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车时,沈歆发现顾思永睡着了。
沈聿明要叫醒,被沈歆拒绝,他卖力地把人抱起来,小声说:“哥,你帮我开门,密码是……”
沈歆把人抱着放在床上,沈聿明站在卧室门口,准备打道回府,离开前不忘记告诉沈歆明天有沈周两家的宴会别忘记出席。
“嗯,我知道。”敷衍完,沈歆解开顾思永的衣服,借着柔光,仔仔细细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可疑的痕迹。虽然二哥已经调查过,但他还是不放心。
毕竟顾思永以前不干净。
庆幸的是,他只发现肤色略深外没有半点值得他怀疑的存在。
再瞅瞅腺体,有点点肿,沈歆以为是他上次咬狠了还没痊愈,拿手轻轻抚过。
如果他凑近点,把舌头放在腺体上舔舐,灵敏的舌尖会立马发觉残留的alpha信息素。
睡前,他埋在顾思永胸前,像个母乳期的婴儿,含着睡觉。
顾思永是被疼醒的,不知道沈歆梦到了什么,咀嚼中牙齿摩擦,动作不算重,但这块神经分布密集,挺疼的。
一下就把昏沉的睡意击退,代之而突然支配他的是眼睑痉挛和不知所措的茫然。
被压出雪花麻的手臂推开罪魁祸首,他顾不上会不会弄醒沈歆,只想赶紧从这折磨人的状态里解脱。
沈歆转过去,脑袋撞到了床边上的围栏,他吃痛叫了声,好在没有醒。
顾思永松口气,生怕又换来一顿打。
洗漱梳头时,他摸到头发里硬硬的东西,指甲扣下来看,是凝结的血痂。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没时间打理的头发长了不少,堪堪到肩膀上,蓬松散着的刘海下杏眼圆润,睁大的时候无辜天真感很重,他就是这样装可怜博得不少人的怜爱。
那些他曾感恩戴德的客人,却给了他假货。
他厌烦至极的人,让他住在豪宅里,吃好的,穿好的,洗手台上的每一样保养品他都只在广告里见过,就连开水的水龙头都金光闪闪。
手环震动两下,提醒电量不足,顾思永给沈聿明发去照片,这么早的点,对方竟然醒了,回了句:“充十五分钟。”
顾思永本来打算在客厅充电的,但当他摸到数据线的那一刻,一种新的、无法克制的感觉如海浪翻涌扑向他:这是对被操控,对周围一切都怀着某种强烈妒忌之下的生理性反感。
一种恨之入骨的反感。
他恨周烬羞辱、沈歆家世、沈聿明傲慢,憎恨他们的面孔、言行、举止。如果他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地位,这些人谁要是惹到他,他就翻脸,甚至咬一口回敬,而不是,而不是——
插电的手戛然而止,他垂眸,盯着手环,这东西有窃听功能,既然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沈聿明听见,那就给他听点恶心的。
不知道他听见自己亲弟弟和别人上床时的动静,还能不能保持一张冰山脸。
床边上,他望着沈歆,还有他额头上的点点淤青,心想:瞧,这就是单纯善良的omega,他天真,他无知,无论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别人引诱,别人坏。
顾思永想要撕毁他的“天真善良”。
赤脚爬上床,顾思永钻进被子里,鼓成一大团。
沈歆梦到住宅里的金毛狗狗热情迎接他,扑倒在他身上,粉红舌头舔来舔去,弄得他满脸都是口水。
他想推开,摸到毛耸耸的东西。
“嗯?”沈歆睁眼,看见顾思永骑在他身上,背后是朦胧清雅的纱帘随风飘荡,顾思永对他微微一笑,瞬间屋内所有艳丽奢华的家具都失去了色彩。
他微微愣神,周围的一切都在失真,散发着夏季暧昧的气息。
顾思永被他失神的眼神看得笑出声,笑得极为妩媚。
他俯身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这个吻并没有立刻结束,顾思永的唇在他的脸上流连,四目相对时,含着浓郁挑逗、引诱的意味。
最终,两人狂暴而饥渴地啃咬对方,吮吸涎液。
顾思永格外热情,格外奔放,喉咙发出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一种美妙而短暂的狂喜在沈歆骨子里蔓延,熊熊烈火,金光闪烁。
“大清早都不消停。”
“特别为你准备的叫醒服务,喜欢吗?”
沈歆脸枕在他的胸上,没有回答。
这是他第一次享受全自动,刺激得都快要叫出来。
顾思永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让他自己缓过来。
沈歆睁开眼睛,仿佛有星星发光,他的疑心在这柔和爱抚中彻底消失,学着记忆里狐朋狗友爱用的词儿,说:“没见过你这么骚的。”
知道看不起,把他当成个玩意消遣。
顾思永在他老公床上听得更多,更低俗,这算什么,他笑着继续问:“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喜欢吗?”
