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国际机场。
自助售票机前,顾思永刷完身份证取下纸质登机牌,刚一转身,不知道从哪里窜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其中一人对着夹克内里的麦克风说:“目标抓获!”
“你们是谁?救命!啊啊啊啊啊,光天化日绑架!救命!警察!”
“老实点!我们就是警察!”另一人死死按住,丝毫不留情,“带走!”
有热心的旅客想要报警,被拦下,那人出示证件,“执行公务。”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旅客缩回去。
机场外停着一辆mpv,沈聿明收到消息,对坐在身侧的沈歆说:“人抓到了。”
沈歆一夜没睡,熬得眼睛布满血丝,红彤彤的,看得沈聿明心疼。
“你三哥把警局那边打通了,你想怎么教训他都成,但有一点,乖乖给我睡一会儿,不许咬嘴!”
警局的审讯室,白炽灯明晃晃照在顾思永的脸上,他的手脚都被锁在椅子上,面前坐着两个凶神恶煞的警员。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有人举报你□□,麻烦配合我们的调查。”
顾思永心里一紧,锤死挣扎,“我没有,我是正经干活,你们可以去我前东家问,我没有!”
“都在夜店上班了,能干净到哪里去?”
“装什么清纯。”
“你这种我们见多了,现在坦白从宽,还能减少点拘留时间,不然把你跟罪犯关在一块,你这小身板进去……”
“哎,别奖励他啊。”
审讯官肆无忌惮,从他们的眼神中,顾思永看出淫/邪。
好似他就是一个卖身的,既然是卖身的,就活该被他们恶意揣测,打量。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手攥紧,全是汗,顾思永不知道该怎么办。
认罪?还是……
一个人突然站起来,顾思永浑身紧绷,盯着他的脚,生怕他走过来。
“我出去泡杯茶。”
“等等我,一起。”
两人离开,室内只剩下顾思永一人。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落锁的声音。
黑色皮鞋被光照得锃亮,一点尘埃都没有,笔直垂落的裤脚往上,是鸽灰短polo衫,浑身没昂贵的配饰,但从头到脚都是真金白银养出来的,气质卓绝。
四目相对,顾思永恍然——原来是他。
沈歆的哥哥沈聿明。
沈聿明个头高,光从头顶背后梳过来,坐在刚才警员的位置上,四周冷白的色调骤然让牢房变成了CBD里某间高端会议室,连带着顾思永呼吸都变轻了许多。
生怕惹怒他。
沈聿明坐下几乎没有声音,他是学法的,浑身都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冰冷感。
“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自上而下打量,眼神充满冷嘲,不理解这个乏善可陈的beta到底哪点吸引人,惹得沈歆为他伤心熬夜。
顾思永握紧的手松开又握紧,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局面,但在这群权贵子弟面前,人微言轻的他没有能力反抗,他不想坐牢,不想牵连弟弟,更不想失去自由,被关在四四方方的地方。
无力反抗,顾思永忍着恐惧,谄媚笑起来,“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周先生有家室,那之后我也没跟他联系过。”
“您弟弟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您要是还不消气。我去给他下跪磕头道歉,真不至于报警抓我,我还要养家糊口,求求您大发善心,放过我吧。”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把希望寄予在虚无缥缈的善良上,是场豪赌。
顾思永扮得可怜巴巴,说得情真意切,可他越是辩解,沈聿明的脸色越沉。
满嘴谎言的骗子。
沈聿明查到顾思永名下一张卡突然收到一笔巨额转账,是从周烬的账户转出来的,而这笔转款的上一笔,是沈歆零花卡里转的二十万。
这人花钱也挺大手脚,转眼就取出去三十多万现金。
唯利是图的男/妓,如果只求财,沈聿明大可打发掉,但麻烦的是沈歆的态度。
好不容易等疼爱的弟弟开口拜托他做事,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不能搞砸。
但就这样放过顾思永这种贪得无厌的beta,沈歆天真单纯,势必会被他玩弄。
他得敲打一番。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你有个弟弟在一中读书是吧,刚刚收到M国MIT的offer。”
沈聿明看着顾思永的脸色一寸寸惨白,“好巧,我在MIT有个当教授的朋友,像他们这种学校,很注重学生的品德,你说,如果我告诉他下一届的学生家庭成员品行低劣,你弟弟还能不能顺利入学?”
“到时,错过了高考,又被MIT拒绝,好好的一个重点学生,没有书读,拿着高中文凭进入社会,一点点被磨掉学术天赋……他能走哪些路,想必你比我还清楚。”
顾凝在顾思永的照顾下,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到现在都还不会用家里的电磁炉。
顾思永不敢想,要是顾凝真的被拒学,会难过成什么样,他心痛如绞,仿佛万千的冰锥刺进他的心脏。
“我……我……”
“你弟弟走到今天不容易,可能他也不会想到,唾手可得的生活被一个下流货色毁掉。”
轻描淡写地布局摧毁重要之人的人生,顾思永从来没有跟这样的人交手过,地皮流氓、商铺小贩、凶狠残酷的催债人……种种,他都知道如何应对,可是对上越过无数阶层,几辈子都够不着他们的脚尖的人,顾思永只感到一阵微微的寒战在背上掠过。
他握紧的手无力松开,据理力争:“不!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要把他牵扯进来!我弟弟是无辜的!”
