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中毒冯期说不好，但毫无疑问的是，江暖阳生活中越来越多的时间基本都被探究占据了。
就连早就约好的家庭日，也因为要跟探究大队一起开会而耽误了大半天，共进午餐的期望也便跟着落空了。
“张添添，Zoey她们大部队走到哪了？”看到张添添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办公区，冯期便迎上去问道。
“哦，已经过去休闲活动室了，等下是乒乓球趣味赛。”
晴川的家庭日主要由行政部门带队，具体到每个大部还会再单独派一个专员跟着介绍，海外部门里这种抛头露面跟着跑腿的工作时常都是张添添出马。
“冯哥，这是谁呀？”张添添看着冯期身边的陌生面孔，好奇地问道。
“我家里人，有点事来迟了，你先带着好好转转，等下去跟大部队汇合吧。”
“是吗？冯哥这是你亲戚啊？”得知冯期竟然带了家属来参加家庭日，张添添像是看到了西边升起的太阳，眼睛直放光，“欢迎欢迎，快跟我走，我们这可好玩啦，保证你来了不白来。”
“跟他走就行，要是转得差不多，想自由活动也可以，你手腕上这个门禁卡基本上哪个厅都可以去。我大概4点就开完会了，到时你过来这里找我也行。”
江暖阳笑着点了点头，显得很是乖巧，加上染回黑头发之后看起来更年幼了些，让本身就热情似火的张添添更加迫不及待地要尽地主之谊，头也不回地将他拉走了。
“你是刚刚过来吗？冯哥带你转了哪里没？晴川影像馆去了吗？成果长廊看没看？”
难得见到冯期参与公司活动，张添添显得格外亢奋，止不住地问东问西，把江暖阳问得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说的都是哪里。
“我刚刚来，看了海外办公区，其它，是还没有看。”
张添添一时放慢了脚步，好奇地打量起眼前这个讲话腔调有些独特，气质也与众不同的新面孔，试探着问到：“你是外国人？”
“嗯？”江暖阳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说：“不是的，是中国人，在日本长大。汉语说得不好，不好意思。”
“噢，没有没有。你看着洋气，可萌啦。冯哥也真是的，早不跟我们说，原来家里还有个外国小亲戚。”
江暖阳淡淡一笑，在张添添的热情带领下见识起了又一个新世界。路过展示厅时，显眼的大屏幕上轮番播放着各种晴川军团的影像，江暖阳一眼便认出了坐在硕大的圆桌会议厅中侃侃而谈的冯期。
“哎对，你看，那就是冯哥。刚刚出炉的新片子，怎么样，像不像大男主？”
“这是在开会吗？”
“这个啊，叫主编对谈，每年一次。就是所有编辑部的主编、副主编们坐在一起，跟聊天似地谈作品，谈潮流，还有探讨问题啊，怎么发展之类的。场面可大啦，每回不光有老总们和我们一群观众，还有摄像机录像呢。我们杜总说了，这也都是晴川的财富，成长的见证。”张添添装模作样地比了个手势，随后一脸自豪地对江暖阳说：“我冯哥那天简直帅爆了，别的主编们讲的那些都特没劲，年年都是那一套，给我们都快听睡着了。等我冯哥一开口，那就跟敲了黑板一样，大伙听得都可带劲了。那么多人瞧着，冯哥一点也不犯怵，就连老总们问问题他都对答如流，可给我崇拜坏了！”
眼看张添添越说越亢奋，引起了江暖阳的好奇，笑着问道：“你很崇拜他？”
“那当然啦！打从我进公司，冯哥带我的那天起，我就认准了这就是我要追随一辈子的大哥！不光我，就连我们新来的小朋友们也都把冯哥当偶像呢。”说着，张添添凑近了一步，神秘兮兮地跟江暖阳说：“据说其它部门里暗恋我们冯哥的小姐姐也不少呢，来跟我打听他有没有对象的都好几个了。这个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别告诉冯哥哈。”
