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算上次的突然造访,这次五一过来想必才是江暖阳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南扬之旅。而这南扬之旅的第一站,冯期和江暖阳心照不宣地想到了一起——南扬大学。
自从把话说开,与江暖阳之间互敞心扉以后,冯期心里像是放下了一个担子。顺其自然,成了他跟江暖阳相处的主旋律。
“没想到吧,你以后要上的不是市中心那个古色古香的老校区,而是这荒郊野外的大学城。吃喝勉强能保障,玩乐估计挺够呛。不过这里到我家倒是方便,二号线直接就到了,也不用转车。”
“我知道,鹤岚大学城。我觉得这样很好,可以专心学习,还有机会和其它学校多交流。”
“也就是你这样的小学霸会这么想。不过你可真得做好吃苦的准备,这跟你们高中的条件可差着不少呢。”
“不会的,我在这里能学到的知识会是高中时的百倍千倍!”
在冯期看来,江暖阳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以往一丝不苟的乖宝宝,如今会时不时欢脱一下。讲话还带点淘气的腔调,走路间不经意地连跑带跳,举手投足仿佛都回到了一个高中男孩子应有的样子。
“我说,要不我们坐校园巴士吧,直接兜一圈,省事又省力。”
“不要,我要走着好好参观。”
一进到南扬大学的校园里,江暖阳便止不住的兴奋,快两步跳到冯期前面,回过身来边倒着走边兴冲冲地继续对他说:“你也是,再不多活动身体,体力可是会变差的哦。”
“傻小孩,这里面可大着呢。你们文学院在最里面,等下走不动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这话的时候,冯期是有些心虚的,因为他对江暖阳的体力有过见识。与其怕这小孩累到,他倒更担心他自己吃不消。
果然,小半圈还没转过来,江暖阳仍精神饱满连跑带跳的时候,冯期已然两腿灌铅,只能一个劲地提醒说“该吃饭了,去晚好吃的就都让人抢光了”来拖住江暖阳,争取歇歇脚。
“变了不少呢。不过也是,这一想都三四年没来了。”
“哇,好大啊!”眼前的食堂比自己高中时的餐厅大了不只一点,各种见过、没见过,认得或认不得的窗口让江暖阳一时有些花了眼,“以前爱吃的都还在吗?”
“我倒没什么特别爱吃的。那时候总去六食堂,离宿舍近嘛,吃完就回去躺着了。这个食堂当年铁板饭可是最好吃的,走,我们二楼看看去,但愿还有。”
明明说过要克制亲近的举动,实际做起来冯期才意识到,这可远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
一路上江暖阳很是活跃,蹦到身边时自己便情不自禁地一把将他揽在怀里;故意向湖里丢石子往自己身上溅水,被抓到后忍不住又是捏脸又是挠痒;上电梯时侧身站在自己前面,他便自然而然地抓起手来揉搓……
跟以往在街上不一样,两人走在校园里,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冯期似乎总能感觉到江暖阳在不经意间吸引着周围的目光。
或许是发色、打扮,也或许干脆只是长相,想来若有这样一个干净清爽又活泼可爱的大男孩走在身边,换做自己是路人,恐怕也会不自觉地多看个两眼。何况现在又是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好歹有点亲近的动作,更是引得自己也一并被人行注目礼。
-不能碰他,不能碰他。
冯期只得心中默念,强迫自己克制不该有的行为。
“很好吃的样子呢!”
“嗯,这铁板饭可是十食堂一绝。你看这一片位子基本都满的,可见他家有多受欢迎。”
虽说是连休期间,可赶上饭点,又是平日里人满为患的窗口,二人碰巧赶上有人刚离开,才找到一个不用拼桌的座位,然而没等多久便有两个女生坐了过来。
“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江暖阳张望了一下四周,“大家看起来都特别有精神,真不错啊。”
“你今天也是够兴奋的。”冯期只觉得内心亢奋的江暖阳看什么都生机勃勃,“是不是已经等不及了,巴不得明天就考试,后天就报道,大后天就开学?”
