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阿姒在门口提着盏小灯笼。

这是玉影给她选的小白兔灯笼,她看见第一眼就觉得良娣肯定会喜欢。

阿姒果然爱不释手,得知今天李重贺要回来,迫不及待拿出小灯笼在门口等着。

阿姒身姿纤细,肌肤雪白,又因平日爱穿浅柔妃色衣裙,显得整人楚楚可怜如枝头上摇摇欲坠的雪柳花。

她本就生得秾艳夺目,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子小巧高挺,此刻换上一身石榴红裙,衬得她明艳如灼灼其华的牡丹花,在暮色下引人夺目。

她指尖轻轻拂过石榴红罗裙上的暗纹,微微踮起脚尖朝远处张望,小声嘟囔:“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玉影见阿姒着急的模样,笑道:“府上侍卫收到了消息,殿下回京先去了宫里述职,现下应是在回来的路上。”

玉影宽慰道:“良娣对殿下的感情越来越深了呢。”

阿姒抬眼看向玉影,水眸眨了眨,脸上没半分娇羞,反倒露出几分困惑。

阿姒经历过从兖州一路风尘仆仆赶回京城的车程,队伍里每个人好像只有一个任务——赶路。

吃食简陋,路程又漫长,一路上都不带停的,有时赶得急了,连吃饭都要在马车上咬又干又硬的面饼解决。

每天她都在马车里天昏地暗的,行车又快又急,颠簸得她浑身筋骨酸麻发软,思绪昏昏沉沉的。

她那时最喜欢的时候就是可以停下来休整,这样她就可以坐在草地上吹吹风。

整支队伍里,李重贺策马行在最前方,她坐着队伍唯一一辆马车落,为了不拉后腿,尽量追赶,二人几乎见不到面,只有休整的时候阿姒才能见到他。

李重贺还是那般神采奕奕,连日奔波没在他脸上留下一丝疲倦。

阿姒羡慕极了,她安慰坐在马车里都如此煎熬。

可是是人都会累的,不能因为他适应了这般强度,从不展露疲惫就不去安慰他了。

一起生活的人,他外出一两个月,于情于理也要接接他的,要是她出去,在战场上打呀杀呀的,回来没一个人问他累不累,害不害怕,甚至连个接她的人都没有,她肯定会很伤心的。

这也叫感情吗?

转口李重贺驾马走到明处。

阿姒看见人,还没开口的疑问压下,一股雀跃浮上心头,眉眼弯弯,朝他挥了挥手。

二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触,阿姒眼底是掩不住的欢喜,李重贺黑眸沉沉,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转瞬撇开视线。

李重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几十斤重的寒甲披挂在身,身躯高大,他的步伐依旧轻盈

李重贺低头看她一身夺目的红裙,这颜色倒也挺适合她,瞧着不病恹恹的了,看起来长寿多了。

他开口惯有的淡漠:“傻站在门口作何?”

阿姒也在观察对方,仰着小脸,认认真真打量着对方,他和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一样,一片片像鱼鳞一样,像条黑鱼。

阿姒语气软糯直白,没半分遮掩:“在等你呀。”

等他?

简简单单四个字,很浅显的答案,甚至显得他的问题有些蠢,但李重贺是真的没想到。

有个人会在晚风里等他归来,这对李重贺倒是个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他压下眼底一丝异样,抬步前行。

“你看看这个灯笼,是小兔子模样的,玉影说看到第一眼就知道我会喜欢,唉,等等我……”

李重贺脚步不停,沉声吩咐:“还不快跟上?”

战场上就是再有经验,战无不胜的将军也不会说是场场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对李重贺这样经常浴血奋战的人来说,只要不是洞穿筋骨,伤及性命的重创,余下的皮肉伤都不至于让他放在心上。

李重贺熟练拿起金疮药,胡乱撒在腰腹处的伤口,再用绷带一圈圈缠起。

此时木门被打开,“你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睡着了?”

阿姒经常在泡澡时睡着,最后都是玉影喊院子里几个身形高壮的嬷嬷把她抱回床上的。

李重贺大手利落拉下木架上的中衣套在身上,厉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出去!”

