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废物！”
水杯狠狠砸向地板，滚落汇报人的脚边，他面露羞赧。
“你先下去。”
沈聿明坐到沈歆的身边，沈歆红着眼瞪他，“怎么可能找不到！之前那么多次都找回来了！一个平民而已，能躲过专业的搜查吗？是不是你没有用心找！”
“小歆。”沈聿明：“找人也要时间，那么多次哥哥都帮你找到了，这次也会。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全，正好修身养性，把你跟周烬的事处理完。”
“我已经等很久了！”沈歆不甘心，“他一个人傻乎乎的，只要给钱谁都能是他主子，见钱眼开的蠢货。”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嚼出来的。
沈聿明静静等他发泄完，“既然他不好，哥哥再给你找个别的，这种人一抓一大把。”
沈歆不乐意，他揪着被子的手重复打着转，心乱如麻，“不行！”
“我就要他！”
突然扯高嗓音的沈歆手胡乱指，正好指到提着公文包的周烬。
“你、你进来都不敲门的！”
周烬：“我敲了，聿明说话我才进来。”
“小歆，你坐好。”
周烬对沈聿明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沈歆没有任何触动。
以前不爽，是因为他才是沈歆的丈夫，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他没有理由吃醋，没有理由嫉妒，回归到陌生人的角度，他甚至觉得沈歆这么大了还要人照顾，真的挺烦人的。
“离婚协议书我都带来了，没什么问题签个字。”
沈聿明没想到这么快，合同都有离婚律师负责，他粗略扫过，没发现问题。
周烬坐在沙发上和沈歆面对面。
“你要找谁？”周烬好心地问：“我可以帮忙。”
沈歆：“我不要你帮。”
本就只是随口一提的周烬看出他拒绝下想隐藏的东西，唇角稍稍勾起，“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卷款跑路？”
沈歆白他一眼，“签好了，赶紧滚。”
周烬不着急，反倒是往前凑近了点，在沈聿明防备的眼神下，盯着沈歆的脸看了几秒，“我跟你离婚了，现在你可以用给名分的办法把他哄回来。”
虽然不知道沈歆出轨的对象，不过周烬真心祝福他跟小三锁死，这两人永远在一起，别出来祸害别人。
“走了。”
沈聿明送他出去。
就站在走廊。
“周烬，别跟小歆说这些。”
“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儿子。”周烬站在窗边，踩着四格交错的影子，乌黑的眼睛被光穿过，泛着棕色的光，“沈歆跟我走到今天，你们功不可没。”
“在他犯错时给予庇护，他就永远意识不到错误。”
“他不需要意识到。”
“没有痛苦，开心一文不值。他现在的样子，你觉得快乐？”周烬不想说，但他作为沈聿明的朋友，出于朋友的义务，道出局外人才能看清楚的状况，“他爱那个人，但同时会深深伤害他。”
从沈聿明的反应明白没有猜错，周烬继续说：“除非你操控他对象一辈子。”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就不要让沈歆发现。”
“不然，他会恨死你的。”
周沈两大顶级豪门的联姻迎来光速破裂，外界纷纷猜测其中真相。
顶着一身伤从母亲房门出来的周烬，摇摇欲坠，小腿颤抖，他站都站不稳，却还勉力扶着墙壁，踉跄回房。
躺在床上，他长吁一口气，顾不上伤势，他掏出手机，“帮我继续找他。”
两路人马都在找同一个人的下落，黑市上有人开高价收消息，很快惊动了周赫身边的人。
顾思永躺在卧室里午休，他最近有点嗜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没什么事，周赫就让他睡。
“找几个幌子。”有人在查顾思永，联系到之前的调查结果，周赫心底有个猜测，但他没有去调查顾思永——尽管这很容易。
人就在他眼前，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判断会比两三张薄薄的纸更准确。
“把后面的人钓出来。”周赫要知道是谁在查。
“明白。”
一通电话把顾思永吵醒。
是上次他帮忙带药的同事刘行川。
“wish，你在家吗？我买了点苹果，挺好吃的，我给你送过来。”刘行川的声音有点生硬。
顾思永揉了揉鼻梁，“有事直说。”
“……”
“没事我挂了。”
“哎哎，别……别……”刘行川的声音小了下去，“wish，我遇到点难事，要不是没办法我真不会对你开口。”
“我…你能借我点钱吗？三千，我下周发工资还你。”
“你怎么了？”顾思永转账的时候多问两句，刘行川直接哭了。