江暖阳又把眼睛笑成了月牙,在他看来,即便在这之前自己对南扬大学做了不止一点的功课,而真正踏进校园的那一刻起,心里仍瞬时被激起了强烈的归属感。
“这就是你们的学院楼;那里就是你去找书或者上自习的地方;你要是想打网球可以去那里……”
“你看,你们文学院跟我们外院其实就是对门,前面那个花廊里经常有好些小猫咪窝着,都是咱们镇校之宝。”
冯期不经意间的引导下,更是让江暖阳感觉未来近在眼前。
吃饭时和江暖阳的谈笑风生间,冯期仍能感觉到周围时不时投来的视线。起身要离开时,对面女生不自然地将手机举得笔直,待走开后冯期特意回头瞧了一眼,果然两人凑在手机前窃窃私语,而屏幕上正是江暖阳的笑脸。
禁不住心里一阵惆怅,冯期略显幽怨地看向江暖阳,发愁将来该怎样才能让这自体发光的小孩抵抗住周围的纷扰和诱惑。刚还一直在脑中念经不能碰他,眼前下电梯又不自觉地双手搭上了他的肩。然而冯期全然顾不得了,满脑子都是刚刚两个女生偷偷瞥向江暖阳的场景。
“小孩,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边说,冯期边把江暖阳扶着电梯的手拉回来握住,像是生怕与旁边电梯上来的人两手蹭上,“如果将来学校里有女生喜欢你,跟你表白,而且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有才华还是个学霸。哎对,就跟你高中学姐似的!如果有这么一个女同学跟你表白了,想跟你搞对象,你怎么想,会同意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如果?”
“你别管为什么,反正就这么个情况。南大里女神们可多着呢,保不齐就有喜欢你这款的,到时如果真看对眼,你怎么办?会答应人家,跟人家交往吗?”
江暖阳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说到:“如果喜欢的话,可能会吧。”
“怎么还可能呢……”冯期的心里有点凉。
“如果互相喜欢的话,那交往也是自然的事情,不是吗?”
“是……”
“而且我记得你说过,要在校园里谈一场纯粹的恋爱。爱与被爱,都可以让我学到很多。”
“……”眼看自己就要从远房小舅变为人生导师,冯期还是不大甘心,小声嘟囔道:“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啊。”
“嗯?”
“没什么。那也就是说,如果有个女神学霸跟你表白,正对上你喜好的话,你就会答应,跟人家交往了呗?”
“我也说不好,因为我不确定怎样才能算是喜欢。”江暖阳歪着头,感觉这问题似乎不太好回答,“所以说,这种如果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因为将来有太多未知数了,不是吗?”
每当冯期抛出什么问题,最后往往都要被江暖阳反问回来。
他声东击西想问的无非就是“想谈恋爱吗?喜欢女生吗?”,而这些问题无形中却又像是挨个被踢回给了自己。
-不是你说大学里要谈场恋爱的吗?
-不知爱为何物的人,又如何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暖阳去参加婚礼了?”听到胡管家提起,江老略感好奇。
“是,这对新人是冯公子在南大的校友,新娘还是田仁俊教授的学生,研究生毕业后留在电子工程系任教了。”
“哦?老田的学生,那看来,多少也算是熟人了。”
“对,之前我跟田教授还有暖阳都打了招呼,到时相互打个照面。田教授对暖阳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毕竟如果将来暖阳去了文学院,那很有可能是会师从田夫人门下的。”
“还真是,老田爱人是研究古汉语的。”在胡管家的提醒下,江老才想起在南大的老相识们,“目前来看,暖阳的考学意向似乎还是偏向南扬吧?”
