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玉影吓得肝胆俱裂,站都要站不住。

程墨也像洪水猛兽一样甩开阿姒的手,但显然李重贺已经看见二人扯在一起的画面了。

李重贺一言未发,脸上挂着冷然的笑,拽着阿姒的胳膊像提木偶一般迈着长腿往外走。

阿姒被拽得走不成路,一路踉跄,脚尖全靠男人手上蛮力在地上滑动着,阿姒手腕剧痛,像是千斤石头压在上面,不断蹬上地上试图阻止。

程墨暗道不好,他忘记了越是自私冷傲的男人,骨子里的占有欲越浓厚,被他贴上私有标签的人就从头到尾是他的财产,再没有机会逃离他的掌控。

一旦猎物有叛逃的想法或动作便是对他的忤逆,将承受猎人滔天的怒火。

玉影稳住身形,咬牙追了上去,“殿下恕罪,姑娘是胡说的,没有胆子离开王府的。”

“姑娘体弱,求王爷放了姑娘吧。”

玉影见秦王是动了怒,脑子转圈,急忙返回,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恳求道:“程世子,

程墨抿着唇,看着阿姒踉跄的身影,一向柔和清隽的目光变得阴暗不明,站在原地,讷讷道:“我不过去才是最好。”

李重贺拖着阿姒回房,一到屋子就撒手把她扔在地上。

阿姒骨头一瞬像是错位了般,四分五裂的疼痛让她惊呼一声。

李重贺从袖口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刃,整个剑身走势凌厉,有阿姒小臂那般长,寒铁淬火炼制,虽未出鞘,也可窥见内里刀刃的削铁如泥。

阿姒害怕地哭起来,两条腿往后退,蓦地被夹住下巴。

阿姒像是深林中茫然被锋利的捕兽铁钳深深刺入骨肉的小兽,惊吓出声。

李重贺两指掐住阿姒尖尖小小的下巴,阿姒不住摇头想要挣脱,可男人那双沾染过无数人鲜血的修长手指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困得老老实实。

李重贺抬起阿姒的脸,让阿姒避无可避,阴沉的视线带着令人心颤的威严权势笼罩住她。

“你刚才对程墨说了什么,再给本王重复一遍。”

口上是让她开口说话,触感冰凉的剑鞘却一下一下饶有节奏地砸在阿姒粉润的唇瓣上,上面凸起的纹路硌得阿姒生痛,薄薄的嘴皮连带周围娇嫩的皮肤很快被拍打地红了一片,一股金属带着血腥气充斥着阿姒鼻腔。

“勾引了我不成,还想勾引宣阳侯世子,本王就晚回来了会儿就被你钻了空子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李重贺嘴角挂着阴森的笑,缓慢握着剑鞘,一下下往下拍后抬起,另手指腹也不紧不慢地摩挲手下肌肤。

阿姒含糊不清地发出气音,泪如泉涌,泪珠顺着剑身边缘滑落,汇到唇缝又低落到下颌。

李重贺手上用力,阿姒下巴上便多了处红痕,语气阴鸷:“你可知你是谁的东西!”怒火不加掩饰地施于阿姒身上。

李重贺不像太子生来便有一切,他手上的军权,如今的地位都是一步步精于算计夺来的,也正因此,他性格有股自命不凡的高傲,这是实力强大为前提下的绝对自信,是他的东西,他不许任何人染指,她本身也要从身到心彻底臣服于他,不准生出一丝别的念头。

方才见她与别的男人超过正常距离,那一瞬间他是真动了杀意——不认主的东西可留不得。

剑身一被拿开,阿姒便低低咳嗽了一声,随即瓮里瓮声地解释:“他说可以……咳咳可以帮我帮我找哥哥。”

李重贺冷笑:“所以你就要跟着他回府?”

“不是的,他说要跟着他回去才帮我呜呜……嘴疼……”

李重贺没有一丝人情味地打断:“把手伸出来。”

说什么就信,脑子是缀在脖子上的摆设,更是不打不可。

阿姒立刻把手藏到背后,颤颤巍巍求饶道:“不要打我的手,下次我不会跟他走了。”

军营里贪生怕死的逃兵,触犯军纪的散兵屡见不鲜,李重贺从不信他们口中“下次”这样的承诺,犯错了就让他们受到加倍的惩罚,直到再也不敢犯为止。

李重贺不耐地命令:“伸手。”

