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顾思永顺手放在桌上。
周赫过去拿解冻虾，来了条短信。
【sb：你在哪？】
隔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
【sb：见个面。有事，】
看样子很着急，要不要把手机拿给顾思永？但是给他的话，万一被误会他偷窥**怎么办？作为一个优秀的雇主是不能做出下流的行为。任何一点瑕疵，都会影响名誉。
周赫特意多等几秒才把虾拿到厨房。
“在这里住得怎么样？”
顾思永熟络地炒着菜，第一句话没听清，等到周赫问第二遍，他“啊”了一声，又炒两下才关火，“你问我什么。”
周赫耐心重复。
“挺好的，环境好，老板好，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挑剔的。”顾思永蛮知足的，但他不清楚周赫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担心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周赫笑笑，让他放宽心，“很好，我也没什么能挑剔的。”
那他突然进来干嘛？顾思永看向炒的韭菜鸡蛋，莫非他是觉得上次没炒好，怕自己藏了一手故意找个理由来看？
“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顾思永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个词，停下手头的活儿，认真地看他，“你要跟我说吗？我不一定能够帮上你，但是我会——”他比了一个动作，拉拉链样拉上嘴巴。
厨房吊顶的光恰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笑意荡开，乌眸明媚。稍稍涨起来的肉都落在两颊，鼓起来时周赫才发觉他脸上有个梨涡。
他忽然有种成就感——正如做实验成功创造产物时那样。
按压住想要抚摸梨涡的手，周赫站得笔直，文雅俊美，泛起的涟漪被他稳稳埋在眼眸深处。
“这间房子本来是我临时落脚点，你也应该看出来没怎么装修。”
“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现在……”
周赫望着他，“你会觉得窄吗？”
“……”要不是他熟悉周赫，知道这人就是个老老实实的教授，不然铁定以为他在阴阳怪气，这大平层都够一家六口生活，哪里窄？长条宽敞的阳台都能拿来跑步。
试图领悟话外音的顾思永自作聪明，“我今晚找个房子。”
周赫不是这个意思，“我在长宁有个稍大点的住所，我打算搬过去，在那边办公方便。”
“你愿意跟我一起过去吗？”
这是肯定的，他是被雇佣的老师，学生在哪里，老师就去哪里□□。至于在这里还是长宁区，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而且，要是真的能过去……顾思永想，还能出出门，免得在这里想到对门的沈歆就难受。
长宁区的位置偏，和市中心有点距离，但房价一点都不便宜。
顾思永打算搬过去后少在雇主面前晃悠，免得他觉得房子小。
*
一排排绿荫后是一扇雕花大铁门，两边内外分别设有哨岗，进入大铁门再走了一段路，才堪堪看见房子。
这也太偏了，还没几户人家，连一家24小时便利店都没瞅见。
他小心翼翼戳戳周赫的手，示意他看手机。
【思永：你确定是这里？没有被骗吧？进来后我一个人都没看见！要不要我报警！】
周赫忍住笑意，打字回复：
【天下第一好老板：是这里，放心，有我在。】
短短的一句话好像有魔力，顾思永的忐忑瞬间不见了，他受不了周赫的眼神，仓促偏过头。
好奇怪，感觉……脸麻麻的。
车内氧气太少的问题吧。顾思永想。
树荫散去，映入眼帘的是满院纤丽的胭脂玫瑰，一路延烧到常青树旁。
掠过轰轰烈烈的红，几何图案式的高层白房子对他敞开大门。
还来不及数清这栋房子有几层，车稳稳停在两个硕大的狮子石像中央。
圆形的吊灯从三楼一路垂落到一楼，完美悬挂在圆顶玻璃窗正中央，大得顾思永不可避免地眩晕。
他抓紧车门，低声询问：“你家在几楼？”
周赫抬起手臂，叫他不舒服可以抓住自己，“这里就是。”
顾思永瞪大圆眼，什么叫这里就是？
周赫没有解释更多，先带着他进去。
庄园里配备的医生很快就赶到。
“真没事。”顾思永受不了动不动就被医生检查，搞得他是个什么珍贵动物一样，“我哪有这么脆弱。”
周赫没告诉他检查结果，笑着应和，“好，我知道了。”他学医的话，也挺快的。
他挥挥手，医护人员全部散开退下。
比起在市中心的平层，似乎在这里的周赫有点变味了。
顾思永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可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一切又都回到原位。