“人气这么高，那他在这里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呗，我冯哥的眼光可比他人气还高呢。要我看啊，晴川的女生们大概率没有能入他眼的。同事可以，对象啊，没戏！”
开完会回来，冯期留意到办公区里不少同事正跟家属们有说有笑，估摸着是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但环顾四周却没看到江暖阳的身影。已经早早进入下班准备状态的张添添蹦跳着出现在冯期的视野里，兴奋地说：“冯哥，今天发行那几个小伙伴邀我们一起吃火锅，就在四楼那家秦府老妈，一起去呗？”
“看见小孩了吗？”
“啊？哪个小孩？哦，你说小阳哥哥吧？他应该在南区样书馆正跟小朋友们讲绘本呢。”
“……”
“嘿嘿，我听孩子们都这么叫，我也……”
冯期拿手里的笔记本拍了他一下，转身走开时甩下一句话：“少装嫩，他比你小着好几岁呢。”
“哎冯哥，你又去哪啊？晚上吃火锅一起去吧，带上小阳哥哥也行啊……”
靠在样书馆门口，冯期再次看到了那个温柔耐心的“故事哥哥”，正声情并茂地给面前每一个小朋友翻讲着手里的画册。夕阳的余晖适时照了进来，让以往充满工作气息的样书馆变得格外温馨与美好。
注意到了门外熟悉的身影，江暖阳抬头一笑，试图起身迎上去。冯期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慢慢玩，指了下办公区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下班的乐声在楼间响起，一群孩子像洒出的豆子一样跑遍了办公区，冯期才收拾起东西，再次往样书馆走去。
硕大的房间里眼下只剩江暖阳一人，慢慢地在将摊在各处的书本一一归位，时不时看到感兴趣的书，还会拿起来细细翻阅。冯期也不着急唤他，依然靠在门外，满足地欣赏着眼前这幅风景。
“下课啦？小阳老师。”直到江暖阳看见自己，冯期才主动搭话。
“时间好快啊。”江暖阳笑着说。
“玩得还好吗？怎么又开始带孩子了……”
“小朋友们很可爱，这边很多绘本很有意思，但是外语他们看不懂，所以我讲给他们。”
“照这样晴川得发你半天工资。管住这么多小鬼，给那帮行政大姐们省了多少事啊。”
“我觉得舅公舅婆也会喜欢这里的，你在这里工作，还做得这么好，他们一定很骄傲。”
“你怎么知道我做得好？我们的业绩对外可都是保密的，家人也不告诉。”
“你的同事很崇拜你，而且说你人气很高。这很好啊，不是吗？”
“同事？你说张添添啊，他呀，典型的有奶就是娘。谁罩着他，他就能把谁当偶像。”
冯期否认得干干脆脆，而江暖阳却没继续追问，而是微微翘起嘴角，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像是在跟他打哑谜。
“又干嘛？忽闪个眼睛也不说话。”冯期揉了揉江暖阳的头顶，禁不住凑近看着他，说：“还别说，你这一染回黑头发，看着比以前更可爱了。这谁家小朋友啊，是不是饿啦？走吧，吃水煮鱼去。”
不知从何时起，冯期习惯了进餐厅时下意识找不显眼的位置，跟江暖阳坐在一侧，习惯挨着他吃饭，习惯讲话时转头就是他耳边。
江暖阳的新鲜体验还在继续，吃地道的川菜，逛本土的商场，在冯期看来平时令自己提不起兴趣的事情，有江暖阳在身边便成了津津有味的美事。爱不释手是什么感觉，冯期算是切身体会到了。眼前的一切心动让他很知足，有时他甚至很庆幸，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在身边拥有一个如此令自己心动的存在。
这种措不及防的美好让他格外珍惜，就像捧着一只刚刚剥壳的水煮蛋，只想小心翼翼地去护好这份娇嫩和温存。对他来说，现在这个样子，就很美。
“哎，冯期？站住站住！”
