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有需要的吗？”
高铁上，列车员轻柔的叫卖声从耳边飘过，还在困顿中只想续梦的冯期在早班车上向来都是一睡到南扬，这天也不例外。
意识模糊中，冯期被一股浓重气味呛醒，还有隔着耳机都能听见的阵阵吸溜声。睁眼一看，只见邻座大叔捧着碗泡面连吹带吸吃得正香。厚厚的眼镜片被热气熏得罩上一层薄雾，也丝毫没影响大叔嗦面的投入。
“味儿太大了吧？对不住啊。”注意到冯期醒了，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吃得香喷喷的大叔把冯期也带入了早餐模式，想起包里正有小孩给自己准备的三明治，还塞了一盒果蔬汁，正好现在开吃。
“够精致的啊，女朋友做的吧？”看着冯期手里用锡纸包得严严实实，里面红黄绿相间的豪华三明治，大叔饶有兴趣地问道。
冯期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不禁乐开了花，巴不得就地炫耀一番自己的贤惠“女友”有多爱他。
“唉呀，年轻就是好啊。”大叔收拾起了泡面盒子，感叹道：“像我们这老夫老妻的，早不记得嘘寒问暖了。别说早餐，连泡面都得我自己买去。人呐，要是能谈一辈子恋爱该多好！”
冯期知道，自己心里那份欢乐是假的。唯一真实的是那份冲动，想要跟心里那个人，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老秦你这书单子拉得不行啊。”
博洛尼亚小分队的备战会开了足足两小时，散会之后一行人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老王主编仍意犹未尽地惆怅：“还有啊，四天的书展了，我们这meeting定了没几个啊，版代们是都约不到还是怎样？”
“老王你这问得可就健忘了啊，忘了之前法兰克福书展那时，那些大社们我们都怎么约来的？”秦主编知道老王多半是在替大家发愁，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
“怎么，又搞背地书目那一套？”
“背地书目？”冯期在这里是实打实的新手，必须不懂就问。
“也不叫背地，就是说啊，好些抢手或者主打的东西，总有些出版社不愿事先公开，想藏着掖着，等到时碰上熟悉信得过的书商当面推，不拿到明面上卖。”秦主编解释道。
“时间长了吧，搞得好些版权代理也跟着这么干。明面上发一套书目，实际自己还藏着一份内推书目，除非去到他们那里当面要，关系好了才会给到你。”同样是今年刚升副主编的宋慧娴也帮忙指导起冯期这个外援，“你们日韩那边不这样吗？”
冯期摇了摇头，说：“没，再大的社也是统一一套书目提前展开，会议日程也都是去之前就要早早订好的。很少有临场变卦这类惊喜。”
“这就是我们西方世界的不同之处。”秦主编评论道。
“那就去。”老王发话了，“现在满打满算就两周了，台湾那些远的版代跑不来，至少先把北京、上海的搞定了。有了他们手里的书单子，至少我们一半选题有把握了，剩下的临场发挥，看大家本事了。”
“北京博雅那边我本身也打算去一趟来的，回头我约一下吧。”宋慧娴主动提到。
“行，那老秦，华文那里你去。尽量也这周吧，下周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Grace那边好像这几天出差，周五应该在。要不你就周五去，听说她手里不只有内推书目，还有几个大社主编的预定行程，都能搞来的话我们这仗可就好打多了。”宋慧娴提到的Grace是华文欧美业务部的主管，手握可观的资源和人脉。
“哎哟，周五我还真够呛，孩子家长会。”秦主编犯愁了，“你也知道，我们家那位是医生，轻易走不开，只能我上了。”
“你这要不行，那也就夏蕾了，但总不能让人家挺着大肚子还赶高铁跑上海吧？老秦啊，是时候牺牲一下小我啦。”老王拍了拍秦主编的肩膀，感叹道：“没看在财报会上北区那帮都得意成什么样了？这回我们再不挣点成绩，往后再想翻身可就越来越难啦。”
老王主编所说的北区，指的是晴川编辑部原创分部。
静汇19层整体都是晴川的领地，作为主力部门，同时也是人马最多的编辑部，原创和海外两组分别安排在19层北侧和南侧办公区。
近年来随着队伍不断壮大，已经有一些部门开始向20层转移，加上静汇大厦也一直积极为晴川这个大客户铺路，估计过不多久，晴川就要坐拥两层楼，而19层便将成为南北区两大编辑分部的专属战场了。
“唉，回去我请示下吧。”秦主编叹了口气，说：“这回我儿子还被选上优秀班干部，我这家长代表还得发言呢。”
“行了先不愁了，吃饭去吃饭去。”宋慧娴回到办公桌，放下东西招呼大伙去吃午饭。
