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来送公文的时候,明显轻松了很多:“教主,这是今天的教务。”
我接过公文,随口问:“向苍穹呢?”
陈越愣了一下:“向大人在……在处理公务。”
“处理什么公务?”
“呃……”陈越支支吾吾,“好像在安排山下的眼线。任我行快来了,得盯着点。”
我点点头:“让他盯着,别太累。”
陈越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看着他:“你好像这手很久没抖过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回教主,杨总管走了,属下……属下就不抖了。”
老东在识海里笑出声:【合着之前是杨莲亭把他吓抖的?】
我也有点想笑:“杨莲亭又不是冲你来的,你抖什么?”
陈越挠了挠头:“属下也不知道。就是……杨总管在的时候,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我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黑木崖上,还是有好人的。
“行了,下去吧。”
他点点头,欢天喜地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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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蹲在葵花田里,给向日葵浇水。
那个被狗刨出来的洞早就填上了,新种的向日葵长势喜人,金灿灿的一片。
老东在识海里感慨:【本座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着自己蹲在地里种花。】
我:【怎么?委屈你了?】
老东:【不是委屈,是……神奇。本座活了这么多年,杀人无数,结果现在天天看你种花。】
我笑了:【这叫陶冶情操。】
老东:【陶冶个屁。本座看你就是想躲清闲。】
我没理他,继续浇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向苍穹?”
没人回答。
我回头,看见沈惊澜站在不远处,抱着一盆新的花。
“姐,”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地上,“这是属下新挖的,您看喜不喜欢?”
我低头一看,是一盆开着小黄花的东西,叶子细细的,看着挺精神。
“这是什么?”
“蒲公英。”他说,“据说泡水喝能降火。姐最近操心的事多,喝点这个好。”
我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
这小子,现在是真把我当姐姐了。
“沈惊澜,”我说,“你天天往山上跑,不累吗?”
他摇摇头:“不累。能见到姐,就不累。”
老东在识海里:【又是这种话!这小子是真把你当亲姐了。】
我忍住笑:“行了,花放下,你快回去吧。任我行快来了,最近少往外跑。”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姐,那个蒲公英不能浇太多水,会烂根。”
我摆摆手:“知道了。”
他这才放心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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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向苍穹来的时候,我正在看那盆蒲公英。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看什么呢?”
我指了指蒲公英:“沈惊澜送的,说泡水喝能降火。”
他笑了一下:“他倒是有心。”
我转头看他:“你们最近关系不错?”
他想了想,点头:“还行。”
我挑眉:“还行?上次你们不是还……”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搂紧了些。
老东在识海里:【他不好意思说。本座来说——他俩现在处得跟兄弟似的。】
我愣了一下,看向向苍穹。
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我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闷声问。
我摇头:“没什么。”
他低下头,在我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
“苏棠。”他叫我的名字。
“嗯?”
“等任我行的事了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们成亲。”
虽然他在崖底已经说过一次,但此刻听来,还是让人心颤。
“好。”我说。
他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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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向苍穹忽然说,要请沈惊澜喝酒。
我愣住了:“你请他?”
他点头。
“为什么?”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他是你弟弟。”
我心里一暖。
老东在识海里:【啧啧啧,这是要当姐夫了。】
我:【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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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惊澜被叫来的时候,一脸紧张。
他看看我,又看看向苍穹,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里。
“姐……向大哥……你们叫我有事?”
向苍穹指了指石凳:“坐。”
沈惊澜乖乖坐下。
向苍穹给他倒了一杯酒。
沈惊澜更紧张了,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向、向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向苍穹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沈惊澜不信:“那你们叫我……”
向苍穹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敬你。”他说。
沈惊澜愣住了。
向苍穹继续说:“敬你这些日子,对我家苏棠的照顾。”
我家苏棠。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沈惊澜也愣住了。
他看看向苍穹,又看看我,脸上慢慢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姐……你们……”
我点点头,没说话。
沈惊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高兴。
“向大哥,”他端起酒杯,认真地说,“我敬你。”
两人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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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沈惊澜的话匣子打开了。
“向大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姐的时候,就觉得她不一样。”
向苍穹给他倒酒,随口问:“怎么不一样?”
沈惊澜想了想,认真地说:“她看人的眼神,是平的。不是从上往下看,是……是平的。就像看一个普通人。”
向苍穹点点头。
沈惊澜继续说:“以前那位教主,看人的时候让人害怕。姐看人的时候,让人想靠近。”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感动。
这孩子,看着傻乎乎的,其实什么都懂。
向苍穹忽然开口:“惊澜。”
沈惊澜抬头看他。
向苍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你就是我弟弟。”
沈惊澜愣住了。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向大哥……”他的声音有点抖。
向苍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他说,“喝酒。”
沈惊澜用力点头,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老东在识海里轻轻说:【苏棠,你现在有家人了。】
我愣了一下。
家人。
是啊。
向苍穹,沈惊澜,还有识海里这个嘴硬心软的老东。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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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喝到很晚。
沈惊澜喝多了,趴在桌上说胡话。
“姐……向大哥是好人……你要对他好……”
向苍穹在旁边,嘴角一直带着笑。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你故意的吧?”
他挑眉:“什么?”
“请他喝酒,听他说我好话。”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老实交代:“嗯。”
我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月光照进来,洒在三个人身上。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