【恭喜宿主夺取女主百分之四十的气运】
【恭喜宿主达成“剧本置换”初级成就】
【恭喜宿主获得行无度百分之二十好感度】
【行无度记忆遗失百分之二十】
这是什么?这一连串的机械声叫凌珠差点以为入了幻境。但看着面前的行无度,凌珠还是没先管这些。
她指尖死死扣住掌心,深吸了口气,语气哽咽,“给我一个解释。”
“我要一个解释。”
行无度突然悔婚,怎么样都要给她一个解释。
她不信什么破烂话本,她只信行无度。
而往常最怕她生气的行无度,在看到她如今的神色后,眼眸却平静无波:“我与你只是师命,如今降了妖王,取了妖丹,师父那边也算有了交代。”
“师命?”凌珠不能明白这话里头的意思,“这门亲事当初是你特意求来的,为此差点和师父翻脸。是师父念你在东海降服蛟龙有功,才允了的,如今你却说师命?”
数十年前东海一带有蛟龙做恶,那里地形险恶,魔气长年不散,除蛟任务挂在仙榜上久久没人敢接。
可没人接,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
恶蛟无人降服,越发肆无忌惮。眼看祸乱就要延伸到海域外头,各大仙门便联手将赏额拔高到十万上品灵石。
灵石多,虽意味着凶险,但也是绝佳的出头机会。
一旦降服恶蛟,便能一战成名。
名利双重的诱惑下,几个剑法高深的修士接了任务,可下场却一个比一个惨。
可即便如此,各大仙门里的长老也没人出面,一是因为由于无人从东海生还,所以恶蛟的实力也没办法估摸清楚。
二则是因为仙门里不能没有实力高深的人坐镇。
三嘛,就是几大仙门的小心思了——蛟龙实力不详,贸然出手,若是胜了还好,输了那可是里子面子一起丢了。
最后还是蓬莱的掌门看不下去了,在赏额之外,又额外添了一个奖赏。
或是宝库大开,可以选择里头任何一样仙品法器带走。又或是可以拜入其门下,成为和行无度一样的入室弟子。
又或者,可以得到掌门的一个许诺。
此消息一出,蓬莱众人哗然,也就是此时,一向求稳、不贪功的行无度出面接下了这个任务。
那场仗凌珠也去了。
偷偷跟着去的。
被众人视作一方灾祸的蛟龙果然凶恶,只是踏入东海边缘,凌厉的罡气就在凌珠全身割了数百道口子。
这番情境下,是不能在强行进去了。
凌珠只能站在外围看着行无度和蛟龙厮杀,同时深深皱了眉,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原来平静的东海海面,不知何时中心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里掉落了曾经上古妖兽饕餮的妖丹。
以妖丹为眼,魔气不断滋生,这才让蛟龙有了与年纪不相符的强大修为。
上古妖兽,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凌珠的心和猜想到的瞬间一起拎了起来,她强冲进去,可昏天暗地,万里乌云。
无数的剑光与魔气相对,海面掀起了狂浪巨澜,凌珠的五脏被这些冲来的气浪震伤,直接坠入了海底。
醒来时,只看到浑身染血的行无度抱着自己。
行无度胜了,这一战奠定了他风光无两的天才名号。
可行无度回了蓬莱,没要任何东西,只要掌门认了他和凌珠的婚事。
年少成名,未来有无数机遇造化,可偏偏要娶一个五灵根的修士。太虚掌门勃然大怒,让行无度跪在殿门想清楚再来回复。
可最终这场角逐,以行无度的坚持而告终。
那么不容易才得到的婚事,如今行无度却说是师命?
凌珠想说可笑,行无度却看她道,“我与和师父从未起过争执。”
行无度说完退了一步。
他这番举动算是突兀,却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全因对面的少女身体紧绷,看起来很是愤怒的模样——那双圆亮的眼里含着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掉落,可偏生那截小巧的下颌在此刻高高昂起,硬生生兜住了那泪。
凡尘里高贵的大小姐,盛气凌人却也狼狈。
行无度视线轻落在上头,“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你我二人虽有婚约不假,但那也是师父怜惜你心性坚韧,遂才让我与你成亲。”
行无度退一步,凌珠就近一步。
她看着他的眼:“你我二人何日定亲?”
“八月初六。”
“在哪里?”
“太虚殿。”
“那日情形如何?若是只为了师命,你大可以拒绝,掌门对你从不逼迫。”
行无度闻言微敛了眉,“师妹你性子倨傲,事事要强,若因为达不成心中执念走了歪路,我亦不忍。”
好个不忍,凌珠想笑。
数百年的情谊到现在只落了个不忍,可也就是此刻凌珠也确定了,行无度丢失了记忆。
他记得时间,记得地点,唯独记不得娶她的真正原因。
可这怎么行?