端着一份石锅拌饭，冯期跟着日韩同事们向常坐的区域走去，半路对大家说：“你们吃吧，我过去跟秦主编他们问点事。”说着，便走向了“欧美阵营”里。
“秦主编，这里没人吧？”冯期走到秦主编身旁空着的位子问道。
“哦，小冯啊。”秦主编抱着碗刀削面吃得正投入，看到冯期过来，连忙示意他坐下，“没人没人，你坐。”
对面的老王主编下意识地往日韩同事的方向瞅了一眼，随后对冯期说：“最近占了你不少时间吧，看你上周好像没少加班。”
冯期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其实还好，上周主要是处理些异常，费了些精力。”
“对啊，我也听说了。”秦主编抬头问到：“你们跟末世那边哪里搞岔了？”
“有些细节疏忽了没盯住，被占去了主动权，后面的单子没拿住。”冯期轻描淡写地带过。对于之前金明社作品的失手，杜总的反应也比预想中要平淡，只交代了一句：这次丢掉的面子，下次要想法挣回来。
“没关系，一两回的不算事，都是经验。主要末世也够黑，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得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防着他们，更别提小字辈们了。”
“王主编，要不这周华文那边我过去吧。”冯期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打算，“秦主编家里有事怪难办的，反正等到了书展上也少不了跟华文共事，不如我先过去混个脸熟，到时也好合作。”
“你时间可以的啊？”秦主编有些意外地问到。
“不过你这陌生面孔过去了，东西未必好要的吧。”老王担心道。
“之前去的时候是跟日韩那边打交道比较多，不过Grace的话，倒是也一起吃过饭，有过一面之缘。毕竟都是晴川的人，一回生二回熟，我们日韩的窗口里也有跟她私交不错的，多少可以帮我牵牵线。”跟冯期常有共事的郑老师，平日与Grace闺蜜相称，这也让冯期备战欧美之旅时有了些把握。
“我看行，我这边给Grace也提前铺垫铺垫，多多关照下我们新力量。加上小冯这沟通能力没的说，哎老王，我看行。”秦主编连连点头。
“行吧，你看着安排。”老王主编也跟着同意了，不过仍有些面露难色，“只是我这又得跟小英主编请示要人去咯。”
午饭过后，冯期新打了杯咖啡放在办公桌上，刚一坐下便感觉眼前桌面暗下了一块。
回头一看，只见金小英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你说欧美的人怎么脸就这么大呢？”
“……”
冯期料到了金主编会不大情愿放他去出差，但没想到会表现地这么直白。
“情况有点特殊，秦主编那边确实也有难处。”冯期委婉地解释道，“毕竟我现在也算是一员，能出力就出份力。”
“那老王也是，多大的单子啊，非得赶到有书展的时候签，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是怎么的？缺兵少将的又不只他们，还嫌我们这里乱子不够多么？”
“没事，小英姐，这次博洛尼亚上有不少没接触过的版代出展，我看了几家都有不错的日韩资源，借这机会一起打通一下，对我们之后的选题也有帮助。”冯期早做好了多手准备，沉着地说到：“周五去华文，正好也能把之前郑老师还没回信的选题催一催，顺便打探下6月首尔书展的动向，这趟不亏。”
金小英舒了一口气，脚步仍有些沉重地走回座位，感叹道：“这也就是有你，我还能好过点。下次我可得想好了，决不能再轻易点头了，我们日韩可没那么好说话。”
刚坐下没多久，金小英忽然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对面的冯期说：“对了，你周五有没有会？”
“新人选题评价，已经调到周四了。”说着，冯期淡定一笑。
眼看周末的上海之旅已然成行，冯期在为出差做功课的同时，也明显感觉到了内心难以抑制的悸动。毕竟，既出于工作也出于私心，正愁这周跟小孩没的缘分见面，没想到机会这就砸来了。
手里敲打着电脑，心里却忍不住想跟小孩剧透。纠结了下，冯期随手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点开日历，看到现在明显是课堂进行时，想了想便又放下了。
“还不走啊冯期？”办公区人越来越少，金小英也正准备收拾走人，看到冯期还在投入工作的样子，便随口问到。
“哦，财报会上说的作品策略，差不多快好了。”
“这么快？”
“赶早不赶晚呗，”冯期抬头笑了笑，说：“争取明早就发给您确认，有需要改的，我尽量在周五之前改完。”
金小英倒吸了口气，手不住地冲着欧美组的方向点着，信誓旦旦地说：“等回来，非让老王他们请一顿大的不可。”
