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来的那天，天很阴。
乌云压顶，黑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风从山脚下往上灌，刮得葵花田东倒西歪，花瓣落了一地。
我站在崖边，看着山下黑压压的人群。
三千人马。
旗帜招展，刀枪如林。
任我行骑在一匹黑马上，站在最前面。
老东在识海里冷笑了一声：【这老东西，终于来了。】
我：【他来干什么？】
老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但他笑得那么阴，肯定没好事。】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骑马的身影。
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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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前，任我行骑在马上，看见我们出来，哈哈大笑。
“东方不败！”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好久不见，想本座了没有？”
我没理他。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向苍穹身上。
“哟，这不是向问天的义子吗？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啊。”
向苍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任我行又看向人群后面，目光落在云念身上。
只是一瞬间。
但我看见了。
那一眼，太快了。
快到像是无意间扫过。
可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我心里一紧。
老东在识海里说：【他在看云念。】
我：【我知道。】
老东：【你小心点。】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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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我行没有动手。
他只是骑着马，在山门前转来转去，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东方不败，你那个葵花宝典练得怎么样了？听说左冷禅也弄了一本？啧啧，这下有意思了。”
我心里一动。
左冷禅。
他果然拿到了葵花宝典。
任我行继续说：“本座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就是想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他笑了笑，那笑容阴森森的。
“毕竟，过不了多久，这一切……都要变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三千人马开始往后退。
就这样？
我愣住了。
他大张旗鼓地来，就这样走了？
向苍穹也皱起眉头。
就在任我行转身的那一刻，他忽然抬手。
一道寒光，直射向苍穹！
太快了。
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是一枚暗器，细如牛毛，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向苍穹侧身要躲。
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素白的身影扑过来，挡在他身前。
云念。
暗器没入她的肩膀。
她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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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念！”
向苍穹接住她，脸色瞬间变了。
鲜血从她肩上涌出来，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
她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苍穹……”她的声音很轻，“你没事……就好……”
向苍穹抬头，看向任我行。
那眼神，冷得像冰。
任我行骑在马上，哈哈大笑。
“向苍穹，这一箭，是五岳剑派送你的，上次你一人把他们打的好惨，这次你好好受着。”
他调转马头，带着人马离开。
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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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整个黑木崖都乱了。
大夫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又一盆盆清水端进去。
向苍穹守在云念床边，寸步不离。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月光照在身上，很凉。
沈惊澜站在我身边，小声说：“姐，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
我摇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站在我身边，陪着我。
天亮的时候，门开了。
大夫走出来，满头大汗，脸色疲惫。
“命保住了。那暗器上有毒，幸好刺得不深，再偏半分，神仙也救不了。”
我点点头。
大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云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向苍穹坐在床边，这一次，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没有回头看我。
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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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念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看向苍穹。
她看见他，嘴角微微弯起来。
“苍穹……”
向苍穹握紧她的手。
“我在。”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没事就好。”
向苍穹的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她笑了。
那笑容，苍白又温柔。
“因为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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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不是疼。
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失去。
老东在识海里轻轻说：【苏棠……】
我：【嗯？】
老东：【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
【没事。】
可我知道，我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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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向苍穹每天都去看云念。
给她送药，陪她说话，守在她床边。
他对我还是很好。
每天来陪我吃饭，陪我说话，握着我的手看日落。
可我看得出来，他眼底多了一层东西。
是愧疚。
也是心疼。
为云念愧疚，为云念心疼。
每次他从她院子里出来，看我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没有问。
他也没有说。
我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相处着。
像是踩在薄冰上，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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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云念能下床走动了。
她来找我。
站在我面前，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精神好多了。
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姐姐，对不起。”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看见那暗器飞过来，来不及想，就冲上去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是你救了他，我应该感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
“姐姐，你别误会。我对苍穹哥没有别的心思。我就是……就是舍不得他受伤。”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
“云念，你不用解释。”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替他挡暗器，是你的事。他心疼你，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转身离开。
我的心里，再也没有半分波动。
因为我知道，这场戏，还远没有结束。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