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冯期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五六个男男女女，仔细一看全是熟脸。
“哎哟，还真是小冯，敢情你没走啊，那怎么不来跟我们聚餐呢？嫌我们发行的部门经费不阔绰是怎的？”
“没有没有，我派我们添添代表了，人再多怪不好意思的。”
“见外啊，跟我们还客气，像话吗？这样吧，反正也让我们逮着了，正好一块儿唱歌去，大鹏说请客呢，不去白不去。”
“不了吧……”冯期瞧了眼身边的江暖阳，不大想带他跟同事们聚在一起，“有点晚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几点啊才？明天又不上班，这么早回去干嘛？”
“就是的，我们几个老骨头还不着急回呢。你没看添添跟小韩他们，吃完饭就跑去打电动了，都不稀得回家。去KTV人多了才有意思，你俩一起来吧，热闹热闹多好。”
正想着要不要以小孩累了当借口，挡掉这回麻烦，可转头一看，冯期发现他正忽闪着眼睛，似乎一脸期待，不禁犹豫着问道：“你累不累？累了要不我们就早点回去？”
“KTV是什么？卡拉OK吗？”
“嗯，对。”冯期感觉到，这对江暖阳来说似乎又是一回新鲜的第一次，“去过国内的卡拉OK吗？”
“还没有。”
“哎呀，走吧走吧！”盛情难却的同事忍不住上来一把拽上两人，直接要拖走的节奏，“难得有机会释放一下，磨蹭个什么呀！”
一行人终于聚到一起向一个方向走去，行走间，一个女生有碰了下旁边女生的肩膀，悄悄地说：“你可有福了，倩倩。我跟你说啊，冯期唱歌好听着呢，特别man。”
“是吗？”
“等会儿我让大鹏忽悠他多点几首，你也准备准备，好好表现一把的说。”
“哎呀我不行……”
以往的聚会里，但凡有去到KTV的场合，冯期总是会被大家点名唱歌。他觉得自己对唱歌也没什么门道可言，顶多就是比较走心而已，毕竟听歌多少是个爱好，顺带还总爱琢磨歌词，有时不知不觉哼上几句也会有种莫名的代入感。对他来说，唱歌有时更像是在讲故事。
今天对上机会要唱歌，令冯期更是有了十足的代入感。在每个怀揣着寂寞和想念的夜晚，总有一段熟悉的旋律和歌词陪着自己入睡。而现在江暖阳就在他身边，这个故事他只想亲口讲给他听。
“一次就好
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
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吵吵闹闹
你可知道
我唯一的想要
世界还小
我陪你去到天涯海角
在没有烦恼的角落里停止寻找
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慢慢变老
你可知道
我全部的心跳
随你跳”
每回冯期唱歌的时候周围总是很安静，这回也不例外。硕大的包间里没有丝毫杂乱的声响，一屋子人老老实实地瞧着屏幕，仿佛桌上的吃食不香，手里的手机也不好玩了。冯期还是一如既往地投入，或许因为余光里就是江暖阳的侧脸，所以今天的“故事”似乎讲起来比以往更加满足。
“哎哟喂，冯期这低音炮可真是，不服不行啊，是吧？”大鹏跟大伙叹服了句，没想到转头吓了一跳，“我的天，华姐你这是怎么的了？哭了？”
大鹏身边的女同事抹了把眼泪，大大咧咧地扭头冲冯期埋怨道：“冯期你这歌有毒啊你……”
“别，华姐，小冯他不是故意的，一会儿让他唱几句他们荔海的评弹段子给您逗乐。”
“华姐这是走心了啊，来吧，说出你的故事。”
“冯期我看你原地出道得了，别让晴川给你这演艺事业耽误了。”
对大家七嘴八舌的逗趣，冯期只附和地笑了笑，相比之下，江暖阳的一句“唱得真好”倒更令他得意。不过除了这句夸奖便没再捞到其它反应，甚至从周围不大相熟的人里冯期都能察觉到飘向自己的些许暧昧视线，而身边的江暖阳却只顾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面前的果盘和零食，专注且投入。