凌珠想让自己别急,于是用力将话说的清晰,可尾音却在不自觉颤,“你的话根本说不通,当初你……”
话音未落,田馥却上前一步,挡在二人面前。
她仰脸看行无度,声音温软可人,“原以为师兄与凌师姐是情投意合,不想其中却有这样一番缘故,可见师兄为了同门大义付出了太多。”
随着靠近,田馥将大半的伞倾斜至行无度身上,只余一边在自己这里。此刻暴雨急下淋湿了她半身身子,有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
和明珠的玲珑有致不同,田馥骨量纤纤,整个人如同蝉翼般轻盈,正是修真界最受追捧的清丽仙子模样,而她眼底的深情更是叫人动容。
这动容除了先开始的演戏,后头就全是真情实感。
书中提起行无度,天纵奇才的名号永远大于他的外貌描写,原以为这种人不会长得多么好看,可没想到事实却远超于意外——只见狂风拂面,将青年玉冠高束的马尾吹扬,乌黑的发丝起伏跌宕在半空。
他的皮肤冷白如瓷玉,看起来毫无血色,月光透过密急的雨滴打在清冷的眉眼上,衬的双目越发黑白分明,可这样冷的一个人,偏生在喉结旁开处长了颗红色小痣,将这股冷漠套上了逼人的惑感。
淡极生厌,厌世的厌。
田馥看痴了,情不自禁又靠近一些。
行无度垂眸看她,眸底晦暗,“你该唤我为大师兄。”
师兄,大师兄。
莫小看这一字之差,须知蓬莱为大宗,一年收的弟子不计其数,无论外门内门,能留蓬莱多久,见着行无度都恭敬的唤声大师兄。
书里曾写道行无度飞升之后回到下界,即便有成为掌门的实力,但仍以弟子身份自居,众人看到他仍唤其大师兄。
全文到结尾,师兄二字只有凌珠唤过。
田馥不妨听到这样的话,身子一僵,险些没能维持住精心设计好的姿态,过了一会儿,才低头失落道,“前日我被霍长老看中收为入门弟子,我以为我终于有资格陪在你身边,所以才这么唤你的……”
田馥说话期间,行无度不知何时已退离到伞外,以他为界,倾盆如瓢泼的雨水不能沾染其半分。
田馥为他挡雨导致被淋湿的行为,瞬间有些可笑。
但行无度神色举动行云流水,叫人根本分辨不出是否刻意为之。
然凌珠看着这幅场面,心中并未升起半分喜意——行无度平日行事有礼有节,可却从不与旁的女子过份相交,如今有来有回的对话,已经超出他平日所为。
“师兄?”凌珠心神一动,忽而出声。
她吐字轻快,声音脆亮,不仅与田馥轻柔缠绵的声音大相迳庭,更是有种凡尘大小姐的颐指气使感。
行无度闻声淡挑了眉,看了过来。
系统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它暴躁出声:【闭嘴!你这蠢货,怎会这样冒进?!】
田馥本还局促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如今骤然被骂,很不服气,【既然要夺取凌珠的人生,那一声称呼又何妨?刚刚时机正好,理由合适,我唤一声又怎么了。】
系统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了?行无度年少成名,又身负剑骨,其敏锐程度非常人可比。何况他如今记忆还未完全遗失,强插的记忆又还未稳固,你说你这个行为不是蠢还能是什么?】
更重要的事情系统还没来的及说,田馥就和系统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最后以田馥一句“你不过就是一个机器系统,懂什么”而结束。
凌珠默不作声的听着,对眼下的情况也分辨了清楚。
行无度根本不是什么丢失记忆。而田馥也不是什么天降女主,她不过是个小偷,是想偷她的人生。
那话本看来是被删减过的!
心中的怒火蹭蹭上涨,凌珠开口欲揭穿田赋的丑陋嘴脸。
“行无度,她……”可话音落地,周遭空空荡荡都能听得见回响,除了淅淅沥沥的大雨,哪儿还有行无度的身影?
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凌珠着急寻找,田馥挡住她去路。
田馥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凑在凌珠耳边响起,话却份外险毒,“想找师兄?你哪儿来的脸?没听到方才师兄说的吗?他只是被迫娶你。”
到了此刻,凌珠已经懒得听她废话,直接唤出踏雪。
杀了端娘,篡改行无度记忆,这其中不论哪一项,都足够她要她的命!
踏雪凌空而起,剑起光落,对着田馥当胸而去。面对如此霸道的剑式,田馥却不闪不避,慢慢勾起唇角。
那笑容越来越明显,很甜美,甜美的甚至有些诡异。
不对劲!
凌珠下意识升起这个念头。
可来不及收手,空气在此刻扭曲,无形的结界碎裂开来——那双清洌的眉眼,再度出现在凌珠面前。并且观行无度情状,竟是像是从未离开此地过那般。
凌珠还来不及反应,却见他修长的指尖微动,霎那间,澎湃的剑意波涛而至。
轰隆的一声!
地动山摇,凌珠被相撞的剑气被击的如同断线风筝,飞落在地上数丈远。
行无度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开口,“师妹,你犯宗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