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过后,两名侍女缓步走来,行至桥中央,各自展卷,将一幅画作向两岸徐徐展开。顾阑安自亭中走下,立于画侧,扬声道:“诸位,此轮比试,便是鉴赏此画。还请诸君各抒己见,品评一二。”“此画尺幅清朗,笔墨简洁清润,雄秀苍莽,意境辽远开阔。”“墨色淡而不薄,轻重相生。以折带皴、披麻皴写就山水远近,再以横点作苔,皴擦渲染之间,层次分明。”“画面简练洒脱,似嫩实苍,一派浅水遥岑、萧散简远之致。”“画中苍鹰,神峻带角,杀气森森,直透幽朔。真可谓‘梁间燕雀休惊怕,亦未抟空上九天’。”
众人议论纷纷,赞语不绝于耳。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箜篌声,空气中隐约闻见茶香."料想诸位此时有些疲惫还请休息片刻。请."众人随侍女向西走,拐过一个弯,就见到了休息场地.场地空旷,两旁摆着数十张紫檀平角条桌,芙蓉白玉杯里盛着仙居碧绿茶,青瓷冰纹盘摆着松子穰,七巧点心,鱼茸方糕和蜜饯,龙眼。
前方一位少女穿着古烟纹碧霞罗衣,戴着月白色的耳坠,十字髻的发型搭配上飞霞妆,虽然只有简单的一只灵芝竹节纹玉簪和蜜花色水晶钗,但也显得她透露出一股自傲清高.人们落座后,都沉浸于美妙的旋律中,无法自拔,一曲终了,回味无穷。茶己经烹好,茶香四溢却无人品尝。众人对这乐声赞不绝口,“曲罢秋霜静,弦边月色多。”“
人们喝了口茶,本想继续谈论箜篌的动听,却被茶水止住了口。拐了话题。"“这茶沫莹白,入口清润不腻,细品之后,更是余韵悠长,回味无穷。”众人正谈笑品评间,那方才演奏箜篌的女子已轻轻敛袖,悄无声息地起身退去。她步履轻缓,不曾回望,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眸中一片清寂。曲终人便散,似是早已习惯这般奏罢即去、不沾喧嚷的姿态。满座皆是赏曲品茶、谈笑风生的热闹,竟无一人留意到她悄然离去的身影。面对满座赞叹,顾阑安含笑不语,转而从容说起泡茶的秘诀。话语湮没在一片喧闹谈论之中,唯有近身几人听得真切,暗自记在了心上。
随后,众人去逛了下园林,零零散散地又做了几首诗。天空在不知觉中被墨染上,躲起来的星星一眨一眨的看着人们离开。众人纷纷辞行,白榆莞内的欢声消散,人群也逐渐稀少,只留下了忙碌的侍女在做最后的打扫。
浣溪沙内.一男子身穿夜行衣,单膝脆地并抱拳,向顾阑安禀告"下午与太子同行的那名男子,是正二品兵部侍郎之子苏墨疏。两人应是单纯叙旧,无异常举动。彼岸阁要办的事,还没完,还有几件事要做。是属下办事不力。另外,朝中有几户官员想拿此次诗会的规模与陈设做文章,不出意外的话,奏折待陛下进行批阅。" "萤儿的事有结果了吗?"“表象看似毒发,却并非致命之因。左手手腕处,隐有一点细小红痕。
仵作躬身细看,‘依小人之见,应是有人以极细银针从此处刺入,再逼她剧烈活动、奔走喘息,令针身随气血游走,内损五脏六腑。这般手法,外表无伤无痛,内里却已重伤。若要进一步验证,还需…’”"谁干的?"""属下无能.""再给五日,把人抓过来.如若不然,提头来见。"已然压不住怒意"属下遵命。”
顾阑安眉峰微蹙,沉声问道:“是什么材质的银针,才能随血液承载着流动?”“回主上,并非寻常银针。寻常铁银过重,必不能随血而行。仵作斗胆推测,此物极轻、极细、极韧,或是发丝粗细的雪银丝,又或是淬过特殊药汁的冰蚕丝缠针。先以细针刺入手腕血脉,再逼她剧烈奔走,气血一冲,那细针便如浮叶随波,缓缓游走五脏,外无大伤,内已尽毁。此等手法阴毒隐秘,若非细看腕间那一点红痕…”“退下吧。”
此时,顾阑安再也装不去了,握着茶盏的手一用力,手中的盏被生生捏碎。声音引了外面侍女的担忧,一个侍女上前,在门外询问:"小姐,怎么了?没事吧?""并无大碍,只是一时失手,摔了一个茶杯,进来清理一下吧。"侍女推门而入,看到茶盏上并没有血迹,才放下心来。但心里惋惜了一下,面上不显,这只白瓷茶盏就这样碎了,唉。心里这样,手上的动作却不由得快了几分,收拾完后,便退出去。