-难得走回心，到头来还不如眼前这些个小零嘴。
-喜欢上个小吃货，原来就是这种感受。
-自己吃得挺欢，也不说喂我一口。连当个小舅都这么难……
自从上回江暖阳一不小心成了“表情包”，冯期便开始时不时地关注起了探究。每期节目都追着看不说，还总盯着网上的话题，生怕哪天又蹦出个跟江暖阳有关的杂七杂八。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林海雪原一期播出没多久，除了烟火气十足的东北民风吸引了全网目光之外，一个“林子里的兔小哥”不知不觉也成了从探究里带出来的火热关键词，主人公便是对大家来说已不再眼生的江暖阳。
从注意到江暖阳在节目里出镜的分量越来越多开始，冯期便已然感觉到他对探究来说或许很难再是个游客了。特别是这回全身心投入地跟着摄制组又是上山又是扎营，满眼新奇的密林探险初体验正是节目难得的好素材。加上当初老妈出乎意料地听进了自己的玩笑话，真给江暖阳织出了条雪白厚实还连着帽子，甚至还支棱着两只小耳朵的兔毛围巾，使得江暖阳在节目里格外抢镜，让以往只能看到美食美景的探究一下子又多了个萌哒哒的美少年。
在外貌协会愈发横行的当下，靠什么似乎都不及靠颜值出圈来得快。
冯期自然知道江暖阳长得好看，气质也与众不同，也正是因为如此，便不大想让他过多地抛头露面，少些关注自然少些烦扰。无奈他这误打误撞地中了探究的毒之后，那些时不时便让冯期心里一颤的忽闪着眼睛懵懂的样子，吃起东西来香喷喷惹人怜爱的样子，笑起来像是挂着个小太阳能把人融化的样子，被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了屏幕上，借着探究的东风，迅速成为了越来越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探究里的宝藏小哥哥”，一时间几乎成了比节目本身更吸睛的亮点。
“哎你知道这个围巾在哪买吗？我都快把淘宝搜遍了都找不着同款。”
午饭过后，张添添的座位旁总会有小伙伴过来闲聊。今天两个人低头琢磨个不停，路过的冯期瞟见了手机上的“兔小哥”照片，顿时心里一阵凉，假装不经心地在一旁晃悠，竖起耳朵听起了他们的对话。
“不知道诶，他这好像是围巾帽子连一起的，没见过。要不你分着买，反正戴上都差不多，也看不出来。”
“网上那些带耳朵的帽子看着都特幼稚，好大一对兔耳朵，蠢死了，根本没有这么萌的。”
“要不拉倒吧，人家兔小哥萌是因为脸，才不是因为帽子呢。劝你趁早认清现实。”
“张添添你会不会聊天？内涵我颜值是不是？给我赔礼道歉！”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打闹了半天，最后话题又执着地回到了兔小哥身上。
“我也想染一个他这样的头发，你说这是什么颜色啊？是棕色还是灰色，还是叫什么奶茶色呀？”
“我哪懂啊，你就干脆拿着照片给托尼老师看呗。”张添添拿近手机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门道来，随后冷不丁抬起头，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说：“我怎么觉得这兔小哥看着这么眼熟呢？总感觉在哪见过似的……”
“是吗？网红呗，长得都差不多。我估计我要好好拍个照再修狠点，没准也能整出个网红脸。”
“不是，不是网红，我就觉着好像真见过，在哪来着……”
“张添添，早上说的那封邮件回完了么？”听出了不妙的话头，冯期没多想便上前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午休时间差不多了，小韩你回你座位上去吧，我桌上那两本兰登的样书帮我带给夏蕾。”
