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阿姒醒来之后浑身都疼,身下某处火辣辣的,只是轻轻翻动身子,扯动间就传来刺痛。

玉影一直守在床前,见人醒了急道:“姑娘可算醒了,奴婢从清晨秦王殿下一走就进来守着了,一直到太阳高挂都没见姑娘睁眼,可吓死奴婢了。”

昨晚主屋动静很大,玉影在门外守夜,听着阿姒痛苦的叫声替她担忧,原先一门心思想着姑娘早日承宠,在府上立稳脚跟,有王爷的宠爱当依靠,可真是到了这一天却没一点高兴,她进来给姑娘擦洗身子时,姑娘已经晕了过去,她吓了一跳,赶紧探了探鼻息才放下心来,擦洗发现姑娘身上青青紫紫,姑娘皮肤白更衬得那些痕迹像刻上去一般触目惊心。

玉影心疼得不行,她是近身伺候阿姒的,那细皮嫩肉的,不晒的天儿,平常在太阳底下做一小会儿都晒得发红,又是个怕疼的主,第一次给她擦脸,玉影没控着力,用的给自己擦脸的力度,阿姒立刻红着眼呜呜地说弄疼她了,她原以为她是起床气犯了闹脾气,可拿开丝巾一看果真脸上有小片红印,自那以后玉影伺候洗漱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剌着那初蕊一样的雪肤。

阿姒眼泪汪汪,“全身都痛 ……”抻着胳膊要坐起,玉影上前搀扶着帮她起身,往身后垫了个引枕。

阿姒孩子气地哭诉,“肚子痛,腰疼,腿痛,屁股痛,手疼,哪里都疼。”说到哪就用手指指到哪,最后把手给摊开让玉影瞧。

昨晚这下可受老大罪了,玉影心里暗暗指责秦王是个军营里混大的,整日和一群粗汉子相处,不知女人都是水做的这理,不懂一点怜香惜玉,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奴婢给姑娘上药好不好?涂完药膏就不疼了,淤痕也消得快些。”玉影拿起放在床头柜的药膏,阿姒靠在床头,主动把宽松的上衣和绸裤拉起来方便让玉影涂药。

涂完身上的药,最后才是手上的,一晚之后阿姒细嫩的双手已经肿起,这还是只打了一下,不敢想象多打几下,这手又该有多吓人,玉影叹息。

玉影涂完手上,给阿姒整理了衣裳,就要把药膏放回原处,衣角被轻轻拉住。

阿姒没有半分扭捏道:“屁股疼,也要涂。”

玉影神情微滞,因为王府内院之前没有主子,她没伺候过人,都是干的打扫物品的活儿,这下可能是有点不适应。

做奴婢的就要照顾好主子的一切!

玉影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来,姑娘往下躺点,要是奴婢力气大了疼了,给奴婢说。”

阿姒点点头,照做,却是翻了个身。

玉影:“……”

是自己想歪了。

过了会儿,玉影从膳房端来碗汤药,怜惜地看向阿姒,尽量平静开口:“姑娘,来把这个喝了。”

黑漆漆的,照阿姒的经验,是很苦的药,阿姒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我没有生病,不要喝药!”

玉影正不知道怎么和阿姒解释这碗药的用途,毕竟阿姒大概是连男女之事都不懂的,这子嗣孕养更是一窍不通。

她顺着说下去,“这个不苦的,姑娘不是……不是屁股疼吗!喝了就不疼了。”

玉影捞了一小勺,“姑娘试试就知道了。”

阿姒警惕地眯起了眼睛,唇瓣挨住勺子边边,谨慎地用舌尖含了一滴。

甜的唉。

阿姒眼睛亮起来,自己接过碗捧着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玉影心有不忍,秦王早就到了该有孩子的年纪,太子的庶子也不少,第一个孩子也不是太子妃生的,秦王不许姑娘有他的血脉,是心里没有姑娘。

可她也知道,依姑娘现在的心性,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没有怀上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阿姒躺床上静养了几天,身子好多了就想出去走,这天下午天好,看窗外阳光倾洒在石板砖上,婢女来来往往的,就坐不住闹着要出去看鱼。

玉影从衣橱里把要穿的衣裳拿出来,笑道:“真不知道那几条鱼有什么好看的,能让姑娘想着盼着,身子好了就要去瞅瞅。”

心里想着出去走走也挺好,姑娘已经在瑶光阁待了三天没出去过了,吩咐另个婢子去准备盒糕点。

阿姒坐在床边,穿着祾袜的脚在里地面两三寸距离的空中晃来晃去,一时兴起在地上点来点去,在玉影转过身来时赶紧收回脚。

就当主仆两人兴致冲冲要出去时,被门外新来的守卫拦下。

玉影往前一步:“谁给你的胆子拦着主子的?”

