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爱,可抵凡尘万物

朱玹告诉颀长贯:“就算我是水仙花转世者,那我也是人,终究要杀妖。

在利益面前,两族和平变得极为渺小,我当然也希望这世界无硝烟无离散,但是我做不到。放心,我是不会被发现的,不用你来护着。”

她说她没能力是真,看重利益是假,就是为了赶颀长贯走。

她不想颀长贯陪着她遭殃,这世上恐怕无人比她更明白,明明心上人也爱自己,却不能在一起的感受。

深夜,她回了一趟阳泉门找骨廿,问了些大战的事,得知了一个月后大概就会开战。

第二天便吩咐总管事,让颀长贯十天后就走,结一个月的月钱给他。

她想好了,还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都会死的。

接下来的日子,她回泉阳门,不再与颀长贯相见,不留给他念想。

师父都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同她说:“棋盘上的每一步都是随心而行……随心便不会烦心。小陈现在很需要他的朱师姐,快去吧。”

随心,便就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有时候顾虑太多了反而得不到最好的结果。

她倒是想和心上之人过着话本子里写的那样的生活,一院一树一双人。

若是大战后,他们都还活着,她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芳园那边有总管事在,朱玹毫不担心,降妖堂的任务她也不再接,静等大战开始。

这两日她翻尽了藏书阁关于水仙花转世者的卷籍,都没有记载获得神力的内容。

古籍上记载的水仙花转世者的神力甚至是可以改变人间种种的,这就很让她惊讶。莫非她是仙?

陈渊雄这会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师姐,你快去门口悄悄吧,有人想要见你,这会儿都快把大门都闯破了。”

“师父和掌门呢?”朱玹立马整理好古籍,随他去了门口。

“去皇城面圣了,这两日都不会回来,他们刚走,那人就来了。”

“闯阳泉门,找死。”

颀长贯的剑向着一位年轻弟子刺去,朱玹从中拦截住,以风速般的剑将他打得连连后退。

“竟敢闯我阳泉门伤我门内弟子,你要是想死我可以亲手送你。”朱玹确实很生气,把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即使她现在是降妖堂的人,但这阳泉门永远是她的家。

在看清来者何人时,她都恍惚了一瞬,前几日他说的那些话又在她的脑子里回荡。

她很爱他,现在是可以这么说,是爱,不单单是动情了。可他碰到了她的底线,偏偏要伤害阳泉门的人,那么这剑,就不得不指向他了。

颀长贯当机收了剑:“我没有伤到他们,只不过是想见你,有些话一定要跟你说,也有些事一定要做。”

确实如他所说,没人受伤,朱玹收了剑,内心已是叹息数万遍了。

“今日阳泉门不待客,公子请回吧。”

难道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你不能和我一起,我要你平安无事。

“哟,这位是——”骨廿靠在门边,双臂于环胸前,好似那玩世不恭。

“骨廿,把人带回去练功,连个门都守不住,定是平日偷了不少懒。”朱玹立马下了逐客令。

骨廿点点头:“行,正好没什么事做,你们慢慢聊。”

颀长贯看着他们都走了,就说:“朱玹,你的味道我记得……”

还未说完就被朱玹捂住了嘴,她皱着眉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不想死就闭嘴,跟我来。”

她把人带来了乌霁子的商铺。

“老婆婆,借你密室用用,芳园接下来一个月的收入都归你。”朱玹开口就是大手笔。

乌霁子仔细打量了一圈颀长贯,又看回了朱玹:“谁要你的钱,进去吧。”

“一个时辰。明日我差老二来给你送酒,记得腾个大点儿的地方。”朱玹边走边说。

这里的密室可不一般,进去之后乌霁子会列阵施法在周围围上结界,这是整个人族最不透风的地方,无论你怎么做,都没法听到里面的声音。

包括乌霁子自己也不能够听见,很多人慕名而来,但是大多数人既负担不起以黄金为单位的价格,又给不出乌霁子想要的东西。

朱玹不会让乌霁子白忙活一场,所以搬空了半个芳园仓库的酒。

朱玹示意颀长贯坐下,又是给他倒茶,又是为他点香。

“和芳园里一样的味道。”颀长贯仔细品味熏香。

朱玹把香薰端到桌子正中央,指着它说:“没错,我芳园从来都是用这里的香薰,它的香味最为特殊,最主要的是,闻久了,催情。

公子说爱慕小女子已久,可我们相识才短短几日,谈何爱慕?你有你的职责,我有我的宿命,此生终究无法在一起,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妖族皇子为一个水仙花转世者反抗族人,世人会做何想?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号就要焊在我头上了,这些你可曾想过?”