一整天都没跟江暖阳发信息，晚上一进家连外卖都还没点，冯期便先弹了条信息过去，却不想直到把外卖等来也没见着个回复。
-晚自习？
冯期有些摸不准，小孩的日历里暂且除了上课和周末外出之外没有其它的日程，不确定刚“开学”第一天究竟是个什么作息。
饭吃到一半，手机终于响了一声，冯期迫不及待地点开一看，挂着未读的并不是那个萌萌的大太阳，而是刚换了新头像的“母上大人”。
前脚期待落空，后脚却又差点原地腾空。冯期一点开对话框，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母上和小孩喜笑颜开的合影，还有面前一桌丰盛家宴。
毫不犹豫一个视频拨过去，接通之后冯期只看到了母上，伴着嘈杂的广告背景音，一看就是八点档刚播完一集，母上的“中场休息”时间。
“哎唷，怎么现在才吃饭呀？”看到冯期面前摊着的外卖盒子，荔蓉不由得又开启了嫌弃模式，“瞧瞧你这吃的都是什么呀，跟你说过多少次，外面那些腊肉腊肠的不要乱吃，不卫生的。还有那饭里的菜叶子怎么就那么两根？蔬菜要多吃，营养一定要跟上……”
“妈，江暖阳今天去我们家了？”冯期扒拉着面前最后几口煲仔饭，等不及母上的碎碎念，忍不住插嘴问道。
“啊，来了呀，刚吃了晚饭嘛。哎我跟你说呀，羊羊学烧菜学得可老认真了。看到刚照片上那个红烧肉了没？从头到尾可都是羊羊自己做的，我就说了一遍，他就全记住了喔。还学了糖醋小排、红烧鱼，连焖肉都会了，哎你说羊羊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还挺爱吃肉的诶……”
“他什么时候回去的啊？”
“回去？”荔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没回去啊，还在家里呢，跟你爸爸做学问呢。”
“做学问？”这回轮到冯期愣住了。
“可不嘛，俩人在饭桌上就没完没了，秦始皇啊汉武帝的这个朝那个代。”家里往往一提起有知识含量的话题，荔蓉便丝毫提不起兴趣，“我看啊，羊羊搞不好也要跟你大表姐她们一样，要成天天抱着书本的老学究了。”
“他人呢？”
“跟你爸爸钻书房去了呗。”
“这么晚了还不出来啊，”心里一旦有放不下的事，冯期也会不由自主地碎碎念：“我爸也是，小孩都上一天课了，他怎么还自作主张给补课呢。现在不都倡导给孩子们减负嘛，他这跟大方向对着干，也不怕让江老舅人家教育届大领导给抓住。”
“哎开始了开始了，不跟你说了喔。”荔蓉的注意力被八点档后半场勾走，儿子顿时不再想搭理了，“你那个剩饭吃不掉就赶紧丢，不要攒在冰箱里好些细菌的，也不要热了再吃，对胃口不好的。”
“妈……”冯期试图把母上拉住，最好能再把江暖阳给带出来。
“哦对了，她老公还真是被那个老板给害死的喔，还真让你给蒙对了。哎唷唷可了不得了，这回可出大事了……”
眼前屏幕一黑，再次回到了平静的对话框里。
冯期尴尬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就着刚刚的合影，百无聊赖地扒完了最后几口饭。
“小孩，终于下课了？”
冯期一向对工作时间外的任何来电都本能排斥，唯独这回电话一响，接得风驰电掣。
“不好意思，小舅，一直跟舅公聊天，没注意信息。”
“没事没事，你在哪呢，回家了吗？”
“在回家路上，今天跟舅婆学了好些料理，跟舅公也学了很多，很开心。”
一听小孩说开心，冯期心里也不由得轻快了许多，一天下来的疲惫和焦躁仿佛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那我跟你讲个更开心的，”冯期终于熬到了官宣时刻，“这周五我要去上海出差，周末我们应该就能碰到了。”
“小舅你也要去上海？真的吗？”
“对啊，周五一天。不出意外的话，当天下午一完事我就可以解放了，找你玩去啊。”说到这，冯期想起来小孩那两天是有行程的，随手点开了日历，自言自语道：“也是，你那两天有空吗……”
“我周五预计也是下午结束，那我们到时见面，晚上一起。”
不觉间冯期想起来，江暖阳在上海是有住处的。这样一来，倒像有了独处的机会，反倒比回家还要合适了。
一想到又能跟江暖阳同一屋檐下，冯期心里不禁再一次悸动飘过。
“暖阳这几天课上下来，老师们反响如何？”
傍晚时分，江老一如既往在书房中修身养性，不时也向胡管家询问到暖阳学习的近况。
为江暖阳辅导各门功课的几位老师，都是江老所熟识的老友，平日里来到江府给暖阳上完课后，也正好能同江老一聚，畅谈叙旧。而辅导的进度和效果，则是完全交由胡管家来把握。
“还不错，特别是英语，蔡老师反映几乎都不需要她辅导什么，而且跟暖阳都是全英文交流，基本没有什么障碍。”
“嗯，英语倒是不用太费心。”江老有意留了半句话，等胡管家继续讲。
