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病人目前陷入假性发情。”医生推了推眼镜框，“市面上并没有针对beta的抑制剂，如果贸然使用，很可能会加剧病情。”
“我的建议是使用传统的办法舒缓。”
“最好是标记过他的alpha。”
玫瑰庄园医疗室。
顾思永躺在床上，身子轻轻发抖。
他回味地咀嚼两下，雾蒙蒙的眼睛虚虚倒映来人的面容。
周赫站在床前，他并没有任何举措，顾思永主动去拉他，把男人的手掌盖在依旧滚烫的脸颊，蹭了蹭冰凉的表带，“周先生。”
顾思永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周赫，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沙发上。
周赫沉默片刻，轻轻抽走手，手背贴上额头，慢慢下滑，笼住顾思永的眼睛。
*
客房。
打了抑制剂清醒过来的周烬抽完最后一包烟，烟味久久不散。
周赫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通风系统。
“哥。”周烬嗓音低哑，“我不是故意在你屋子里干这个。”
周家人讲究体面，在哥哥家里按耐不住跟下人搞上，挺掉面的。还没做到最后一步，临门一脚的事，被周赫及时制止。
事情没成，周烬心里跟小猫挠痒痒一样。
“我找他很久了。”周烬解释，“他跟我认识，我没强迫他。”
“你刚离婚。”两兄弟的脑子都很聪明，周赫问他：“你跟思永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短了，就显得他不真诚，这么快上床。
说长了，更加有问题，这不摆明婚内出轨吗？
怎么回答都不合适，周烬干脆不回答，开门见山，“哥，我带他走，回头我再给你找一个厨子。”
“他不仅是我的厨师。”周赫上前一步，他对外人的冷淡，对家人稍稍温和，但现在他的口吻完全透着股冷意。
不仅。
意思还有别的身份。
一个初中学历的beta，能够在这全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中立足，除了过人的本事，还有一点能够成为他出现的理由。
偏爱。
顾思永就是周赫中意的人。
但是，为什么是顾思永呢？他刚刚找到人，尊敬的哥哥高调宣布所属权。而且刚好是在他离婚之后，在他开始新生活之际，周赫冒出来，打乱他的节奏……周烬对这个巧合感到烦躁。
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定数和天意——他要被周赫踩在脚下一辈子。
他不甘心！
“你找这样的人，妈妈是不会允许的！”周烬直言，“顾思永在夜店上过班，卖过身，这种不三不四不干不净的人，妈妈绝对不会允许他进门！”
“你在妈妈心底比谁都重要。等你和顾思永结婚，你觉得妈妈会给他好脸色吗？”
周赫皱眉。
“还是说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反抗妈妈？”
“我是成年人，做任何事情后果自负，同样的，我做任何决定，都不需要得到谁的支持。”周赫：“我尊重母亲的意愿，但我不会因为她的意愿改变我的选择。”
“周烬，你也一样。”
在婚事上没有听从母亲的命令，周烬的叛逆，周赫也有。
兄弟血承一脉，骨子里流淌的因子也相近。
眼见拿孝道压没用，周烬索性不装了。
他心里对母亲的尊敬大多来源于期待，期待听话后能够得到奖赏。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他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鸽子，为了奖励不断听话。
后来他明白，一味的听话，痛苦的只有他。
“我们都不在乎母亲的看法。”
“我们都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周烬站起来，相似的侧脸在同样的灯光下，一个痞气十足，一个儒雅随性。
“思永在我这里生活得很好。”周赫说：“等他病好了，如果他想离开，我会尊重他的意愿。”
“尊重？”周烬不信，“我找他这么久没有下落，说你没有故意隐瞒他的行踪我不相信。”
“别装正人君子，你要心里没鬼，把他藏在这里做什么？”
“明面上你什么都纵着他来，实际上无形操控他所有的想法。”
“哥，你的占有欲比我恐怖多了。”
周赫并不认同周烬的指责，“所有的选择都是他做的。”
“但是环境是你创造的。人是环境的产物，有的时候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没得选。”周烬：“如果你真的不怕，为什么不现在让他出来做决定，看他跟我走，还是留在你这里。”
周赫的沉默被周烬以为是退让，他胜券在握，意气风发，“我带他走。”
“周烬。”