颀长贯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他为了找她,费了多大的功夫,更不知道怎么说,他此生真就为了她一人。

“我并非执迷不悟,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可在我看来,爱,可抵凡尘万物。你说了这些话,可又要点催情香,当真对我没有一点想法吗?”

朱玹本是想用香暗示自己的心意,没成想竟被他一下说了出来,看来他是不明白,看破不说破的意思。

“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要怎样才能和你在一起,要怎样才能保你平安?一眼的心动是我最后悔的,我本就该无牵无挂,才能顶着这个身份活下去。

颀长贯,无论怎样都要等到大战之后,你必须回妖族做你该做的事情,我得阻止这场战争,这是我的命。”

朱玹说了好多话,但是颀长贯只想听她说一句“我也爱你”。

明明你已经在心里告诉我了,却从来不敢说出口,你明明也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少女。

从认识你到现在,你一直都行事浪荡,有胆量,不服输,怎么偏偏在感情面前唯唯诺诺。

时间如飞沙,风一吹就过去了。最后颀长贯坚定地告诉朱玹:“我会帮你,定不会让你被他们带走。”

“我只需要你回去。”朱玹的语气更坚定。

颀长贯犹豫再三,只能先答应下来。朱玹这才放心下来:“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再来谈谈爱。”

乌霁子的酒亭是他们分别的地方,朱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于视野后,慢慢地自我煽情,情绪悲切。

乌霁子拿来几壶酒,同朱玹畅饮。

“酒可解千愁,但我今日才发现唯独解不了情愁,你都说了些什么,竟让他走了。”乌霁子问她。

朱玹摇摇头:从前我不明白那位富公子为何要为了一个歌妓倾家荡产,现在明白过来了,就是两个字,真爱。

“他跟着我只能有死这一个下场。”

自古情诗最俗,如今看来,只是不懂之人的说辞罢了。

乌霁子笑而不语,只感叹:甚哉,情,真是这世间最玄幻的魔力。

乌霁子又反应过来:“你这丫头,死什么死,你要是敢死,我把你芳园都拆喽。”

颀长贯没打算走,想躲着朱玹到大战就带她走,在回芳园的路上,被妖族的一小支军队给拦住了。

“还请四皇子随我们回去,王上定会宽恕您。”领头的妖兵说。

这是妖族战斗力极强的军队中的一支,人数虽不多,但是个个都能打,属于精兵中的精兵。

王庭派他们来一定不会只是来抓他的,颀长贯反应过来,朱玹被发现了。

“那就要看你们的实力了。”颀长贯显现出九尾,唤出剑,与他们打斗了起来。

与此同时,朱玹和乌霁子也遭到了同样的困境,他们遇到了整整四支精兵。

在朱玹受伤的那天晚上,躲在暗处的妖就闻到了纯血的味道,便告知了王庭,王庭知道四皇子的叛变是因为她,就利用了颀长贯。

朱玹在醉酒的情况下本就功力不高,再加之情绪不好,更是扛不住妖兵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颀长贯能杀一支精兵,但是不能够速战速决,精兵实在是有些厉害的。

等他解决完所有的妖,朱玹已经快要倒下去了,他赶到时,朱玹和乌霁子正被剩余的两支精兵围着。

一只妖正要进攻,颀长贯刚好飞至他身后,直接一剑刺穿他的身体。

“颀长贯……走!”朱玹不大清醒,眼神飘忽不定。

乌霁子见状立马扶住她,给她渡了点真气,来维持她的清醒。

她目前还没有流血,被乌霁子保护的很好,只是体力不支了。

“我来带你出去。”颀长贯说进了朱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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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红水仙
连载中花开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