阿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重贺眼里不值一提的伤口清晰落在阿姒眼中,便是触目惊心的疼痛。

他的腰腹上多了一道血口,像是被刀剑横着砍了一刀。

阿姒是个很怕疼的人,所以她讨厌伤口,在绾月院的时候,就是手指不小心擦破个小口子她都要和杜嬷嬷哭诉上半个时辰。

玉影给她讲过,王爷是去和突厥打仗的,突厥是一群坏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边关村镇的人都杀光了,莫名的酸楚密密麻麻蔓延开来,阿姒澄澈的眼里洇满了泪意,情绪翻涌,下意识上前想抱住李重贺,又怕碰到他腰上的伤口,最后只轻轻抬起他的手。

肌肤相触的那刻,难得的,李重贺没感到反感,任她握起他的手。

他握刀握剑,掌心也因常年习武生出层薄茧,从未没握过这么软绵的东西,细腻温热,脆弱又纯净,让人下意识收着力。

阿姒伸出手,才想起上次她要给他涂药,他毫不犹豫拍开自己,生了怯意,察觉到他没有抵触,收紧指尖,手上握得更紧。

李重贺冷峻的面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丝诧异,他没想到手中那坨软绵绵好似没有指骨的肉能生出那么大的劲儿,虽然这股力道对他来说微弱得不值一提。

阿姒翻涌的情绪也顺着相触的掌心被他感知到。

炽热的,简单的,直接的。

她对他来说太过弱小无力,李重贺又惯于恃强凌弱那套法则,可她此刻的情绪浓烈到让人难以轻视。

阿姒眼眶里的泪一滴滴落下。

一哭起来,那股短命劲又来了,李重贺厉斥:“你哭什么哭!”

阿姒肩膀抖得可怜:“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本王受的伤,流的也是我的血,你难受个什么劲儿?”

阿姒濡湿的睫毛扑扇着,答不出个所以然,破罐子破摔,“我……我就是难受!”另只手揪着心口衣裳,“心里闷。”

李重贺只深深地看着她,“所以说你是猪崽。”

阿姒停了哭声,但鼻音未消,声调拉得绵长,“你是是去救百姓的大英雄……是个大好人。”

许是阿姒的话太过孩子气,李重贺笑出声来,指腹坦荡荡摩挲着手中白玉般的软肉,“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阿姒天真道:“阿郎以后可不可以不去打仗,还有其他将军,让他们去,受伤了就要好好休息。”

她仰着脸认认真真地说出一番愚蠢的话,水润的眼里只有他的倒影。

李重贺心头浮过他自己也搞不清的情绪,像温热流动的水打湿指尖带来的轻柔触感。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异样。

没有经历过的感觉,第一次拥有时他只能从熟悉的体验中查询这是什么。

一样的热血沸腾,一样的蓬勃鼓胀,所以他下意识把这种异样定义为**。

李重贺挑了挑眉,极寻常的动作他做出却矜贵不已,说出口的话粗鲁,“想那么多有何用,不如身体力行安慰本王。”

原本不打算来的,可看着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和小钩子一样勾引他。

一两个月奔波作战,身心始终紧绷,精力都放在行军战事上,自己也一两个月没纾解发泄了,这一闲下来,又被她有意无意地撩拨,起了兴致倒也正常。

她在身边,又何需要委屈自己。

按理说过久没肢体接触,再碰触都会有些羞赧,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可这对二人来说完全不存在。

阿姒懵懵懂懂,牵着他的手,又小心翼翼避开腰腹,听话地抱住了他的胸膛。

二人影子融在一起。

他呼吸间全是阿姒身上特有的气息,类似于某种花香,她的手在他掌心里颤栗,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锁得更牢。

二人身形差距太大,阿姒只到他肩膀处,纤小姝弱地靠在他肩头,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全部重量倚在他身上,让人忍不住去狠狠蹂躏一把。

真是勾人**的小东西,是只属于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李重贺心头满胀,黑眸里翻滚着**,对她的占有也愈发急迫。

阿姒认为,抱抱就是安慰,哥哥和嬷嬷都是这样安慰她的。

他却想的是反反复复似乎没有终点的填充撞击。

阿姒分不清疼痛和快感,对她这个喜欢安安稳稳的人来说,这些就像是奋力倾打她的狂风暴雨,都是不可控的,可怕的。

要逃逃不走,她觉得自己是可怜的,有力气时一直高高低低地哭泣着,间或哼哼唧唧呻吟着,眼神委屈地控诉他的暴行。

没力气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仰着脖颈,拽着身下褥子承受着。

阿姒泪眼婆娑,“你是……坏人……”

李重贺动作不停,轻笑一声,“你现在才知道?”

阿姒白日睡了许久,刚才累得睡了过去,很快又醒来,说梦话一样细弱道:“我这一个多月有一点想你。”

虽然和李重贺相处没什么开心的地方,但阿姒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一个人是她的常态,只要多了另一个人对她来说就是新奇的,值得开心的。

帐中一片寂静。

“我有一点想你。”

“我——”

“睡你的!”

李重贺浑身带刺,此时也不甚怜惜地刺向了阿姒。

好在阿姒已经习惯某人的嘴毒,微嘟着唇,低落道:“哦~”

过了会儿,阿姒又要睡过去了,李重贺气息粗喘,压了上去,“我看你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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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为一个细作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