想着周赫刚才对医护人员的态度，顾思永心想是不是多心了……周赫好像跟那些alpha一样。
他蜷缩在椅子上，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不管在沙发还是椅子，但凡能够容纳全身的，他就把手脚都缩在一块抱着，这个姿势很舒服。
周赫说过两三次这样对腰椎不好，见顾思永不听，就不再说，后来每天清晨，顾思永都要吃点钙片。
“这也是你家？”
“从这，到这，还有……”
顾思永手指到哪里，周赫都点头。
“这叫稍微大点？”顾思永真的被惊掉下巴，望着财报上的数据是没有实感的，有钱人再有钱，在他印象中无非就是穿得贵一点，用的东西好一点，房子宽敞一点。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么夸张。
周赫到底是谁？一个教授是不可能有这种身家！
周赫的脸忽然在他眼中蒙上一层很厚很厚的纱雾，他没法用之前的心态来应付周赫，他变得更加小心，措辞更加仔细，但这都不是周赫想看见的。
“这是我爸妈的房子，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周赫说：“我跟你一样，都是老师。”
身份的相似，巧妙拉近人心的距离。
周赫坐在他身边，炉台上陈列着几件雅俗共赏的摆件，袅袅白烟散在翠色小屏风中。
领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一枚，让顾思永能更好地看清他的喉结，侧面望着周赫，他的呼吸放慢一拍，吸入沉香，眩晕变得更严重了。
这是什么味道？是周赫的信息素吗？
beta是嗅不到信息素的，但此时此刻，他真有种被这股味道裹挟的骚动——吃素这么久的身体经不住一点撩拨。
顾思永蜷缩得更紧，试图遮掩，可他今天穿的是牛仔裤，一扯，摩擦感强烈，狭小的空间里，双腿怎么动，都不可避免会磨蹭到。
裤子里好像有一双巧手，随时随地准备弄湿裤子，他才找到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没几秒就又坐回去，隐秘的磨蹭、当着周赫的面……清楚在做坏事，顾思永的心跳得极快，脸颊红晕像成熟的红苹果。
浑身都散发诱人的香味。
磨蹭了好几下，顾思永稍稍抬起眼皮，往周赫眼睛里钻，目光相接的瞬间，他感觉被发现了。
周赫神色如常。
顾思永咬住嘴唇，竭力不发出半点声音，但紊乱的呼吸节奏还是出卖了他。
被看见了……在被看着……品行端正的周教授，会想到有人在他面前做这种事吗？上课的时候会不会有学生盯着他的脸，手在课桌下不老实？
坏学生。
我是坏学生。
不光不听课，还想要——
“思永。”
周赫叫他的名字。
顾思永反常低头，他无力控制面部表情——瞳孔失焦，无声急促地喘息，湿哒哒的触感就像被丢进了裹满芝士的布丁里，想咬住，想吃点……四周柔软得没有抓力点，要不是有椅子，他几乎都要瘫到地上。
他处在一种虚飘飘的感觉中，再加上周赫给足了时间空间，缓和好一会，他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扯着笑，“刚刚弄到肩膀了，好疼啊。”
周赫蹙眉，很担心地看他，“很难受吗？”
顾思永受不了被他这样看，心虚得不行，声音颤抖。
“没事……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洗手间在哪里？”
“你总说没事。”周赫说：“思永，真的不舒服是需要告诉我的，不然我会担心你。”他有点生气，指着一个方向，“里面左手边就是洗手间。”
“我知道。”顾思永很小声：“我有点渴，帮我倒杯水。”
周赫离开，顾思永马不停蹄奔进洗手间。
beta不像AO那样有循环的发情期，作为少有的，被omega注入信息素的beta，身体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精心挑选好的茶杯泡上佳品茶叶，淡淡的茶香萦绕在周赫的手腕上。
周烬还没进门，就嗅到了他哥的信息素。
他捂着鼻子进门，“哥，你的抑制剂。”
周赫取抑制剂频繁，几乎一天一管，周烬在医院的时候碰到了给他取药的管家，得知情况后亲自赶过来。
周烬担心他出问题，尽管他自己负着伤，也开了一个多小时跑到这里，“这样下去不行。”
alpha不能一直使用抑制剂，市面上的抑制剂只有一种，要是用出抗药性，到那个时候就糟糕了。
没有omega，alpha会被情\欲活活烧死。
周烬提议：“我朋友认识几个omega，人都不错……”
周赫打断他，“我不需要。”
空掉的针管被他骨节分明的手丢进垃圾桶。
周烬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他哥笑着说：“我有意中人了。”
这一消息，无异于炸弹爆炸。
瞬间激起千层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