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农历二十九号那天,容川提着自己爷爷塞的一袋子纸钱和蜡烛,还有一排鞭炮,到了江溟北家。

到了山上,在蜿蜒的山地阶梯顶端,有三座坟墓,最新的那座便是江父的。

江溟北跟着容爷爷所说的步骤,一下一下的做好,最后两人举着香,三拜之后插入泥土中。

两人在火堆中烧着纸钱,火光下两人都紧闭嘴唇,中间江溟北念了几句,容川沉默地听着。

最后火熄灭时,江溟北拉着容川站了起来。

“爸,这是容川,你认识的。我今天带他来看看你,我们一切都好,你也好好的,别担心。”

“爷爷奶奶,你可能不认识他,这是我男朋友。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同性也可以结婚,你们也好好的。”

走下楼梯,容川一直没说话。

到了地面,江溟北用树枝给他弄掉鞋底上的泥土时,容川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吓不着,要开心。”

江溟北让他抬另一只脚,说:“没被吓到,也很开心。”

“好吧”,容川又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耳垂,突发奇想,“我要不在左边打个耳洞?”

“别”,江溟北看他,“你怕痛。”

“很痛吗?”容川见他丢了树枝往前走,抬脚跟上。

“痛,很痛。”

“好吧。”

除夕那天在容川家吃的年夜饭,两人骑着破烂单车去了县城买了一堆烟花,在容川家前的空地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容川手慢了一步,眼见那鞭炮要在自己手心炸了,他还愣了,江溟北急的直接拍了一下他的手。

鞭炮在半空中炸了,容川的手背被江溟北拍的通红。

“你扔太慢了”,江溟北盯着他,脸上不是好脸色,“说了让你别玩那个,你炸手上了,出血了怎么办?”

“对不起。”

他也不敢生气,因为错在自己身上,只不再去碰那炸速太快的鞭炮,改玩喷火花且安全系数颇高的烟花。

夜里十二点,容老爷子强撑着睡意陪着两年轻小伙守岁,三人闹着斗地主,容老爷子出老千赚了两小伙挺多钱,后来都以红包的形式退了回去。

容川吐槽他:人情又给出去了,快乐又享受了。

老头子笑笑,转移话题让两人出去摆好烟花,十二点点了迎财神。

烟花骤然炸开,四面八方是天边飘来的白雾,四散开传入人的鼻腔,那是年节才有的味道。

人们迎新春的热情直到夜里两点才慢慢结束,容川不常熬夜,此刻也有些熬不住了,上下眼皮眨巴着,江溟北去点他的下巴,他也显得迟钝,直到面前一闪而过一抹红色。

容川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什么了。

“红包,给我的?”他很惊喜。

“对”,江溟北朝他点头,递过去放在他的手心。

容川左右端详了一下,不是平整的,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像是项链。

他打开包装,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一枚素色的戒指,一条细链子捆绑着,又像是一条项链。

江溟北从他手心接过,让他低头,容川听话地低下。

微凉的触觉在脖子、锁骨处流连,他被弄的有些痒,心里却充盈的像充满着氢气,稍稍一松手就飘走,晕乎乎的感觉紧绕身体。

“你爱我。”

他这次用肯定的语气。

“对”,江溟北去亲那枚戒指,又从兜里拿出另一枚,“给我戴上。”

容川却突然嘟嘴:“为什么我不能戴着?”

“你会弄丢的”,江溟北笑着看他接过戒指,也不服输的拿起在嘴边亲吻,才缓缓地戴进自己的无名指上。

“虽然弄丢了我也会重新给你买”,江溟北安抚他:“我还是希望我们第一次的戒指能完好无损。”

“你不信任我?”容川看他的手,很稀罕地左右捏了捏,最后又牵上,跟他十指相扣。

“没,我爱你。”

“你在转移话题”,容川笑了,一排白净的牙齿露出来,眼睛也笑的眯了起来,倒在了床上,“好拙略,我一下就看出来了。”

江溟北跟他一起躺下,毫不吝啬的夸道,“你好厉害。”

容川的研究生初试过了,但到四月份的复试还需要些时间,他就继续在那家公司继续上班。

江溟北的大四很充实,他跟学校已经毕业的师兄开了个网上店铺,他主要是维护店铺,师兄则是营销。

现如今网络购物慢慢地兴起,江溟北就是要牢牢的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时机,再等等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总算在六月毕业之际,他攒到了创业的第一笔资金,立马跟另一个师兄合伙开了个小型的科技公司,主要对接技术设备的制作,并且提供技术维持。

他的有勇有谋是有策略的,前期的风险预估都做了上百次,确定万无一失才会出击,他太怕在韩渊身上出现的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让容川担心。