“是的,基本上只有南扬大学这一个目标。”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尊重他的意愿了。不过论硬件、资源来说,上海还是更胜一筹啊。他若人在上海,将来发展起来也方便。毕竟回来要过的不只大学这四年。”
“好在离得并不远,来去还是比较便捷的。考去南扬的话,也会有不少人照应着,何况暖阳熟悉的医师也在,对他多少是会有帮助的。”
“回头再帮我找些南大文学院最新的资料吧,尤其是师资这方面,我再多了解一下。”
“好的,江先生。”
冯期参加过的婚礼并不少,但大多都是亲戚或同事,同学的还是头一回,而且伴郎也是头一次当。
论关系,这是他参加的所有婚礼中主角跟自己最亲近的。不只大学四年的上下铺,更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即便平日里交流并不频繁,但也不妨碍在有事时心照不宣的默契。
想着冯期要照顾人生地不熟的江暖阳,高陆威便特意没让他参与那些流程上繁琐的杂事,全由自家弟弟代劳,而冯期只要走好婚宴的过场,就算完成任务了。
“你其实不用打扮地太正式,这边婚礼没那么庄重,基本就图个热闹喜庆,大伙都挺随意的,开心就好。”
之前看到小林送江暖阳过来时的大包小包,冯期便意识到这小孩想必是花了一番心思。果然待两人换好行装,江暖阳的俊秀风度并不比冯期逊色多少。
“是吗?那要不我不打领带好了。”
冯期看了看,从衣橱里拿了一个小巧的碎钻领针帮他别在了领口,亮晶晶地正觉得配他的眼睛。
“帮我打领带?”冯期故意停手,想跟江暖阳“彼此彼此”。
“好——”
面前这个精致的男孩眼神专注地为自己打着领带,冯期很是中意他们二人之间的身高差,正是因为靠近时稍稍相错的视线,便往往能让他尽情地把喜欢的人看个够而又不被他注意。
“好了哦。”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冯期并没有刻意避开,而是继续着脑中的白日梦,幻想着眼前这幅场景是为他们两人的人生大事而准备的。
穿戴整齐后走完仪式,接受大家的祝福,迈入属于他们新生活的大门。
“这么看你还挺帅呢。”
江暖阳的感叹把冯期从梦境里拽了出来,美梦里的小新郎变成了眼前乖巧的小外甥,冯期无奈地笑了笑,随手勾了一下江暖阳的下巴,转身招呼道:“走吧,我们早点过去。”
本想着早点过去帮着张罗,谁知去的半路碰上事故堵了半个多小时,等冯期二人到酒店时,宾客已经陆续到了不少。
“对不住啊,来时堵了半天,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没事没事,不耽误。”高陆威在门口张罗迎亲,直把冯期也当作宾客,“你们赶紧进去歇着吧,咱们老几位单独一桌,他们已经到了,进去直走就能看见。”
婚礼大厅布置地奢华又梦幻,精雕细琢的水晶挂饰和搭配优雅的鲜花,处处都在用力衬托着女孩子从孩提时代便开始悄悄憧憬的小梦想。
只不过,美轮美奂的布景下,桌桌摆满的花生瓜子、糖块和喜酒,还有谈笑风生的宾客们,到底是打破了滤镜,把氛围拉回到了欢聚一堂的喜庆之中。
“哎,二哥!二哥来啦!”
“二哥好!二……”老六一句二嫂还没出口,便被老五果断肘击了一下,立马改口道:“二哥旁边……这是小江吧?”
“哎对,小江同学,你好啊!”
冯期冲老几位会心一笑,滑过一个“你们几个看着办”的眼神。知道他们对见到自家的神仙宝宝早已迫不及待,但冯期更担心这帮心直口快的伙计们一不留神会坏事,因此早早跟他们约法三章:绝不许提及任何关于江暖阳汉语的话题,日语最好也不要提;绝不许旁敲侧击任何关于江暖阳的交友喜好;最重要的,绝对绝对不许跟江暖阳暗示自己喜欢他。
“这就是我大学时,也是现在最铁的几个哥们。”面前几个正不尴尬也不失礼貌地笑着的伙计们,冯期挨个介绍道:“这是老三,我之前跟你讲的那个毕业就创业,现在闷声发大财的老板,这边是老四、老五,这是我们老小,最不着调的那个。那两位是……?”