“哦，好啊。”
对于借着探究一下子成了“网红”，虽说江暖阳自己并没放在心上，甚至连手机都不怎么看，但冯期心里大多仍是不安，还试图跟老爸商量过能不能不要拿他当话题，最好以后干脆别再让他出镜，带着玩就足够了。
而令冯期意外的是，老冯同志表示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过暖阳会在节目里被注意到，更别提拿他推话题了。至于冷不丁地被截出图来各路转发，是连节目组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意外。
虽然事出偶然，但既然引起了反响，冯友年便不会轻易放开这个探究里的闪光点。再录新一期仍把江暖阳邀上不说，还主动让导演引着他尝试带起影片里的故事。
赶上周末，又正巧拍的是荔海老街，冯期便义不容辞地跟了回摄制组。名义上是帮忙，实际则是去给江暖阳当“保镖”。
然而，对头一次见识探究拍摄阵势的冯期来说，现实似乎并没按照他脑中的剧本来走。忙碌的现场和高密度的行程，几十人好似一个萝卜一个坑，上紧了发条一般地高速运转着，丝毫不被外界所干扰，跟冯期想象的边游玩边拍片，时不时还有粉丝乱入的场景截然不同。
江暖阳看起来已经熟悉了这一切，始终专注并投入地跟着走场，只有在拍摄间隙时才会向冯期张望一眼，捎带着笑一笑。
整天的拍摄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夜晚，收工前的最后一站来到了对冯期和江暖阳来说都不陌生的老城街，用夜市的喧嚣来为一天的马不停蹄画上了句号。
“这期是要赶着上档吗？拍得这么玩儿命。”一天跟下来，冯期感觉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但也累得快散架了。
“怎么了吗？”江暖阳没大明白冯期的感叹。
“你不觉得大家干起活来跟赛跑似的吗？拼死拼活地赶时间。反正也守着荔海，慢慢拍呗，干嘛非要一天全搞完。”
“不是一天，这已经是拍摄第五天了。”
“第五天？”得知真相的冯期大吃一惊，“你是说你们这样拍了已经五天了？”
“是的。这次因为不需要出外地，所以日程上宽松一些，不过拍摄还是维持了一样的节奏，老师说要多留出时间给前采和后期。”
“……”
“你是第一次来探究现场吗？”
“对啊，以往探究都天南地北的跑，我连报社都懒得去，更没心思去现场探班了。”
“那为什么今天来？”
“……”冯期故意冲江暖阳瞟了个白眼，不乐意地说：“被你骗来的呗。”
“我什么时候骗你？”
江暖阳一副呆愣愣的表情让冯期乐不可支，忍不住勾了一下他的下巴，笑呵呵地说：“要不是你这傻小孩傻人有傻福，一下子成了网红，我能说来就来地跑到这敢死队的现场里吗？知道我要来，你也不说提前给我打个预防针，我还以为会跟你上次带我去什么踩点的时候一样，逛个街探个店的呢。谁知道来了都跟踩着风火轮似地，一个比一个猛，给我这多余观众都看傻了。你还说不是你骗的？”
看着眼前这小孩似懂非懂的样子，冯期便不再多逗他，绕了一圈特地回到了每回来老城街必去，也是今天取景地之一的胖叔烤串店。难得上了回镜，感觉自己像拍了部大片似的胖叔格外地容光焕发，拉着江暖阳直喊他是有福气的乖娃娃，说他们铺子能上电视都是托了这娃娃的福。加上老相熟冯期也在，好客的胖叔便早早留出了位子，就等着好好款待他们一番。
“哦唷？那个乖娃娃哪里去了？”亲自端来小菜的胖叔走近发现位子上只有冯期一人，随即打听了起来。
“他去洗手间了，等下就来。胖叔别忙啦，辛苦一天了，歇会儿吧。”
“唉哟，不辛苦不辛苦。”放下小菜，胖叔毫不见外地在冯期对面坐了下来，跟招待自家人似地聊起了家常，“你这不年不节的，怎么也想起回家来啦？”
