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你跟我讲讲你以前的女朋友们吧。”江暖阳端起茶几上的“神田老红茶”，做好听戏的准备。
“瞧让你说的，跟我有个后宫似的。”冯期揉了一把江暖阳的头顶，看到刘海被自己揉乱了，看不到小孩忽闪的眼睛，自己又连忙帮他整理顺了。
江暖阳端着茶杯，看着冯期傻乎乎的把自己头发揉乱，转眼又帮自己捋顺。看不懂他这操作，低头喝了口茶。
-他这口喝的不是刚刚我喝过的那边吗？
-请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讲述你的后宫？
不想了，开讲。冯期把两个小人都拴住。
“我吧，其实也不算正经谈过恋爱。”冯期双臂抱在胸前，开始回忆那些在自己心里都不值一提的所谓“爱情故事”。
“什么轰轰烈烈、海誓山盟啊，更不沾边了。所以我跟你说啊，千万别信小说里那些个动不动就策马奔腾，感天动地的桥段。那都是神仙画画，不是我等凡人能遇上的啊。”
看到面前的江暖阳一动不动地干眨着眼睛，冯期意识到自己又发挥过度了，得收敛些讲的让这位“小外国人”能听懂才行。
“我第一个女朋友应该是初中的时候吧。初二，就刚说的正青春叛逆那时候。”冯期终于开始描述正史，“那时班里一个挺漂亮的女生跟我表白，写了封情书塞我抽屉里了。我看当时身边哥们都搞着对象了，这女生看着也挺顺眼，我就答应了。”
“那时其实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谈恋爱，就中午一起吃饭，放学一起回家，顶多再拉个小手，还得偷摸着不让大人看见。”
冯期边说，边看着眼前的江暖阳吃吃喝喝。
两人一个像喝茶看戏的小松鼠，一个则像对着小松鼠唱念做打的说书人。
“没多久，那新鲜劲一过，我就提不起什么兴趣了。再加上那时喜欢上我化学老师，渐渐地就越看那女生越没意思。没处两个月吧，就分了。”
“你到最后也没跟那位老师告白，挺可惜的。”江暖阳还在为冯期那段对老师的暗恋耿耿于怀。
“不可惜不可惜，那不也喜欢了一阵，就给忘了嘛。”冯期对自己的事向来心大到不行，“然后到了高中，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那高中特别的死气沉沉，大家都是开了挂的学霸。当然，不是你这种萌神学霸。”
看到江暖阳配合自己点了点头，冯期滔滔不绝中不忘适时伸出手，掐了一把萌神的小脸蛋。
“不过呢，高中开学之前，军训的时候，算是碰巧吧，认识了隔壁班一个妹子，还挺有好感的。军训那时太无聊了，俩人眉来眼去了两周，互相都挺顺眼的，就好上了。”
“军训？”小萌神又理解无能了。
“就是……开学之前，把学生们当军人一样训练一段时间。你就当是入学前的热身吧。”冯期不指望小孩能懂，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本来以为高中生活一开始，就交上个小女朋友，真是老天眷顾我啊。没想到，人家妹子也是个正经的刻苦学霸，跟我这种逍遥自在党那根本不是一路人。处不来，就分了。”
“然后呢？”江暖阳吃完碟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自己舔了舔手指。
“然后？”冯期不由得伸手帮小孩抹了抹嘴角的糯米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高中那几年，没什么值得记住的，早忘了。”
“大学时呢？”
“大学啊？大学倒还挺开心，挺充实的。班里的同学，宿舍的兄弟，还有学通社的小伙伴们，这四年倒是过得挺值。”冯期边说边点头，至今都把母校南大当作记忆中的一片乐土。
江暖阳不说话，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冯期。
“你这是戴了美瞳么？”冯期凑近过去，早就好奇江暖阳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眼神。
“我眼睛里有什么吗？”江暖阳感觉冯期是在问自己的眼睛哪里不对。
“有小星星。”冯期看图说话。