天边的一轮弯月散发着皎洁的光芒,照进了房内,让些人无法入睡。
顾阑安躺在床上,回想着斑鸠叫完后的事:声音响完之后,灵光窄现,正欲写诗时,段青避着人群抱芸儿过来,发丝凌乱,往日一尘不染的白衣沾上血与尘土,声音略带沙哑:"你可有法子救她?"。她快步到段青面前,握着芸儿纤细的手腕,把了把脉膊,随及摇了摇头.说":不仅中毒,但还有内伤.甚至隐隐有些失血过多。你把她带她到竹馆,上三楼,我会安排两位医者医治她。你随后住西十里,拿上这枚玉佩,进入第二个胡同深处,交给一人。等一盏茶功夫,看他是否愿意卖我这个面子。"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给了春兰.“去,送客,一路上安排一下。”在拿到玉佩后,便离开了。
"鬿魁,随他一同前行.暗中护其周全。"不见人影出现,只见两棵树的枝叶无风却轻轻晃动.“魑,魅叫上几个人,去打探一下情况。”寒风袭来,扰乱了顾阑安的思绪。惊觉时间过久,便赶紧走近路去了晚来雪亭。思绪万千,只能压下心里的愁绪。觉得喘不过来气,翻了一下身,心里想:天要变了。睡吧,明日还要硬仗要打。
与此同时,另一个无法入睡的是苏墨疏,是的,他又不睡觉。而他,在想与太子的交谈."墨疏,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孤怎么都听不到你的消息呢?""殿下,那高手云集,臣混不名堂也是理所应的呀。况且臣只身去浪荡江湖,见了壮美山河与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有一个人,啧,不说也罢。""噢?是位女子?"眉毛上挑,带着戏谑的语气."不错。”回答的坦坦荡荡,不带一丝迟疑。"那你这情感是…?"“我也不知道,与她,可能会此生不复相见了吧。毕急江湖浩大,我也是靠每一次偶遇.她该是喜欢自由的。而且把事间万物看得透彻,这样的女子,不该来这里."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寂寞。
"那你觉得她呢?"虽然没有明说,但苏墨疏心知肚明."殿下未曾与人家好好相见.何况这事儿,从殿下向陛下求赐婚时,她就再没有选择余地了。现在才问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唉,是孤对不住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那念念不忘的女子是何模样?"苏墨疏略微想想,开口:"与一般女子性情不同,非池中之物。""就这?”“殿下~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宫了.""好好好,孤不问了,孤回宫就是了."太子边说边走,"放心,孤保证守口如瓶.走了."
苏墨疏思绪收了回来,拧了拧眉心,便侧身躺下.心想:我们当真不会再见了?谢清余,为何你总是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你到底是有不可告人的身份还是背负了血海深仇。啧,还有只恶心的苍蝇。完了,更睡不着了。
曲罢秋霜静,弦边月色多。来自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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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几个人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