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狠狠砸向墙面,悬挂的蜡烛台晃荡,沉闷的“咚”和凌冽的风一同吹向顾思永。
两侧的头发被风吹拂,他的唇不觉张开点,风吹到口腔里,冷得他浑身打了个颤。
“你怎么在这里?”
周烬出来上个厕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心心念念的人——难怪找不到,谁能想到顾思永藏在玫瑰庄园。
这一层有六个洗手间,周烬挑了个最近的。
“你——”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顾思永打断。
“我在这里上班。”
在这里遇到上一份工作的客人,有点麻烦,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被周赫发现。
顾思永不清楚周烬为什么在这里,但他想凭借之前的相处,让他帮个小忙不会被拒绝。
“好久不见了,周先生。”顾思永摆出客气的态度,“您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烬沉默了下,“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有你能做的工作?”
“我站在这里已经证明我可以胜任。”顾思永:“我的雇主相信我。”
又是“相信”,周烬心头没来由烦躁,哥哥和顾思永某种程度的相似让他脑海腾升不好的念头,他往前走几步,还不忘记顺手关门,“他知道你之前是做鸭子的?”
顾思永握紧手,脸不红地撒谎,“自然。”
上上下下打量完收回目光的周烬吐出口浊气,顾思永变了,不再畏畏缩缩,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把之前比作纸杯蛋糕,现在就是鲜甜的草莓慕斯,散着淡淡的香味。
顾思永自己嗅不到,但他看得懂周烬眼神的变化,心一紧,赶忙说:“周先生,我不干那行了。”
“呵。”
被他这幅着急忙慌撇清关系的样子弄得火气烧起来的周烬,冷嘲道:“想什么呢,真把自己当回事。”
“就你这样的,谁看得上。”
听到羞辱的顾思永反而松口气,周烬没兴趣最好,看他现在这幅样子,跟沈歆相处得一定很差。在家里得不到安抚的alpha面对外人极具攻击性,他越是生气,顾思永越爽。
活该,这两口子都是傻\逼,相互折磨去吧!
周烬不经意地坐下来,一点都不着急,“你在这里一个月工资多少?”
按照市面上的价格,也就一两万一个月,周烬既然能给他一次无法拒绝的价格,就能给第二次。
“勉强养家糊口。”
“你还有个弟弟是吧。”
“嗯。”
“国外读书?”
周烬记得他的资料,弟弟顾凝的履历干净,还拿了奖学金,减轻负担的顾思永不干男\娼也正常。
“学费一年几十万,外加上生活成本,你这点工资要养他不容易。”
“国外很乱,没有钱,很容易被一点小恩小惠骗走。”
这番话从同样留过学的周烬嘴巴里说出来十分可信。
“不劳您操心。”这些问题早在offer下来之前顾思永就考虑过,正是为此他才呆在沈歆身边捞钱。
现在的他根本不缺钱。
周烬:“你是个聪明人。”
“谢谢夸奖。”顾思永催他走,“周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顿住两秒,周烬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我有钱。”
“祝您越来越有钱。”
顾思永站起来,周烬不走,他走,总之不要让这两人碰面。
周烬拉住顾思永的手,“等等,我还没有说完。”
顾思永想要拉回手,反倒被周烬一把抱紧往沙发里带。
身后是柔软的沙发垫,枕头散落一地,周烬压在他的上方,单手抓着他的手腕越过脑袋。
“你很怕我?你一点都不怕我,你在怕什么?”
周烬的敏锐令顾思永烦躁,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alpha的力气大得惊人。
“周先生!”顾思永呵斥,“你想做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
他朝着周烬瞪了几秒,自己很少对谁怀着如此切齿的厌恶。每拖一秒,周赫进来的几率就大一分,他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
“这不是你家!”
这怎么不是他家。哥哥家也算他家。
周烬肩膀拢起来,西装下肌肉鼓鼓,像头蓄势待发的老虎,他不说话的表情和周赫有几分相似,一开口,斯文全没了,“你想去我家?我现在带你去。”
“滚!滚开!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讲理!”
顾思永使出吃奶的劲儿拍他,周烬不痛不痒,也不生气,一副当作调\情的样儿,“顾思永,留在这里没意思。”
他放缓语速,一字一字地说清楚,“跟我走,我能给你更多。”
顾思永听明白了,这家伙又发\情了,跟谁睡不是睡,非要缠着他做什么,他忍着厌恶,搬出挡箭牌,“我不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
“多少钱也不做。”
他想洗心革面,但有人不愿意让他上岸。
周烬低低嗯了声,就在顾思永以为他放弃了,就听见周烬说:“我离婚了。”
顾思永一震,离婚?怎么会离婚?