周赫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思永患上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信息素紊乱综合症，顾名思义就是信息素混乱，一般由多个alpha注射信息素进入omega的腺体中容易引发。这种症状会导致omega的发情期紊乱，有的会延长至一个多月，有的半年都不来一次。
很容易令omega的生殖腔出现问题。
也因此，帝国三令五申任何alpha不得强制标记omega。
帝国有相应的治疗手段，但在beta身上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思永现在神智不清，我不可能让你带他走。医生建议及时疏导。”
“什么！？”周烬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会染上这个！”
顾思永在夜店上班不出台，只陪酒。
周烬都清楚，都明白。
他一直以为跟顾思永发生关系的只有他。
周赫没有结婚是不可能碰他的。
但现在顾思永患上这个病……周烬艰难地开口，“你什么时候把你带在身边，在此之前，他……”周烬不愿相信顾思永私底下玩得这么花，这要多少个恩客才会把beta的身体玩弄成这样。
周赫打断周烬的揣测，“医生说还有一种可能。”
“他被omega注射过信息素。”
周烬脸上表情空了瞬间。
周赫：“你想起什么了。”
*
自从失去了wish，美都有些人的业绩大不如从前。
刘行川就是其中之一。
好不容易解决掉上次闹事的alpha，这回又遇上麻烦，刘行川学乖了，他装作看不见，提起被客人拉下的拉链，送客人上车。
谁爱解决流氓谁解决，还真以为第二个wish存在吗？
刘行川蹲在小角落掏出烟盒，烟盒上印着两朵荷花，塑封被撕开丢到地上，火机打出金灿灿的光，烟头往里头伸，白色的烟卷冒起黑烟，火星子还没出来，打火机被人一脚踹开。
“我\草\你——”刘行川抬头，望见衣着质感一看就不便宜的男人，瞬间谄媚，“您好，是想喝点什么吗？”
沈聿明从男人身后走出来，黑色的大衣敞开，修长笔直的双腿下是一双鳄鱼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邃的眼眸黝黑得像无尽深渊。
刘行川心里咯噔，来者不善。
他穿得吊儿郎当，妆容乌烟瘴气，靠着胭脂的红勉强撑起的神色，既廉价，又在昏暗的酒吧里显得格外轻浮。
刘行川拉了拉衣领，松松敞开，沈聿明的目光立马多了分厌烦。
下流的美色伎俩。
“方便说话吗？”
刘行川被人架到一辆劳斯莱斯旁边，小金人屹立车头，他识货，脸皮绷得紧紧，“您找我什么事？”
“您直说就是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要是我不知道的，我给您打听打听。”
沈聿明漫不经心地扫视他一眼，刘行川不敢耍滑头了。
“你的账户前几天转进来一笔钱，还有印象吗？”
刘行川：“钱？多少钱？我这边人多口杂，钱都是转进转出，我真没乱收别人钱。”
沈聿明：“三万，安平银行汇入。”
那是顾思永给他的，刘行川眨眨眼，装得迷迷糊糊，“好像有点印象。”
“你给他打个电话。”
手下把转账界面打开摆在刘行川面前。
五十万。
“这笔钱立马汇到你的账户上。”
刘行川心动了，五十万啊，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多问了一嘴，“要是他没接……”
“接不接，钱都给你。”
沈聿明给坐在车内的技术人员一个眼神，技术人员立马点头。
“好。”刘行川掏出手机，“您是跟他认识吗？”
没人搭理他。
刘行川犹豫之下，还是拨出去。
电话嘟嘟，迟迟没有接通。
技术人员对他摇头。
沈聿明眸色沉下来，“如果他联系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五十万如约打到刘行川的账户。
沈聿明抽走他的手机，“五十，买你手机。”
又一笔五十万打进去，有人给他看转账记录，顺带给他一台崭新的手机。
“这笔钱有个附加条件。”
“您放心，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他的！”刘行川用新手机登上银行账户，望着漂亮的一串零，欣喜若狂，抱着手机猛亲，等车子走了好一会，他才后知后觉。
“我的电话卡！！”
车内，沈歆红着眼睛盯着刘行川的手机。
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打给备注为wish的号码。
始终为盲音。
“他或许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沈聿明安慰道。
老旧手机很快就没电，沈歆掏出充电宝，继续打。
沈聿明顾不上一下打这么多电话会不会引起顾思永的警觉，他的人也找不到顾思永，电话被拉黑。
出入境名单都查了，人就在A市。
没道理他们的人找不到。
忽的，两声震动引起沈歆的注意。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周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