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苍穹走后，我一个人在崖边站了很久。
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滑落。
老东在识海里陪着我，一句话都没说。
天快亮的时候，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向苍穹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白发被晨露打湿，贴在额前，眼底的血丝比昨晚更多。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却还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你没走？”我问。
他摇头。
“不敢走。”
我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低头看着我。
“苏棠，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怀疑你，气我来得太晚，气我这五天让你一个人扛。”
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可我不敢走。我怕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可嘴上还是说：“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昨晚。”
他摇头。
“没有。我就在那边站着。站了一夜。”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梅林边的一棵老树。从那里，正好能看见我站的地方。
“我怕你出事。怕你想不开。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我轻蔑一笑，“放心吧，真相没出来之前，我不会想不开，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冰凉，在微微发抖。
“苏棠，我错了。我不该来这么晚。”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泪光，有悔恨，还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害怕。
“向苍穹，”我开口，“你知道这五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我的手。
我继续说：“每天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每天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每天我看着你的院子，等你来问我一句，等你说你信我。”
我的眼眶酸了。
“我等了五天，你终于来了。可你查了五天才查到真相。那五天里，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难受？”
“想过。”他的声音哽咽，“每一天都想。可我越想你，就越不敢来。我怕自己还没查清楚，来了只会让你更难受。”
我愣住了。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
“我想把一切都查清楚，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然后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信你，从头到尾都信你。”
我看着他那双泪眼。
心里那堵了五天的墙，终于塌了。
我扑进他怀里，抱住他。
“你个傻子……”
他抱紧我，把脸埋在我肩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我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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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我们坐在崖边，看着太阳从云海里升起来。
他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云念的事，”他忽然开口，“我会查清楚的。”
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远方，眼神很沉。
“她被人刺伤，又指认你，这中间肯定有问题。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会揪出来。”
我点点头。
“还有向问天。”他又说。
我心里一动。
“你觉得他有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些事，他应该知道。”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苏棠，如果有一天，我查出来的真相，会让你很难受，你会怪我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真相？”
他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感觉，这些事，背后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我握紧他的手。
“不管什么秘密，我们一起面对。”
他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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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越来送饭的时候，脸色比之前更白。
他把饭放在桌上，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那张脸，问：“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教主，山下传来消息……任我行那边，有动静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动静？”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
“他集结了三千人马，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就到。”
我看着远处的云海。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