周烬不欲多言,见顾思永这表情,他有几分恼怒,“不是为了你。”
这句话带着情绪,顾思永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是为了我,我当然知道,我不需要周先生多次重复在你眼中我有多么低贱!”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烬强压着情绪,“你先跟我走!”
“真奇怪。”顾思永撕开两人之间的虚伪,犀利的目光几乎刺痛周烬的心脏,“人看不上一样东西,最好的办法是弃之不理。我自认低贱卑微,周先生才高八斗,家财万贯,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你这样缠着我,不肯放过我,我只会认为——”
他轻飘飘吐出几个字:“你爱上我了。”
“你爱我吗?”顾思永步步紧逼,对于这种骨子里傲慢的alpha,逼迫他们低头才是最佳的拒绝办法,“只要你承认爱我,我现在就跟你走。”
顾思永伸手,温柔地抚摸周烬的脸。
周烬长得不差,这样被近距离观望,顾思永的脸颊红深了几分,食色性也,他也不例外,身体又开始不自然地骚动,使得他说话的样子格外动情,“我需要的只有爱。”
这一句话落地,像是被蜜蜂扎了般的周烬猛地松开手。
他们的关系还谈不上爱,连喜欢都够不着。
他只是过分自信,过分相信自己的权势魅力,过分相信顾思永缺钱的处境。
但能够从捞快钱的行业迅速脱身,甚至不带半点留恋,顾思永的心性不一般。
不是普通会被钱财裹挟的人。
他到现在,才触碰到点顾思永这张虚伪面具下的灵魂。
他身上的妩媚和笑颜,诱惑和纯真,并非来自对钱权的谄媚;他所有的低头背后藏着一种赎罪、一种纯粹。
如果继续逼迫下去,势必要付出感情才能得到半分垂怜。
周烬迟疑了。
在沉默中看穿这一切的顾思永撒开手,他们现在姿势暧昧不清,他的脸庞被安静、美丽、冷漠糅杂出迷人的光辉。
“周先生……唔!”
周烬吻他。
顾思永身上有种他不懂的东西,他被无可救药地吸引,心脏为之震颤,在他这幅循规蹈矩的皮囊下藏着另一幅面孔。
作为alpha,他对伴侣同样有强大的占有欲,他的身体早就极度渴望顾思永的安抚。
雪松的香气逐渐铺满小隔间,紧闭的房门没有让半点味道泄露出去,外面的人对屋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包括走过来的周赫。
“周先生,周先生的叫,上次我都叫你改口了。”周赫摸着被他吻红的唇,顾思永的脸总出现在春梦里,一次、两次、三次……越是找不到,越是思念。
见面后,这种思念并没有因为得到而消退,相反,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他不肯承认,他做不到像顾思永这样坦率。
记忆中的顾思永为了钱什么都肯做,他为一百万驻足时,让周烬自以为足够掌控,但顾思永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稍微有点肉的身体触感更软弹,不知道哪里来的香气勾着周烬不断舔舐嗅闻,鼻尖刮过的地方引起阵阵颤抖。
顾思永的身体在急速升温,像太阳一样燃烧,仿佛一条湍急的河流从头冲到脚趾,腺体烫得惊人,周烬的信息素冰冰凉凉,生理的骤变令他急不可耐地贴上去。
云朵般轻柔的黑发在两人额间须须磨着。
**因爱而燃烧,也能单纯因为性被点燃,两人沉溺在爱欲之乐中。
尝一下会是甜的吗?周烬抱着这种想法,吻上顾思永的额头。
衣服被轻轻撩起,堪堪到胸口,露出腰肢。
屋外,男仆对着来人行礼,“少爷。”
门把手窸窸窣窣,他们并没有理会。
发尾相互缠绕,顾思永被周烬用温柔的双手包裹。
“呼……”
顾思永眼前一片朦胧。
周烬凑在他耳边,“好甜。”
混乱的信息素交织,被软化的顾思永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吟。
他的眼底闪过微弱的光,像夜幕转瞬即逝的流星。似乎在此刻,他追求的爱正奔他而来。
顾思永看不清是谁伸过来一只手,他顺从地贴上去,脸颊滚着冰冷的表带。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