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内藏有暗格,启之方见内中乾坤深远,空间阔朗,竟似能容下半室光景。外盒精巧玲珑,内里却别有洞天,层板隐于榫缝之间,机关一按便豁然敞开,藏物、纳卷、收密函皆绰绰有余,不显半分局促。
盒中暗格一开,登时珠光宝气映得一室生辉。里面满满盛着各式奇珍:圆润莹白的东珠颗颗饱满,微光流转;叠放整齐的地契田单、一沓沓银票码得齐整,皆是价值连城之物,沉甸甸尽是泼天富贵,藏于这方寸机关之中。宸骁把刚得来四千两朱砂币放进去,就关上暗格。
一转身就看见自己的爱人坐在凳子上,吃着桌上的糕点。宸骁眼底藏不住的爱意,痴汉声响起:“可要在此小憩一会儿?”“算了,先赶路吧,山高路远,早去早安心。”“好,依你的。”说完,拿上盒子,两人一起下楼。马车也换了一辆外表不起眼的,样式简单,也宽敞了些。加上了随从和行李,不用猜是谁的手比,除了是冤大头的顾阑安,没谁了。不对,还有那个庞荆的。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也驾着马儿迎着朝阳,平平稳稳的走在官道上。马车内,宸骁告诉了曹蕊自己的过往,重点是与顾阑安是事儿。自己可是有媳妇的,可不能埋下隐患。
“在我五六岁时,心高气傲,在一家客栈同人有了争吵,仗着学了一个月的三脚猫功夫就上去和七八个壮汉打斗起来,毫无还手之力。当然了,是我没有还手之力,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又来了一个少年,仗义执言,为我打抱不平。与那几人过了十招不到,就陪我一起挨打。依稀记得他们说‘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逞什么英雄,画本子看多了了吧’他们还嘲笑我。
不等她们继续说,门口出来一个姑娘战了出来,喊了一声住手。那群人见又是一个小孩,不以为意‘哪来的小孩,快走开,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揍。’记得她当时说‘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我早告知了官府,一会儿就来。你们有种别跑,等官府过来定夺。’‘老子不是被吓大的,你找打。’
一个壮汉走过去,要给她一拳,仗着年纪小,身子灵活躲位,借着巧劲,拽住人家胳膊向后一拉,嘿,人家还真把壮汉撂倒了。人同伙一见兄弟下了面子,留了一个看住我们两个,剩下的都上去打她了。当时她拿针,不知道扎人家那个穴位,几针下去给人扎偏瘫了,剩下的几个一起上,她向后跑,一个借力,往空中洒了白粉。
接着一个前滚翻,带上我二人就往外边跑。我们几个翻到墙后边,才喘口气儿。她扔过来两瓶药,上来捏住那个少年的耳朵,凶巴巴的开口:“叫你去逞能,就你厉害昂,人家那膀大腰圆的,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上去就是拔刀相助。要不是我机灵点,没跟你去犯蠢。你也不想想,闹事行凶,官府是摆设,不了解事情始末就上去,吃上好果子了吧,满意了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我耳朵都要肿啦,再说了,不还有你嘛。”很难想象一个人居然有如此谄媚的声音。“我?呵~店家不敢去找那几个要赔偿还不敢找你要啊!损失谁陪啊,你还是他?!”她好不容易喘口气,我赶紧开口“哎,哎,哎,两位少侠,多谢相救。”说完赶紧行了一礼。“此事与我脱不了干系,我会叫我家长辈去陪的。后续的麻烦二位也不用担心,我家中长辈与此地的县令有些交情,不会牵扯到两位的。我保证。”顾阑安侧过身去,抱拳道:“在下谢回。”“在下苏正。”“在下白骁,谢兄的名字倒是秀气。”
顾阑安一身烟紫色如意纹绸袍,窄袖利落,领口与襟边皆镶着温润牙色滚边,衬得人清俊挺拔。软烟色布帛松松束起满头青丝,额角鬓边几缕碎发垂落,生出几分少年公子的清逸与英气,眉眼间藏着柔,风骨里带着飒爽。“我不是男子。”“啊?抱歉,谢姑娘,在下唐突了。”“无妨,不碍事的。”苏墨疏自来熟的揽住白骁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白兄,你家住哪里啊?可要我二人送你回去?”“苏兄,来者是客,该是我送你二人回去才是。”“我俩住客栈,不用麻烦了,白兄。告辞啊~”“有缘再会。”两人说着就往前走,也没等白骁答复自顾自的走出巷子口。
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人早就不见了踪影。那两人出来巷子口,一刻不停就往晚雪客栈后院去。只见后院里,一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端的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
“哟,见义勇为,好一副侠肝义胆啊~墨疏,真是能耐啊!有出息。”“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当我夸你啊!你一天天的,能不能让人省心一点。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手,你嫌名长啊。自己打不过还要拉人家清余下水,多大人了还要人家给你收尾。”苏墨疏对顾阑安使了个眼色,而她白了一眼,还是仗义的开口:“师傅,我打探清楚了。是那几位平时横行霸道,今日去吃霸王餐碰上了那个少年。店家在动手时已差伙计报案,想来我们走后那几人就会被逮捕。而我已与店家商量好,去救下那两位少年,此时与我们无关。”
“你觉得你做的很对?如果店家背信弃义呢?如果这是人家的杀猪盘来拐卖小孩呢?我不否认你们的动机,可你们太弱,谁也不会正眼瞧你们。你们声张正义,很对。可你们该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再去行动。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顾阑安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师傅,徒儿知错。“徒儿也是。”
“你二人抄《道德经》两遍,另外墨疏,从明日开始,加练一个时辰。直到咱们离开这里。”两人异口同声!:是。”“去吧。”苏墨疏先行离开。等到他完全离开了,顾阑安才开口:“师傅,我二人今日救下的那个少年,麻烦师傅去查一下他的身份。和他打交道时,有些迹象我感觉怪怪的,也说不上来。麻烦师傅留意一下他的动向。”“就算你不开口,为师也会这样做的,你倒是很敏锐。下去休息吧。”“是,徒儿告退。”
回到房间后,还是觉得不放心,开始研磨,写下一张纸条。等墨干了后,拿出口哨吹了一下,一盏茶后,信鸽停在了她的窗户上,把纸条放进筒里,将信鸽放飞了出去。
这几日两人按部就班,也没有外出。平静的生活被那只回来的信鸽打破。短短几字,就引发了顾阑安心中的轩然大波:临安城前朝余孽失踪处没有京城人士前去。还没有平复好心情,庞荆敲了敲门,开口说:“师傅叫你去房里找他。”“好。”
等她出来,苏墨疏吓了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这几天没睡好。”“水土不服啊?”“一会儿让师傅看看,给你开点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