所幸他的做的一切计划都是有用的,面对接踵而来的挑战,他应对的很好,事业一步步做起来,容川也考上了研究生。

因为读的金融,学校也选的是比较上流的,考上的那一瞬间容川简直痛哭流涕。

他给容老爷子打电话说考上研究生了,老爷子高兴的直笑,说祖坟真是冒青烟了,然后全村的人都知道,容家出了个985大学的研究生。

因这几年北临村也在振兴学生学业这方面的事业,街坊邻居也理解,也各自捐款汇入村委会里,容川考上的研究生,村里也因资金有限,酌情的奖励五千块。

容川分出三千给了乡下的爷爷,最后两千请了江溟北吃饭。

那天江溟北刚约见完客户,还穿着得体的西服,容川见到直接看直了眼,傻乎乎的就一直盯着。

江溟北笑他,“怎么?没见过我这样?”

容川点头,点完菜后,耍起了流氓性子,“今晚我给你脱衣服,明天我给你系领带。”

哦对了,因为江溟北临近毕业的缘故,就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容川闲的时候会在那里陪他睡觉,说起来两人一直都没做到那一步。

用江溟北的话说,就是:容川还小,受不了痛。

用容川的话说,就是:他心疼我疼,但我其实想的。

“一定要?”江溟北挑眉去看他,那颗泪痣依旧很有个性,看个垃圾桶都会觉得深情。

“嗯”,容川点头,一本正经地,“我好久没碰你了。”

话音未落,江溟北突然呛到了一般剧烈咳嗽,容川有些着急地去拍他的背,江溟北睁着被呛到发红的眼睛看他,嘴角含着笑意:“跟谁学的,这样说话。”

“宿舍的一个基佬”,容川回到座位上,笑的傻乎乎的,“他说男人要反客为主,我刚刚学的是不是有模有样。”

“反客为主?”江溟北喝了口水,缓解喉咙里的干涩,“你这不是一直都是主嘛?”

说的人脸红,容川不好意思的撇开脸,“你说的好像有些不对。”

“怎么不对了?”

服务员上菜,江溟北接过那盘牛排,边用餐刀切出入口合适的大小,边说:“你不就是主嘛?”

“你别说了”,容川自知理亏,也被臊的在心里骂了那个舍友好几下,低头看见切好的牛排递了过来,叉了一块进嘴里,含糊地说:“今天我能喝酒吗?”

“可以。”江溟北同意了。

容川喝的是白葡萄酒,他喝酒上脸,江溟北一般不给他喝太多。可能见他今天高兴,就默认他喝了。

谁知他接连喝了三杯还想继续喝,倒第四杯的时候,江溟北喊了停。容川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不敢忤逆江溟北,就默默地放在了酒杯,拿起叉子去吃服务员上的甜点。

酒精上脸的人,基本酒量都不好。

结完帐,江溟北带着人出了餐厅。大街上容川就耍起了酒疯,拽着江溟北的领带想跟他接吻,江溟北浅笑着轻啄了一下他的唇,容川不接受。

江溟北叹口气,把他遮挡的眼睛的头发撩起,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容川红着一张脸,眼神迷离且水润,语速很慢:“江溟北,你说我们在另一个时空,还相爱吗?”

听到这句话,江溟北立刻就想起那个容川的面容,点了点头,“相爱,但我迟到了。”

“为什么迟到了?”容川摸着他的耳垂,软糯地、手感很好。

“因为我太懦弱了,你跟别人走了。”

“我跟谁走了?”

“现在提他太晦气了”,江溟北抱着他往前走,“但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是你追的我吗?”容川靠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的被江溟北推着走。

“对”,江溟北抱着他,到小区楼下开门。

“你很爱我吗?”容川撒开他,往前走,上了楼梯,声控灯亮起,他站在灯下,“我们有孩子吗?”

“有”,江溟北看着他,跟着上去。

“孩子是你的还是我的?”容川挨着他上楼梯,两人温度都很高。

“你的,但也是我的”,江溟北说:“血缘不分亲密关系,只有爱才分。”

容川进了屋,脱了鞋子往前走,江溟北跟了上去。

容川回头去脱他的外套,“我们今天一起洗澡吧。”

他说的随意,表情也很无所谓,但他心底里想的是什么,江溟北一眼就望了出来。

“好”,江溟北给他身上的那件短袖脱了,露出他稍稍纤细的上半身,盯着胸前,江溟北抬手掐了一把。

容川急促地喘气往后躲,手还拽着他的领带,也带着他往前倾,怕重心不稳,江溟北撑着桌子。

“你太过分了”,容川笑着,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今天能做吗?”

“不了”,江溟北去亲他眼皮,“等下次你清醒了再说。”

“我很清醒”,容川较真地嘟起嘴:“那你亲亲我。”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北临河湾[灵魂穿越]
连载中长野争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