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王冬许没走正门，画室的灯关了，黑漆漆的。她从防火梯爬上去，翻窗进了办公室。
王冬许把夹克脱下来，扔到椅子上，坐到办公桌前。
她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呓律”。
结果翻到了很多论坛帖子、小说、营销号的文章，大多数是编的。她翻了好几页，才找到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离谱的。
一个匿名用户在都市灵异传说论坛上发的帖子：
【我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呓律行者。这不是什么超能力，简直是是诅咒。每次用都会听到声音，像有人在脑子里唱歌，歌词听不懂，但旋律会让人想吐，也可能是在说话，无数个人同时开口，我分不清。我用过三次，现在每天失眠，耳朵里一直有嗡嗡声。医生说可能是精神分裂，但我知道不是。我不想再用了。奉劝所有刚觉醒的人：别用，用了就回不去了。】
下面有几十条回复，有的嘲笑，有的质疑，还有几条在问怎么觉醒。
王冬许想起巷子里自己伸手的那一下——她不是“想”伸手，是“被”伸手。
好像有什么东西借了她的手，在那个瞬间，替她做出了动作。
她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使用能力的时候，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没有人回答。
一只黑猫从窗口堆积的纸箱里跳出来，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低头看猫，猫也看她。
王冬许挠挠头“这是从哪进来的，难道和我一样从窗户爬进来的吗？”
冷清的月色从窗外洒进来，却照不到坐在主位办公桌的王冬许，倒是把黑猫的毛照的油光水滑，估计它的伙食都比王冬许的还好。
……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她问。
猫打了个哈欠，在桌边趴下。
……
……
第二天下午，王冬许去分局补签字。
简?娜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半开着。王冬许敲了两下。
“进来。”
简?娜正在看电脑，桌上摊着一叠文件。她抬头看到王冬许，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坐。签字在你左手边，最后一页。”
王冬许签了字，把笔放下。
“简队。”
“嗯？”
“我能问一下，‘月下美人’的案子，你们查出什么了吗？”
简·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不该你问的别问。”
那我是来干嘛的？
“我知道。但我是直接被涉案人接触的证人了，有权知道一些信息吧？”
简?娜看了她几秒。
“我们查过监控，莱纳恩从巷子里出来后，所有摄像头都是雪花屏，像被干扰了一样。”
“雪花屏？”
“对，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他就不见了。”简?娜顿了一下“你确定他只是‘凭空消失’，没有往任何方向跑？”
“确定。”
简?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像在做什么决定。
“你回去有调查呓律吗？”
果然……又是这个词。
王冬许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是啊，怎么了？”
“我怀疑莱纳恩是呓律行者，而且是空间系。”简?娜说，“这种呓律极少见。近十年的记录里，全白昼市只出现过三例，当然，也有可能是位移系的，但是如果只是移动了位置就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一出现所有系统都会失效这件事。”
王冬许没有接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简?娜也没再多说。她把文件收进抽屉，站起身。
你回去吧。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
“好。”
王冬许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小莫。
他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抬眼就看到了王冬许。
“呦，大侦探，签字签完了？”
“签完了。”
“娜姐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人挺好。”
小莫笑了一下，走到王冬许身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她是挺好的，但你要敢犯事，她比谁都狠。”
王冬许也笑了“我知道。”她扒拉开小莫的手，走到楼梯口，突然想起来什么。
“小莫。”
“嗯？”
“你那个在异常事务处理科的朋友……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呓律觉醒后，怎么才能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小莫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王冬许，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然，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上。
“嘶……你觉醒了？”
王冬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就是好奇。”
“……行，谁让我这人就喜欢帮姑娘做事。”小莫扯了扯嘴角，喝了口咖啡，“我帮你问问。”
“谢了。”
……
回到事务所，王冬许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信封。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她的名字，用拼贴写在正面。
呵，怪盗经典的小把戏。
她蹲下拿起信封，撕开。
里面是一张扑克牌。
红心A。
牌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今晚十点，第一次见面那家咖啡馆。来，我把钥匙给你。”
结尾依旧画着一颗涂鸦番茄。
王冬许盯着那张牌，心跳加速。
“钥匙？”她想起莱纳恩让她“保管”的东西，那个蓝钻盒子已经交给警察了，所以他说的不是那个。
是别的什么。
王冬许翻过牌，看到红心A的花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看到牌面自己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红光。
“哼……好吧。”她把牌收进口袋“十点。”
……
窗外，白昼市的太阳正要落下。
天边有一线橙红色的光，像是谁用刀在天幕上划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血，很快就要发黑。
王冬许放下玩了一个下午的手机，摸了摸后脑勺的骨头，伸了个懒腰。
“该去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