阿姒哭着把手露到身前,李重贺用剑身把细白的手腕抬高,随即抽出短剑。

抬高,随即不带一丝怜惜地挥下。

李重贺用全力只怕这双手要废,控制着力道,可这也不是阿姒可以接受的力度。

金属和皮肉碰撞,发出响亮的拍打声,伴随着阿姒孩子般的嚎啕痛哭,双手立刻肿了起来,

李重贺恍若失去听觉,敏捷锁住阿姒因疼痛而抽回的手腕,就要狠狠朝那高耸起来的手心打去。

阿姒最怕皮肉之苦,求生意识达到了顶峰,不顾双手火辣辣的疼痛牢牢抱住李重贺腰身。

“阿郎不要打阿姒。”

阿姒意识到是因为她拉别人的手才会挨打的。

阿姒像之前求兄长留下一般说:“阿姒会永远陪着阿郎,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

不是天真以为眼泪能换来行事狠厉之人的怜惜,阿姒只是从小习惯哭诉能换得让步的思维方式。

在绾月院所有她想要的,不想做的,只要撒撒娇最多掉一两滴眼泪便能轻易得到。

哪怕现在她到了秦王府这个陌生环境,知道对面的人不会因此产生一丝动容,她也只能抱着他撒娇讨饶,企图唤醒他指缝里漏出的半分怜惜。

人求饶时什么话都会说,无一例外这些话都是慌乱自保下随口许诺的,是最当不得真的谎话。

能轻易说出“永远”二字的人更是从未思考过永远,安于当下,贪生怕死。

李重贺见过许多曾经大权在握意气风发的人在自己面前下跪求饶,最是知道这个道理。

他收回短刃,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属剑身。

刀入剑鞘,传来一声脆响,

阿姒惊魂未定,仍不忘表达着忠心,藕臂紧紧缠着他紧实的腰身,不肯松开半分。

几绺发丝磨蹭着他的后颈,软绒酥痒,莫名令他生出几分热意。

方才属实是气到了,怒气下,气血翻涌加速流淌,脖颈青筋绷起贲张,此刻仍未平复消下。

暴戾本是怒意所生,偏偏此刻催生出蚀骨欲.望,胸腔中的怒火好似顺着蓬勃的血液流至腹部。

李重贺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一把攥住阿姒,将她拖拽至浴池,不等她回神,便毫不怜惜地将人抛入水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阿姒整个人直直坠入池心,身子在水中晃了晃,又迅速往上浮起。

池水并不算深,以阿姒的身形是可以稳稳立在池底,口鼻安然露出水面的,可自打上次被推下水受惊之后,她便对水心生惧意,害怕在水里沉浮,难以呼吸的感觉,一入水便被窒息感攫取心神,手脚胡乱扑腾,浑身发软,根本无法站起。

冰凉池水四面八方涌来,直往口鼻里钻,就当阿姒以为自己要溺水而死的时候,池边李重贺估摸着她扑腾着洗的差不多干净了,才纵身跃入池中,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将她捞起。

阿姒惊魂未定,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浮木,紧紧攀附在李重贺身上。

湿透的衣裙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身段,薄薄布料遮不住那白到发光晃眼的肌肤,朦朦胧胧为她添了几分神秘魅惑,及腰长发被池水浸湿,丝丝缕缕贴在后背胸前。

整个人狼狈又脆弱,透着股破碎不堪的柔弱感。

水蒙蒙的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你,乞求一丝怜惜,整个人都全身心地依赖着你,生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这个想法足以让一个男人心潮澎湃。

十七岁,也到了及笄的年纪,寻常女子早已嫁娶,孩子都一两个的也不在少数,偏偏阿姒性子太过懵懂,言行举止稚气未脱,让人忽略她的年龄,只当她年幼,也就自然而然忽视了她发育完美的姣好胴./体。

阿姒被扔到了床上,方才落水的惊惧还未散尽,她身子仍在微微发颤。

李重贺居高临下俯视她。

阿姒因不安挣扎着要起来抱住李重贺,她认为是拥抱自己才逃过一劫。

李重贺看她动作,撑着身子起来,又张开双臂,嘴里喊着“阿郎……阿郎……”

急切又莽撞。

水润的眸里清晰映出他的影子。

她是他养在后院的女人,无母族庇佑,只能全身心依赖着他,心智未脱。

那便由他来教她。

李重贺掀眸居高临下睨向她,还不忘恶狠狠地警告:“下次再敢不知廉耻地投怀送抱,看你有没有命活下去!”

狭长凤眸深如寒潭,眼底翻涌着墨色,可再一看,又只剩一片清明,波澜不惊,无半分动容。

床畔小几上置着雅致的冰纹玉瓶,现下被波及到,摇晃不已。

平展的底面与木桌相触,发出低沉的嗡鸣,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坠下惊醒这沉闷的夜色。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被迫成为一个细作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