“其它科目上，还需要再适应适应，观察一段时间。”
江老点了点头，看起来与他料想中的差不太多。
“老师们反映答卷上暖阳没太大问题，但授课过程中有时进度需要放慢一些。”
“暖阳的状态如何？”
“很稳定，听说晚上自己也有固定的自习时间，练习量和阅读量都是定了指标的。”
“精神状态也要多加留意啊，周末带他好好放松一下，去上海的行程都排好了吧？”
“亲善会已经都安排妥了。除了考院那边的报名确认之外，其余时间，因为正巧冯家公子那时也在上海，所以暖阳其它的活动我就暂且不参与了。”
“冯家公子，”江老想了下，问到：“冯期？”
“对，暖阳小舅这周五正巧去上海出差，当晚他会陪着暖阳活动。转天到时间了，我们再接暖阳去准备亲善会。”
江老缓缓点了点头，说：“也好，冯期在，他也能自在一些。不过，亲善会那方面……”
“明白。”胡管家很快意会了江老的意思，“冯公子不便参与，我跟暖阳也提前知会一下。”
要不是Grace周五下午才有空档，冯期巴不得当天一上午就集中拿下。不过也正因为档期紧张，使得冯期恰好能赶上一顿华文的工作餐，在进入正题之前能在郑回音的引荐下与Grace再续一面之缘。
“你好啊，冯老师。”眼前的Grace与冯期印象中相差无几，还是一头干练的短发，利落的职业套装，讲话也比一般人更加掷地有声，“总听Echo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老师本尊了。”
“不敢当，高老师过奖了。”
“不用客气，叫我Grace就好。”
“就是的，现在休息时间，我们随意一点。”郑回音补充道。
“华文的员工餐厅太简朴了，多包涵哈，下次时间富裕了我们好好聚一餐。”Grace略带歉意地对冯期说。
“不会不会，能有专属食堂已经很让人羡慕了，我们可是天天要在大厦里跟商场顾客们抢餐位呢，说多都是泪啊。”
“我觉得你的泪更多应该在回家顿顿吃外卖上吧。”郑回音跟冯期打趣到。
Grace跟着一笑，问到：“对啊，听Echo说你过得特别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是抗拒社交吗？”
“郑老师您这也太关注我日常了吧，赶紧把装我家的摄像头拆了。”
“看你日常还用装摄像头？直接用大脚趾就能想到了好吧。”
“Echo你矜持些，不要让冯老师觉得我们华文都是stalker。”
“不会啦，冯期四舍五入算半个自己人啦，我们的真面目早让他看透了。”郑回音喝了口果汁，继续说：“还有喔，他虽然看着成熟，但其实年纪比我们都小，如果把他当小男生来照顾那他会很开心的。对吧冯同学？”
“不带郑老师这么夸人的啊，什么叫看着成熟？”冯期头也不抬地敷衍道。
“你们两个总是这样互怼的吗？好可爱啊。”Grace再次被眼前这对冤家逗笑了。
互不互怼或许只是一种方式，但冯期多少能感觉到，郑回音在试图帮他创造一种更加轻松的氛围，尽可能地消除他与Grace间的陌生感，拉近二人的距离。
果然，下午与Grace的商谈比想象中要顺利，临行前两位主编交待的资料都痛快地要到了手。除此之外，Grace还叮嘱了冯期一些这次书展上要注意的细节，最后语重心长地打了一剂预防针：前方旅途艰辛，做好吃苦准备。
临走之前，冯期特地又去跟郑回音打了个照面。
“谢了啊，这次。”
“客气，我也就帮了一点小忙而已。倒是你，花了不少心机啊。”说着，郑回音从上到下指了指冯期的行头。
平时偏好随性打扮的冯期，今天特地穿了一身商务休闲系的灰色暗纹西装。为了避免看起来太过正式，且自己也不爱打领带，因此里面搭了一件复古风格的圆领乳白衬衫，整个人看上去既不庸俗又品味独到。
“任务重压力大，必然不敢怠慢。让郑老师见笑了。”
“哪敢见笑啊，我得向你学习。”郑回音送冯期到办公区门口，问到：“任务clear了，现在回去南扬？”
“哦，我要去……”冯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问小孩说是已经办完事了，正在让胡伯领着熟悉新住处，随后发来了定位，“我要去陆家嘴那边，这里怎样过去比较快？打车方便吗？”
“陆家嘴？你去那边做什么？”
“见个朋友。”
“哦，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要杀去末世找他们算账呢。”郑回音喘了口气。
“末世？想多了郑老师，”冯期笑了笑，说：“这账要算也得等正式场合，至少势均力敌的时候啊。”
“你们两家金主可不可以让世界和平一些，我真得好难啊。”郑回音感叹道，随后看了看表，说：“现在离下班时间还早，打车应该有半个来小时就到了。”
“多谢，那就书展见啦。”冯期挥了挥手，正式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