沈歆瞧他认真的模样,美滋滋的心冒出坏水。
他自持贵重,是需要追求者历尽艰险,甘愿献上一切的无双珍宝。
就这样答应、夸赞,会让这个拜金的玩意儿得意忘形。
沈歆不愿意。
他要成为顾思永的一切,做他世界的主宰,做引领他所思所想的主人。
所以他摇头,欠身起来,望向窗外宝蓝的天,“我今天有正事,没空跟你厮混。”
“你要出门吗?”顾思永听到他要参加宴会,周烬也会去,他打算找周烬,让他好好管管他老婆。
于是握住沈歆的手,再度恳求,小兽般的眼眸黑得惊人,“带上我,我不想离开你。”
一个小时后,手环重新扣上。
第一天就违反沈聿明的规矩,但他没有这个脸来指责,毕竟他要是发言,不就代表他听了自家弟弟的墙角吗?
有钱人,要面子的很。
尤其在他们看不起的人面前,更甚。
“呵呵……”顾思永发出轻轻的,几乎听不见声音的超长时间笑声,在沈歆洗漱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笑着。
沈歆觉得他也太好满足了,“高兴成这样?没出息。”
出席宴会的都是商界名流,政界大鳄,就这样带顾思永去,要是被周烬发现……沈歆眸光一转,一个点子在脑海里出现。
*
今日天气晴朗,光线直直流泻。
巴洛克式的繁复浮雕在热光下闪烁,宽阔大门两边,绿茵茵的草地上摆着好几张桌子,树荫吹动,花香四溢。
屋内衣香鬓影,来的都是顾思永这辈子都难以看上一眼的大人物。
他一下紧张起来,尽管在场没有人在乎他。他也因为和众人出现在同一个空间而局促。
他穿着高定裙装,画着淡妆,戴着栗色假发,提着最新季包包,佯装少女。
沈歆把他带进来,就被叫走,留他在这里惶惶不安。
顾思永收回打量的视线,反复揉捏套在手指上的布料,不一会就浸了热汗。
与之相反,作为被这些大人物恭维的中心,沈歆怡然大方,落落得体。
听他们的交谈,顾思永才知道自己到底介入了怎样一对夫夫。
沈家是A市的首富,他的父亲一手缔造了涵盖医疗、科技、房地产等等行业的商业帝国,母亲出身军政世家,老大老四接手家族产业,二哥是国际上享有名誉的大律师,三哥低调从政。
这样顶顶显赫的家世,寻遍整个A市,也难有匹敌。
而能够和沈家联姻的周家,则把握着全国80%的石油、矿产资源。
光是上市的两家公司,市值均稳居全球前十。
周家的大公子更是国家重点保护人才,有两队顶级护卫时刻在其左右。
哪怕是A市的市长想见他,都要给B市中心打报告批准了才行。
要是在别的时候听到这么一段,顾思永肯定会对这两人的投胎技术感到佩服和艳羡,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近距离接触过的问题,他的内心暗滋出忮忌,叫他站在这金碧辉煌的一角,心潮起伏,痛苦不堪。
他阴郁地想,拥有这么好的家庭背景,结果婚姻过得一地鸡毛,alpha出轨,omega也出轨,真是般配。
要是他们因此离婚,哈哈哈,那就更招笑了。
别人知道了,肯定不会责备这对夫夫,只会把“红颜祸水”的名头安在顾思永这个没有丝毫社会地位的人身上。
然而谁又想到过,他曾经是想跑的。
宴会上,沈歆万众瞩目,陪同在他身边的周烬一表人才,两人手挽着手,做足了恩爱夫妻的样儿。
“歆歆呀,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孩子?”
“要是头胎是个alpha,一定还要再生一个omega,像歆歆这么好的基因,不延续下去可惜了!”
沈歆皱眉,不耐烦道:“生什么生,我才24!”
那人捂嘴笑:“害羞了。”
平日里怎么没觉得这群朋友聒噪,沈歆翻白眼,不予理会。
另一边,alpha会客区。
谈完生意后的周烬起身想走,沈聿明跟在他身后。
“听说你大哥下周要回来。”
周烬取了杯香槟,神色平静地点头。
“我妈生病了,他回来看看。”
“伯母的配型搞定了。”
周烬看他一眼,“替我谢谢沈总。”
沈聿明仰身坐在他身边,两人年龄相仿,又都在同一所大学读书,私底下交涉不少,哪怕周烬曾出轨被抓,两人关系也没有闹僵。
一口喝完的香槟杯被周烬放到路过的侍应生盘子上,沈聿明看出他心情抑郁,关心问:“听说你在找人?要我帮忙吗?”
周烬哪敢让他帮忙,“不用,一个小东西,找不到就算了。”
沈聿明也不点破,视线越过周烬的侧脸,正好看见了站在粉裙少女旁边的沈歆,弟弟言笑晏晏,揽着少女的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对朋友关系匪浅。
而窃听的沈聿明自然知道穿裙子的人就是顾思永。
他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沈歆的手笔,娇而不艳,招人得很。
“聿明。”周烬见他看得出神,也顺着看过去,正好瞅见沈歆,他本以为结婚后,只要让沈歆幸福,他自己婚后的幸福就会稳妥。
“我以前不理解你们这种单身主义者的想法,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沈聿明拧眉瞧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烬站起来,他还想再喝点酒,再醉一点,才不会被内心的烦闷折磨,“我只是觉得你审慎的态度很值得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