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大三的时候容川已经决定好要考研究生了,江溟北也很支持,说有自己想走的路就去走,别担心。

他此次不打算去读研、读博了,他已经知道了后续电子市场的发展前景,他打算创业。

容川备考的那段时间,江溟北除了平日的上课,周末两天很多时候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在外地跑,两人跟如同禁欲了一般,再没一起呆过,可能最多的接触就是每天夜里的电话。

有时候容川学疯了,就会在电话那头哭着要江溟北,像个小孩子一样。

江溟北也忍的难受,但为了两人的未来,他只能忍着。

直到容川十二月份考完,就跑去见了在外地比赛的江溟北。

明明是两所不到十公里的学校,两人却隔了快大半年没见过面了。

一见到面,容川就忍不住抱着江溟北接吻,但那时江溟北的师兄师弟都在一起,他只能待在一旁,偷偷地去牵他的手,捏捏对方硬朗的手心消除寂寞。

夜里在酒店,两人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吻的难舍难分了。

对于**,两人都不羞耻,甚至容川还会很大胆地在江溟北面前说出自己的需求,但江溟北会答应一些比较正常的,像那种用嘴的,他是明确拒绝的。

不为别的,就是怕容川急了受伤。

接触亲密接触后,容川连去洗澡都是江溟北抱着去的。

在浴室,温热的花洒水淋在身上,容川突然崩溃的哭了起来。

泪水跟洗澡水混合,一时之间分不清他流了多少泪,哽咽的哭泣、酸涩的鼻腔和患得患失的心情,他太久没见到江溟北,或者说:他太久没有体会到长久被爱的感觉了。

这大半年总是手机联系,不能说没有爱,只是他感受到的没有以前浓郁。

以前,江溟北事事顺他,连爱都表达的很具体;现在,江溟北一边要忙工作,一边要爱他,他觉得自己很矫情,特别希望江溟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自己身上,可是这本来就是不现实的。

对于世界上的任何一对情侣,这些都是不现实的。爱是自由也是枷锁,容川不希望这成为江溟北的枷锁,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调整此刻,患得患失下的失落感。

他哭泣着,擤鼻涕的声音被客厅里的江溟北听到,他推开浴室门,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口气,把飘散着白雾的水龙头关了,抽出一旁挂着的浴巾裹住侧头不愿看自己的容川。

“哭什么?”

“我不高兴”,容川说。

“怎么不高兴?”江溟北抱着他轻轻地放在床上,给他穿衣服。

“我想你一直看着我”,容川抬起通红的眼球,那里带着很浓重的依恋,“我想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哪里都别去。”

“我没走。”

“可是我们已经大半年没见了”,容川又流出眼泪来,滴在被子上无影无踪,“你好像都不想我。”

“怎么会?”

“我想你一直围绕着我,但我知道这是不现实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去想,为什么江溟北不是容川一个人的呢?”

“是你一个人的。”江溟北还是告诉他。

大抵也才二十岁出头,对于爱还是朦胧的。自小爸妈的缺失的照顾,父爱、母爱下容川都是在门后偷窥别人的小偷,对于时常滑稽时常正经但也很有爱的爷爷,容川虽能分辨出亲情,但是爱情……他是小白。

“我不想跟你分开”,容川吸了吸鼻子,“我想我们一直到老。”

“好”,江溟北笑着去亲他红肿的眼皮,滚烫的温度传入心脏,直直地烫出一个叫做悲伤的洞穴。

二十九的容川因为爱错了人所以更会爱人,二十岁的容川因为只爱一个人而不会爱人,这些都对,只是个人的经历会造就不一样的容川,但那都是最好的容川。

任性、调皮、爱撒娇,沉稳、体贴、也爱撒娇,前前后后都是江溟北最喜欢的容川,他爱惜还来不及呢。

“我不走,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直到永远。”

带着厚重的鼻腔,他不信的抬起眼,“真的?”

“不信你接下来看着。”

“我们还会像之前那样,分开很久吗?”

他还是担心,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还是要隔很久才能见到江溟北。

他跟江溟北之间开始的感情,本就在他的眼里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所以他不安是正常的,感到占有欲也是正常,他需要调节,需要江溟北参与的调节。

“感到那种无法控制的占有是正常的,对离别感到焦虑也是正常的,但是阿川,你也试着去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中,我会爱你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不想。”

“先去试试,没有成功再说。”

早晨,伴随着屋外一阵一阵吵闹的装修声音,江溟北睁开了眼睛,他轻轻的拨开环绕自己腰间的手臂,动作缓慢地下了床。

他侧着头去亲了亲容川,对方眯着眼睛看他,仰起头想凑近捣乱,江溟北按住他,让他好好睡觉。

离开酒店房间,江溟北又预定了酒店的早餐服务,以防醒来的容川别饿着肚子。

在楼下客厅,师弟师妹们早已经坐着等候,他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几人一起等老师。