“沈歆也是无辜的。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沈聿明冷冷地看他,在他眼里,顾思永的泪水比下雨天屋檐上的滴水还要肮脏,不可相信。
顾思永的嘴唇颤抖个不停,他害怕时会去咬嘴唇,咬出血来,其血红色映衬着苍白的面孔,刺得沈聿明眼睛生疼,他不再等顾思永反应,开出条件:“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无机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顾思永灵魂每一寸灰暗的地方,把他肚子里的小九九剖开摆在大白天下,一脚踩上去,还要嫌弃他惨叫得不够悦耳,得留下点裂口才罢休。
“虽然你粗笨愚蠢、见钱眼开、下流卑贱,但我弟弟天真善良、心思单纯,他现在把你当做一个好玩的玩具,你就乖乖听他的话,不许忤逆,更不许让他伤心难过,乖乖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这是在要求当……他弟弟的情人?
疯了不成!
顾思永难以置信,布满泪水的脸抬起,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清纯无辜,特别容易激发人的摧毁欲。
这样一张脸。
难怪能勾到周烬。
沈聿明掏出手环抵在顾思永的下巴上,逼他仰起头,注视着他,语气沉沉地威胁:“你欲壑难填,所以每天你跟沈歆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都需要知道,免得——”
他的眼神尤其不屑,仿佛厌恶顾思永这幅媚态,另一只手却去解开皮带,“你带坏他。”
“咔哒。”
手环套在顾思永的手腕上。
“这里面装了定位和窃听,全天候开着,如果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取下来,我会把你送进监狱。”
明明只是一个beta,连诱惑alpha的信息素都没有。
他却突如其来有了**。
既然想,那就做,沈聿明的字典里没有克制。
他有条不紊地处理,按住顾思永的头,“舔。”
顾思永不肯低头,沈聿明笃定他会服从,说:“不给你白舔,一次一万。”
果然,顾思永张开了嘴。
沈聿明解开他的衣扣,嗤笑道:“真贱。”
……
完事后,沈聿明拉上拉链,又变回了都市精英,而浑身都沾上信息素,玩到喉咙沙哑的顾思永却还要爬起来,一件一件衣服套回去。
“去洗干净。”
沈聿明丢给他一瓶清洗剂。
“不许让沈歆发现有我的信息素。”
清洗剂虽然能去掉信息素,但并非万能,不可能一点味道都没有。
想要弄干净,就得洗下一层皮。
沈聿明可不在乎一个飞/机/杯。
*
高架桥上,车流如织。
睡在后排的沈歆揉揉眼睛,对着前排的人问:“我们到警局了吗?”
沈聿明闻声转过来看他,摸摸头,“马上到家了,再睡会。”
“家?我们不是要去接人吗!”沈歆着急:“哥,你是不是骗我!”
沈聿明无语,眼神示意旁边坐着的人影就是顾思永。
顺着哥哥余光看过去,沈歆这才发觉正对着的位置上坐着他找了一夜的人。
糟了!刚才那副着急的样子被他看见了!他不会以为我很在乎他吧!呸呸呸!我才不在乎!
“你还知道回来。”沈歆哼声,立马转过头去,他才不想看见顾思永。
用刷子刷了很久,皮肤到现在都泛着红的顾思永被沈聿明用手肘推了推,他勉力睁开疲惫的眼睛,用气声对沈歆说:“昨天我在外边的时候手机掉了,没现金,又迷路,抱歉啊,不是故意失联的。”
这是他跟沈聿明串好的词。
证据都弄好了。
明白沈歆不是个好哄的人,顾思永在车厢里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头埋在沈歆的腹部,用脸蹭着讨好,“不要生我的气,我昨晚在外边,缩在桥洞躲雨,又冷又黑,污水把你给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一件衣服,脏了就不要了。”
塞下两人的后排略显拥挤,空间紧密封闭,大面积的肢体接触,给了顾思永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和温馨,哪怕他知道这是幻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温暖的地方钻。
沈歆见他这幅依赖自己的样子,心早就因为高兴而软下来了。
其实,一晚上没接电话又怎么样呢?反正人回来了,昨晚的伤心也因为此刻的十指紧扣变得微不足道。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而,旁人觉得他的爱也如此。
顾思永这样想,沈聿明也这样想。
他看不下去两人腻歪,收回视线,打开手机处理积累一天的业务。
只他的思绪,总有几分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