守卫低头一言不发,只是挡着前路没有让道的意思。

“昨天下午我还出去了,为何今日就不让出了?”

守卫面色讪讪,“你可以出去。”

玉影一怔,那就是阿姒不能出去了。

玉影心里胡乱想着,把府上有点权利心眼子又多的人都想了一遍,“你瞧着脸生,哪个管家派你来的,没有王爷命令就作主——”

“王爷有令,不敢不从。”

玉影止了话,不动声色扫了一圈站着的其他守卫,是啊,除了秦王,谁有胆子在王府指挥不让内院主子出去的。

这是怎么又软禁上姑娘了?那晚之后气还没消?

玉影语气缓了缓,笑道:“姑娘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奴婢让人把鱼捞出来放玻璃罐里端来瑶光阁,里面注点水,和在湖里游一样。”

罐里和湖里一点都不一样,罐里游的鱼,丝巾一样漂亮的大尾巴都展不开。

“那我们先回去吧,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阿姒牵着玉影的手主动离开。

阿姒随意踢起脚边的小碎石,闷闷道:“他凭什么锁我,我又没干错什么事。”

阿姒问道:“玉影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

“姑娘没错,姑娘只是太想见到兄长了,程世子为人和善,也是无心的,和姑娘开了个玩笑,是王爷比较介意这件事。”

阿姒也觉得是这样的,不作他想,接着问:“那玉影你可以见到你的家人吗?”

玉影笑了笑,坦然道:“奴婢没有家人了,奴婢是个孤儿。”

阿姒急道:“那我可以当玉影的家人吗?”

玉影眼睫眨动,片刻后直直看着阿姒澄澈的眸子,道:“当然可以,那是奴婢的荣幸。”

今天的天确实是极好的,晴朗的日光洒满院落,院中杨树的影子轻轻落在回廊边上,拉得和夏日一般悠长,微风轻柔穿梭在阶梯前排排盆栽的花瓣嫩叶中。

李重贺是第二天晚上来的瑶光阁。

阿姒刚洗漱完上床还没睡着,一听到通报就把被子拉到头顶,又觉得这样做没什么用,趿上绣鞋,走到门前把上面的插销关上。

李重贺推了下门发现由内锁上了,注意到一旁玉影不自然的神情,警告道:“给你三秒钟时间,给本王把门打开。”

里面传来阿姒含糊的声音,“这个门坏了,我也打不开唉。”

玉影无奈扶额,好拙劣的借口。

阿姒没说过谎,扯了个谎心虚地站在门旁边,捏着衣角时刻听着门外人的动静。

怎么没声音?

阿姒往前走近了一步。

“嘭——!”的一声,木门被一脚踹开,露出李重贺那张冷冰冰的脸,“你打不开,本王帮你打开。”

地面上的尘土被震动的木板带起的风荡起,可见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阿姒被突然下落的木门吓了一大跳,惊呼一声,急忙往后退了几步,脚步踉跄间撞到了身后落地大花瓶。

又是噼里啪啦一阵响,陶瓷碎片混着瓶中花枝散了一地。

玉影冲进里面拉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人,弯腰前前后后查看着,万幸没有被碎片刺伤。

“出去。”

玉影只得松开阿姒的手离去。

屋里进来两三个婢女,她们手脚麻利,很快地上的一片狼藉就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只剩下了坐在桌前慵懒喝茶的李重贺和站在一旁看着他喝茶的紧绷绷的阿姒。

许是觉得空气太过稀薄,阿姒先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李重贺放下杯盏,抬眼看她:“你哪件事不是故意的?是拉陌生男人的手还是锁上门不让主子进来,抑或是打碎价值高昂的瓷器?”

阿姒听出了话内的嘲讽,解释道:“我是被吓到不小心撞到花瓶的。”

李重贺的严厉让人莫名觉得就是自己做错了事,阿姒支支吾吾道:“那天你也打过我了,还不让我出去,就……结束了,就不可以再罚了。”

李重贺颇为好心问道:“那你想不想出去?”

阿姒干脆利落道:“不想!”