期间,一位比较好奇的师妹看向江溟北问他:“师兄,昨天的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江溟北点了点头。

师妹显得有些兴奋:“他长得真的好好看,跟师兄你超般配的。”

江溟北朝她笑笑,说了句谢谢。

八点一刻,老师赶到。几人乘坐大巴去到郊区的一座电子工厂,在主楼的实验室里进行技术指导和个人技术能力学习。

这样的学习机会不多,能入选的都是考核过的,但其实江溟北这次是助教的身份。

他站在工厂实验室的讲台上,面对一众的视线,他从容的讲解内容,详细的、粗略的、该讲的,他讲的透彻也易懂,随队的老师眼里出现赞赏的目光,此起彼伏的鼓掌声下,江溟北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下了讲台。

午饭时间,江溟北挨着工厂的技术主管坐着。

主管很看好他,甚至直接给他抛了个offer,江溟北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体面的说自己会考虑一下。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钱,去爱容川。

上一次,容川因为钱被爱欺凌,这是江溟北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技术主管的人脉是可以要的,所以江溟北才说考虑。

中午休息的时间,江溟北给容川打去电话。

那时容川在咖啡馆里,吃着热可可吹着暖气,柔和轻缓的音乐声随着手机传入麦克风里,进入江溟北的耳朵。

“今天天冷,穿的衣服多不多?”

容川喝了口可可,甜甜的入喉让人心情也好了不少,“两件打底衣,一件毛衣,我拿了件的外套。”

说着容川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你的外套好像小了点。”

江溟北朝他笑,笑声滋滋的传入耳边,“我前天逛街给你买的,合适就好。”

“你猜到我要来?”容川不可置信。

“嗯”,江溟北把电话换了一边,声音忽大忽小:“我知道你要来,也知道你想我。”

容川红着一张脸,切了一声:“你不也想我?”

“想”,江溟北笑着,声音很轻松:“早点回酒店,我今晚可能晚点回。”

“我知道了。”

“嗯我这里还有事”,江溟北侧着耳朵,离着麦克风很近,声音有些像醇厚古老的红酒,引人发醉。

“说爱我。”

“不要”,容川有个底线,“我不想在电话这里说。”

“好”,江溟北宠他:“那我爱你。”

“我知道。”

容川返程时没哭,在火车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好似今后就见不到江溟北一样。

时间又过了很久,期间容川找了个公司的财务班上,江溟北还是四处奔波。

上了班,他一面要面对多的不行的人情世故,一面又要去想江溟北,这时他就懂得了江溟北的那句,忙忙事情就会适应了。

但这件事情的后遗症便是,他空闲下来的时候,会比以前多几倍的想江溟北。

这对小情侣安定下来的时候,应该是在春节。

坐在火车上,手就没松开过。思念化开,成了一个具象化的河流。

江溟北先是在容川家待了一晚,容爷爷对此已经日渐看开了,他有时候突然驾到,看到两人难舍难分的时候,也当没看见。

只不过会在早上江溟北起来下楼,坐在客厅给他修锄头、粪桶时,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你跟小川谈多久了?”

“六年。”

“有那么久吗?”容老头子纳闷着:“你今年也才二十一岁,十五岁就……!?”

“我心里是这样想的”,江溟北拿着锤子扶着钉子往前砸,“阿川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小川这孩子最难搞了”,容老头字翘着二郎腿,“小时候他爹妈死了,晚上睡觉死都要他妈来,明明爹妈养的时间还没我养的多,这死孩子就得要他妈来。”

“我说他妈死了,他说就要,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最后失声了也还是要。”

“我说给他掘坟,挖出来你妈骨灰陪你睡觉要不要,他怕了,哭着就说不要。”

说着老头子自己先笑了,是一种很苦的笑,“他爹妈那么早死,能活到那么大也不容易。”

“谢谢你江家小伙子,把我家容川养的那么好”,老头子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我对这孩子打小就不用心,吃一顿少一顿的,荒废时间去钓鱼我也不管,现在想想,我也真是心大。”

“前几年村里几个小孩上山钓鱼溺死的,后来村委会发了好几次防溺水的单子让家长签名,我现在只庆幸里面没有小川,不然我这心里也跟死了一般的麻木。”

江溟北看他,把修好的锄头立在一旁的墙壁上,“其实要谢谢的还是你,你能养他那么大,已经很好了。”

他拿起扳手去拧一旁的破烂自行车,“阿川说过很谢谢你。”

“你嘴别贫”,老头子去打他的头,“听我说了谢谢,你这也说谢谢。”

“本来就是。”

老头子突然又心疼的看他:“村里有传统,年二十九号,去给你爸烧烧纸钱,跟他聊聊,别让他在地里寂寞。”

“好。”

老头子又说:“把容川也带过去,诚意不能丢。”

他又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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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临河湾[灵魂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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