“最近也不忙，没事了就多回来看看，还能顺便照顾下您这里生意，多好。”
“哈哈，这臭小子，就会说这一嘴巴漂亮话。”胖叔畅快地憨笑了起来，直爽地问道：“讲实话，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哇？什么时候带来给胖叔瞧瞧？”
“哪有？胖叔拿我取笑可以，我跟胖叔可从来都不开玩笑的，长这么大哪见我说过谎嘛，对吧？”
“哦唷，从过年到现在都这么久了喔，还没遇到个心上人啊？”
冯期笑了笑，没说话。细微的表情变化让胖叔抓了个正着，立马兴冲冲地操着大嗓门问了起来：“哎——有情况，是不是？遇到喜欢的啦？什么样子的姑娘，多大啦，哪里人啊？冯期你这臭小子，跟你胖叔还遮遮掩掩的，羞什么羞喔！”
胖叔的动静引得店里人们不约而同地向他们张望了过来，搞得冯期一时间好不尴尬，静止画面一般，抬头不是低头也不是。
同样停下了动作的还有刚巧走在店外墙边，跟里面位子只隔着道纸窗的江暖阳。虽说周围多少有些嘈杂，但耳边的对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静静在窗外当起了听众。
“胖叔你小声点，把客人们吵到该做不来生意啦。”
“耍什么脑筋喔，少转移话题，快，心上人照片有的没？别藏着，让胖叔给你看看面相。”
“没藏，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有戏了您再给看。”
“哦唷，这怎么个情况，不好追啊？可不要抹不开面子喔！我跟你讲啊，追女孩子那脸皮子要不得的，你豁得出去，人家才能服你，才肯搭理你。不然你以为你胖婶当年是怎么跟的我啊？还不是我脸皮子厚，认准了就不撒手。你凭她性子再烈啊，那也经不住我缠嘛！”
“我哪能跟胖叔比啊。再说了，年代啊情况啊也都不一样的嘛。”
“哪里不一样？管它什么年代，你情我爱这些个门门道道啊，还不都是那一套。你在那里磨磨蹭蹭，搞不好谁眼疾手快一下子给你抢走，到时你哭都来不及咯。怎么，喜欢人家，讲不出口，不敢追啊？”
“也不全是，说不好。反正……谁知道呢，快了吧。我再培养培养，再等等。”
“哦唷——这个臭小子，从小看着老机灵，怎么谈个对象这个浆糊喔！啧啧，不管你了，带我们乖娃娃吃好，不够了喊我再添。”
“好嘞，胖叔。”
直到耳边的对话告一段落，江暖阳才回过神来，重新迈进了店门。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人多吗？”
“嗯，蛮多的。”
“干嘛坐那里？坐过来啊，离近些多好。”看到江暖阳坐在了自己对面，冯期随手便把他拉了过来。
“哦。”
“刚胖叔拿了好些冷菜来，都是店里拿手的，不过是不是拍摄用完剩下的就不知道了，你看这卖相是不是跟那时的一模一样？哈。”感觉身边的小孩话不多，冯期想着他八成是累了，毕竟跟着敢死队摄制组拼了好几天，任凭他体力再好也难免有吃不消的时候，“是不是累啦？那等吃饱了我们就赶紧回家，早点休息。”
“哦，好。”
江暖阳对自己的状态很清楚，之前爬山涉水几个礼拜的拍摄都不在话下，如今这区区几天的日程根本算不得什么负担，更不会觉得疲惫。而忽然一下子变得安静，大多是由于脑中思绪有些异样，说不上是复杂还是混乱，感觉就是像被什么刺激了一下，变了些模样却不知如何才能归位。
更令他不解的是，这感觉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段日子以来时不时便晃过的异样，与现在如出一辙。即便现在冯期一直在身旁同自己搭话，可飘散不去的困惑使他很难像往常一样自如地回应，脑子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独白。
-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