“wish，真的，现在就你帮我。”刘行川蹲下去哭，“妈的那群畜生，有个alpha在我们店里乱摸，我看不过去帮忙，结果那人非说我撞他了！找我赔偿，已经闹了一个星期。”
“不行就报警，不够你再来找我。”
“不是，你给我这么多干嘛。”刘行川把多的退回去，“我不要，你自己收好。”
“等我发达了，我一定拉你一把！”
电话一挂，望着时间，顾思永惊觉他窝在雇主家里竟然一个多月了。
整整一个月没出门。
快乐的日子真快啊。
“你要出门？”
周赫没料到他要出去。
顾思永点点头，“冰箱里快没菜了，我去买点回来，就在小区旁边的超市。”
“可以手机下单，他们会送来。”周赫不经意地说，“晚点下雨，天气很闷热。”
“这天能下雨？”顾思永眨眨眼，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半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
“天气预报。”周赫弹出手机软件，上边确确实实警告住户十分钟后会有一场大暴雨。
“啊……”顾思永不喜欢雨天出门，悻悻然地把菜包收好，“那我明天再去吧。”
“对了，你说可以用手机下单，你有他们家会员吗？会员的话能免运费！”
周赫手机订单里有很多东西，大多都看不懂，唯一能够明白的只有一样——alpha的抑制剂。
这玩意也能网购？管制药品必须线下去医院开单！
顾思永偷偷瞄了一眼周赫，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完全把周赫是个alpha的事情忘记了。
周赫没有他印象中alpha的傲慢、强硬、大男子主义等等负面特质，他温柔、体贴、善良，就像是和同类beta相处时那样简单。
抑制剂的购买日期是上周末，这也就意味着……在仅仅隔着一个墙壁的后面，周赫情\欲高涨，握着……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滴！”
空调被调低一个度。
周赫对他笑笑，“选好了吗？”
“差不多了。”顾思永把手机递给他，“菜钱我转给你。”
周赫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出的。”
“我也有吃啊，总不能一直占……我来吧，今天就当我请你！”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周赫用红笔在纸质挂历上画了一个红圈。
顾思永不解。
周赫：“被你邀请的第一顿晚餐，值得纪念。”
顾思永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太看得起我了，要是总统请你吃饭还能纪念纪念，我的话……”
“总统蓝星上一共有384个，但顾思永只有一个。”周赫凝视他，“我珍视唯一。”
黄昏的雨短暂，快速冲刷城市，雨声淅淅，顾思永心潮起伏，他害怕误会周赫的话，无法抗拒沉溺在这双动人的眼眸里。
微张的唇几次想吐出什么，最后归于寂静。
“我想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周赫踏出步子，走到顾思永身边。
要说了吗？现在？要问什么，是关于他的吗？还是说——多次出现的念头又掠过他的脑海。他不敢置信，害怕，期待，想要迫切知道问题，又生怕戳破后全部毁掉。
他在心里无数次猜测，可那仅仅是幻想，然而现在……现在就要变成现实，以措手不及的速度闯入生活。
顾思永脑子乱糟糟的，几乎是“嗡”的一下，脸烫得不行。
周赫越近，他的心跳越快，声音大到害怕被听见。
他局促地后退半步。
周赫在他后退时停下。在他眼中，顾思永黑发下的脸通红，两只大拇指来回交错按压，肩膀颤栗，嘴唇无意识微张——他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紧张得发抖。
怎么会这样？周赫不明白，但为了不让他更紧张，他停在预期位置的后边。
“思永。”
周赫问他：“我们今晚吃什么？”
哈？
顾思永的脑子空白片刻。
“吃……吃酸菜肘子……”顾思永反应过来，“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问题？！吃饭！！”
周赫：“网上说有三个问题很难。第一，早上吃什么；第二，中午吃什么；第三，晚上吃什么。”
“由此可见，吃什么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什么早上晚上，你在说什么……算了，我在想什么啊……”
顾思永捂脸，“我去做饭，早上没洗完的白菜你接着洗！”
周赫轻轻笑出两声。
一股淡淡的乌木沉香散开，朝着顾思永涌去。
顾思永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