老四和老六随即看向坐在他们俩中间的女生,嬉皮笑脸地应和道:“女性友人,嘿嘿,简称女友。”
冯期甩去一个“随你们去”的眼神,拍了拍江暖阳的肩膀,关照道:“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他们说,吃好喝好。”
“好,我知道,你去忙吧。”
“老几位照顾好了啊。”抓紧时间又贪看了几眼,冯期便恋恋不舍地把江暖阳“托付”了出去,转身去奔忙了。
不知是因为屏幕上“嫩出水”又“帅炸天”的学霸弟弟冷不丁华丽现身,还是因为二哥交待下来的雷点规矩实在太多,江暖阳的到场令大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你们学弟吗?”女生好奇地问到,放眼身边,江暖阳着实是个惹眼的存在。
“呃……未来的学弟。”
“对,等高考完了,就是学弟了。”
“我就说嘛,看着好小啊,小朋友似的。”
两个女生似乎对小朋友没有太大兴趣,或者说,对在座大伙都没多大兴趣,倒是彼此之间聊得很是对路,又是明星八卦又是好物分享,让一旁的老四和老六多少有些尴尬。明明是各自带来的女伴,处了不少时日总觉着过不多久该能落得个亲密点的待遇,然而看到小姐妹间初次见面没多久便互相一口一个“亲爱的”,顿时感到生活这捧热油再次浇了自己一把。
好在席间还有个重点保护对象,无处施展的爱心便有了用武之地。
“那个,小江你吃糖,什么口味的都有,随便拿着吃啊,你得多吃点甜的。”
“哎这种酒心巧克力应该不行,反正也不咋好吃,咱吃别的。”
“来把瓜子吧,可香啦。”
谢过大家之后,江暖阳看着眼前的一把瓜子有些困惑,再往周围一看,不少人手捧瓜子谈笑风生的样子令他直感到无比新奇。
“没嗑过瓜子?”老三似乎察觉到了身边小朋友的迷茫,主动问道。
“啊?小江弟弟不会嗑瓜子?!”
老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地大呼小叫,立马被老五肘击了过去,埋怨道:“这有啥好奇怪的,你生下来就会嗑瓜子是吗?来,小江,你五哥教你。”
争先恐后的“瓜子教学”让桌上的气氛自然而然地欢快了起来。
渐渐地,江暖阳不仅熟悉了身边的三四五六哥,还了解到现场几乎可以说是个南大校友会,或许还是个变相的外国语学院和电子学院的相亲会。
“要我说啊,还是咱们外院的妹子们含金量高。你看这一个个多会保养多会打扮,往学校里一走那绝对还是妥妥的大学生。”老六早对整场女宾客们研究完毕,“再看他们电子那帮汉子们,不是头发少得抓不住,就是眼镜厚得挂不住。即便脸能看吧,往下还挺着个啤酒肚。”
“你得了吧老六,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敢照镜子么?这么多年把身体保住不闹毛病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脸哪?”
“对啊,我看也是,有几个能熬过岁月这把杀猪刀的?”
“怎么没有?瞧我二哥那身板,那风度,有被杀猪刀祸害过的痕迹吗?我这颜值也就是比我二哥差那么一点,跟在座老几位比,那还是绰绰有余地。”
在座老几位懒得搭理老六的茬,但两个女生倒像是被勾起了兴趣。
“你说的二哥是刚刚送小朋友过来的那个吗?他是不是今天的伴郎呀?挺帅的诶。”老六带来的女伴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肯定是,瞧那身打扮多正式啊,还主动跟着满堂跑。伴郎的话,那应该没结婚呢吧。”说着,另一个女生问向身旁的老四:“哎,他有对象吗?”
“打住打住,”虽说还只是自行期望的预备女友,但说来就来的攻势还是让老四紧张了一把,“我们二哥眼光高着呢,一般女生他看不上。”
“不一般的女生他也看不上。”老六连忙跟着帮腔。
“这倒不假,四舍五入就是一个看不上。千真万确。”老五总结性发言。
“真傲娇。”女生不屑地啧了一声,“架子端这么高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对呀,可不是嘛!”老六借题发挥了起来,“像他们那种傲娇星人,看看也就够了,千万别有想法。要找还得是我们这样踏实会过日子的,人间才值得。”
“你差不多行了啊,越说越没谱。”老三看不过去了,猛向对面使眼色,暗示他当着小江别糟践冯期的形象。
“小江参加过国内的婚礼吗?”看到江暖阳从一坐下就跟个好奇宝宝似地忽闪着眼睛看来看去,老三猜想他这八成是头一回。
“没有。以前我跟爸爸妈妈在日本出席过大学同事的婚礼,但是不像这样华丽、热闹。”
“大学同事?你爸妈也是在学校工作?”