阿姒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眉毛也秀气得微皱。

真的很像口是心非的孩童,李重贺这样想着,走势凌厉的眉毛也皱起。

这样的说法好似自己是禽兽一样,对一个孩子下手。

是她的错,明明已经及笄依旧智力低下,行为蠢钝。

自己待她已是够仁善宽厚了,若不是潜意识里知她没胆子勾引别人,早就把她撵出秦王府了。

他李重贺上至权势地位,下至身材长相体质哪个不是顶尖的,再蠢笨的人不用动脑子都知该对谁献殷勤,她要真想勾引人,怎会选一个哪哪都不及他的程墨。

李重贺面色如常,“你想不想都没用,你也没有决定的权利,把你锁在院中,看你怎么去勾引男人。”

阿姒瞪大眼眶,怎么又说到这了。

李重贺大方道:“此事本王姑且不再计较,这花瓶可是你撞碎的,”笑意幽深,“你说该怎么罚你?”

阿姒脸都急红了,“我赔你好不好,不要罚我。”无论是那坚硬的剑鞘打她的手还是一晚的体罚都让阿姒避之不及。

“你要怎么赔?”

阿姒快步去梳妆台,从第二层抽屉里拿出两块银子,“我有银两的,给你。”

阿姒来王府,虽每个位份,管事就把她当侍妾每月发着补贴,她平时也用不上,都给攒着放了起来。

李重贺看着阿姒发白的手上的两块碎银,神情是半点都瞧不上的鄙夷,微啧一声:“你‘无意’打碎的那花瓶,是去年安南使节进宫晋朝的尊宝,整个瓶身由羊脂白玉雕琢,数十个工匠前前后后打磨,耗时半月心血,才成了你屋里的花瓶,单单一小块碎片就够普通人家几个月的营生,怎么,能放在秦王府的东西,在你眼里就值两块碎银?”

阿姒摊开的手握起,越来越紧,她在绾月院见惯了各种瓶瓶罐罐,来了王府也是习以为常,在她眼里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品,没什么需要珍视的概念,她没想到这个大花瓶那么宝贵,还是工匠的心血。

阿姒把自己攒的所有银子拿过来递给李重贺,“那都给你好不好,不够了……我之后还你。”

“可是你的钱都是本王施舍给你的,这叫哪门子赔?”

可是她没有自己的钱。

阿姒鼻尖微红,努力保持理智,“那明明是你先踹门而入吓到我了,我不小心撞到的。”

“那是谁先把门锁上的?门会自己从内上锁?”

“对了,装一个新木门也要费银子,你还要赔本王的——”

阿姒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你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锁门的,我害怕你还要进来。”

“本王的地方本王想进就进。”

李重贺牢牢掌控着她,盯着她戏谑道:“你若乖乖求我,或许我一时高兴,就不让你赔这笔巨款了。”

阿姒抬头看他,殿内点着明烛,正好让她清晰地看见他凉薄唇边妖异的笑容以及凤眸里的兴奋。

那是饥饿的野兽正处于忍无可忍的边缘,终于可以将猎物吃入腹中的兴奋。

阿姒明白过来,哭着摇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温热的气息喷在李重贺的脖颈,他坦然承认:“是又如何?”

他惯会用权势压人,洞悉对方弱点,因人而异的话术用的是炉火纯青,张口就来,那又如何?他不还是成功了吗?

她紧张害怕的模样让李重贺心更痒了,细弱无助的哭声像小钩子一样钩得他皮肉发麻。

李重贺不喜身体和**不受控制的感觉,那晚过后有意不去见她,可尝过了她的妙处**便再也压制不住。

那晚,阿姒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喉间溢出和猫儿一样的气音。

李重贺也倒吸口凉气,眉头拧死。

都缺乏经验,二人没一个好受的。

但男人的本能,加上向来对什么都习惯在掌控之中,让他很快找到节奏,后来便得到些趣味。

忍了四天已是极限,今天他来瑶光阁的时候心情不佳也是因为厌恶这种被**牵着走的感觉。

此刻那股厌恶烟消云散,眼前这个不愿也只能哭得梨花带雨的她,李重贺想通了,争权夺势不是来忍受的,是来享受的,阴鸷玩味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下,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

哪怕不抬头,阿姒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正灼人地落在自己脸上,身体上,脑中浮现那晚的场景。

阿姒豁出去了,像那晚求他不要打自己一样抱住李重贺的腰,仰头看他,“那这次轻点好不好,时间也不要那么久。”

本就一身燥热的李重贺不再忍耐,粗重的呼吸愈来愈滚烫。

“你有说不的权利吗?”

床幔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风雨骤急,又没了门,门外守夜的婢女捂着耳朵跑得远远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21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被迫成为一个细作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