“哈？”江暖阳被冯期逗得笑了起来，眼睛跟嘴角瞬间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现在又变成小月牙了。”冯期继续看图说话。
-你以为你的后宫故事完结了么？
冯期随即坐直，差不多该给“女朋友们”画上句号了。
“想想也奇怪，你说我大学上得那么顺风顺水，但唯独就没什么异性缘。”说起来这又是一个未解之谜，冯期无奈地摇摇头，“要说这老天爷到底还是公平的，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不过再一细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要知道南大里男神女神那可太多了。我在里面或许还真就跟你舅婆形容的一样，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要说没什么异性缘倒也不难理解。”
“不过即便这样，快毕业的时候，还是有女生来跟我表白的。”冯期看向天花板，回忆着那天的情形，“我记得特别清楚，拍完毕业照的那天，我们系其它班的一个女生，我知道她是谁，但一直没怎么说过话。过来跟我说，想跟我一起吃个饭。”
“快毕业的时候？”江暖阳问道。
“对，我也奇怪，怎么还有人挑个大家都忙着分手的时候，跟人表白呢？”冯期笑了笑，“这女生挺有勇气的，她说其实关注我很久了，但一直没什么交集，只能慢慢等待机会跟我认识。转眼快毕业了，怕再不表白就再也没有机会，自己会后悔一辈子。所以终于就主动出击了。”
“这个姐姐很勇敢呢。”江暖阳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没多久就成陌生人了，别姐啊姐的叫这么亲。”说着冯期便掐了一把小孩的腰，看到他被痒到的小傻样，顿时笑了起来。
“你没有接受她的告白吗？”想想前两段，小舅都是来者不拒的。
“倒是没拒绝，我挺欣赏那女生的勇气的。”冯期点了点头，“当时就想先互相了解着，而且毕业之后，我俩工作都在南扬，刚出校园正懵懂着，身边算是有个陪伴，一段时间还挺有共同语言的。”
“然后呢？”江暖阳手里没了茶点，只剩忽闪着眼睛，专心致志的听戏。
“这小孩，怎么这么八卦？”冯期刮了下小孩的鼻子，继续说道：“然后，我就在考虑，要不正式跟这女生在一起吧。毕竟那么多年都没正经交过一个女朋友，一把年纪了还不知爱为何物。不过现在想想，这想法挺自私的，也根本没什么责任心，还好最后跟她没什么缘分，不然真交往下去，估计也是悲剧。”
“你们没有交往吗？”
“怎么说呢，挺戏剧化的。就在我跟她说出我的想法之前，她跟我说，她打算出国读研，”冯期顿了一下，跟江暖阳解释道：“就是去留学，去国外读研究生。”
江暖阳点了点头。
“要不说她很有勇气呢，她说自己确实喜欢我，也认真地考虑过想跟我在一起。但现实来讲，工作了一段时间，她发现国内的环境不是很让她满足，打算去美国读研，然后争取留在那边发展。”
“她想跟你在一起，但又想去美国？”江暖阳不解地问道。
“嗯，所以她跟我商量，希望我也能考虑一下。如果能跟她一起考出国，自己就会塌下心来，认认真真地跟我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那她的想法也很自私啊。”原本歪头听戏的江暖阳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脱口而出。
“哎哟，小孩，看不出来你情商挺高啊？”冯期被小孩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我倒是也不傻，自己有多大抱负自己心里清楚。况且，毕竟不是什么真命天女，当然没必要自我奉献到那种程度。”
冯期轻轻揉了揉江暖阳松散的头发，这次没太随意，确保自己还能看到小孩忽闪忽闪的眼睛。
“所以说小孩你啊，趁着还在校园里的这个纯情年代，不用考虑那些个现实的纷纷扰扰，抓住机会好好谈场恋爱。爱，与被爱，都能教会你很多。等走出校园，你就会发现，再想谈个简单的恋爱，其实是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