“是的,他们是大学教授。”
“哇塞,小江爸妈都是教授啊?那可够厉害的。”老五感叹道,“我家往上数几辈,也就我爷爷顶着个教授头衔,还是副的。我妈从我打小时就一直唠叨,说我爷爷研究了大半辈子煤矿,也没见给家里变出个矿来。”
“你知足吧,我爷爷连大学都没上过。造纸厂,干到退休据说最多也就管过一条生产线。”
“哎那我爷爷兴许比你爷爷强点,搪瓷厂,车间主任呢!三哥你爷爷是做啥的?”
“让我想想,好像是做小买卖的吧。我记得我爸说他当年总跟着我爷爷倒腾粮油、烟酒什么的。”
“那敢情你这商业头脑是家里遗传呗。我说呢,生来就流淌着老板的血脉,赢在了起跑线上。”
“拉倒吧,我家从祖上到现在那都是小作坊,下辈子能当上人生赢家就不错了。”
“哎,二哥爷爷是做什么的?感觉没怎么听他提过家里呢。”
“也是,印象中我就听他说过爷爷家里有只大狗,其它貌似就没什么了。”
几个兄弟里,老三是除了老大之外跟冯期交往最多的,但对冯期的家世也是一知半解。一时间,桌上的话题像是划了个逗号。
“他的爷爷是做外交工作的。”
难得碰上自己了解的话题,江暖阳主动给出了答案。不想,在座几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外教工作?教外语的?”老六傻乎乎地问到。
“你耳朵怎么长的?人家说的是外交。还教外语呢,咋不教你上天啊?”
“做外交工作,那得是在政府吧?”老四显得略微懂行。
“是的,他爷爷是上海外事办的主任,不过今年初已经退休了。”在胡管家的悉心讲授下,家族构成对江暖阳来说早已是最不易失分的知识点。
“哦,是主任呢,那大小也是个领导了吧,至少比我爷爷那个车间主任强。”老六自说自话地点着头。
“你先打住,政府里的主任跟您家那车间可不是一个概念。”作为亲身应战过国考的过来人,老四对行政组织的架构比别人清晰许多,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顿时抬起头来吃惊地说到:“外事办的主任,那是最大的领导了。直辖市直属政府机关的一把手,正厅级!”
“啥概念?说通俗点,别背课文。”
“概念,就是跟……荔海市市长一个级别。”
老四打了个通俗易懂的比方,却一下子让四周安静了下来。
老六倒吸了一口气后小心翼翼地确认到:“二哥是市长的孙子?”
手中仍未停下搜索,老四把手机屏幕举向大伙,展示着自己的进一步发现:“上一任的上海外事办主任,还真姓冯。”
历任领导的画面中,冯期祖父“冯克夷”的名字和庄重严肃的证件照赫然出现在了最上方。
“哇塞,这么一看确实跟我们二哥有点像诶!”
“我说老六你会不会说话,有说爷爷像孙子的吗?那得是孙子像爷爷!”
“哎对,还是当孙子的最明白。”
“滚蛋。”
席间的吵闹惊动了聊得正欢的小姐妹,两人也跟着凑起了热闹:“谁呀谁呀?那个帅伴郎是市长的孙子?”
“难怪呢,你看多有范儿啊,光往那一站就跟别人气质都不一样。”
远处靠近仪式台,冯期正一手插兜一手捧着一大束鲜花,等着听司仪指示装饰发言台,丝毫没意识到此刻自己正汇集着不少刮目相看的视线。
“淡定淡定,刚不是说了么,一般不一般的人家都瞧不上,千万别打主意,没戏没戏。”
“对呀,人家有傲娇的资本,会不会孤家寡人也根本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还是要放眼身边,最合适的往往是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你说是吧?”
眼看冯期就快要成为身边妹子眼中的C位,老四和老六纷纷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躁,开始了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