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冬许被手机吵醒了，小莫发来一堆截图，都是八年前十月的旧新闻。她一条条看完，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那段时间，白昼市各大医院的急诊量都出现了异常增长。不是某种疾病爆发，而是各类意外事故，摔伤、车祸、火灾、打架斗殴。
“社会性焦虑。”王冬许躺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呓律频率影响普通人情绪，导致事故率上升。”
小莫又发来一条：【姐，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怎么了？】
【程达林让我转告你，你的呓律类型对环境特别敏感，让你以后去玻璃厂那种地方之前先通知他，他给你做个简单的频率屏蔽。】
王冬许盯着这条消息，回复：【他还能做屏蔽？】
【他说可以，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委托别人帮你？但需要你的一滴血和一根头发。】
【……这人不会是用头发扎小人吧。】王冬许甚至开始仔细回想昨天是不是有哪里惹到了这位达令。
【哈哈哈，他说你要是这么想就算了。】【呲牙笑.jpg】
【那肯定做，不要白不要啊，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还是老地方。】
天天就知道老地方……明明可以直接说地名，非要装一下神秘。
王冬许放下手机，去洗漱，下楼时路画室，画室的门关着，没有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凯尔特这个时候一般在睡觉。
她没敢吵醒尊贵的房东大人，径直下了楼。
下午两点，还是那条小巷子，程达林已经到了，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
“伸手。”他淡淡的说。
“好的哥。”王冬许顺从地伸出手，程达林用一根消毒过的针在她指尖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在一个小玻璃瓶里，然后又从她头上拔了三根头发，动作行云流水。
“好了。”他把东西收进背包“三天后来取。”
“这个屏蔽能持续多久？”
“看你的体质，第一次大概能管一周。如果效果好，以后可以做长期的。”程达林呡上一口咖啡“还有，你昨晚说要查的那些新闻，我也查到了。”
王冬许挑眉“你不是说异常科调不到中心塔的资料吗？”
“调不到中心塔的，但能调到C区的。”他喝了一口咖啡，“八年前十月，C区确实有很多异常记录。不只是新闻上那些，还有一些内部档案，比如，有七个呓律行者在那一个月内先后呓化。”
“七个？”
“嗯，平时平均每月不到一个，但是那一个月出现了七个。”程达林看着她，“而且都是III类。”
III类，王冬许记得，是精神影响类，她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和我是同一类。”
“对。”程达林继续说“所以你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你的呓律类型，在八年前那段时间，是呓化率最高的，但也是在那段时间之后，III类的觉醒数量开始下降，到现在，整个C区登记在册的III类呓律行者，不到五个，不知道为什么下降”程达林把咖啡喝完，捏扁纸杯，丢进一边的垃圾桶“可能是源头调整了频率，也可能是——”他没说下去。
“也可能是有人在控制？”王冬许非常好心地替他说完。
程达林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三天后来取屏蔽器。”他转身就走了。
王冬许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有人在控制。
这个念头一旦扎进脑子里，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八年前，中心塔异动，呓律频率飙升，III类呓化率暴增。八年后，III类觉醒数量锐减。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控制，那控制者的目的不是消灭呓律。
而是……筛选？
幕后黑手似乎是想要筛选出能适应这种频率的人。
而她自己，就是被筛选出来的其中一个。
王冬许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里的旧新闻截图又看了一遍。
“那我倒要看看”她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说“你们到底在筛什么，可别是个大漏斗，让我失望。”
……
……
就这样，距离上次接活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王冬许每天就是在事务所躺平，美滋滋的数发下来的日结工资。
屏蔽器也到手了，是一枚滴胶戒指，里面有看起来像琥珀一样的花纹。
她每天都在做白日梦，希望下次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活还找自己，就这样实际上什么也没干，荒度每一天。
今天是周六。
王冬许难得睡到自然醒，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黑猫趴在她身上，尾巴搭在她脸上，毛茸茸的，痒得要命。“我靠……我昨天……不是锁窗户了吗，这猫还会开锁？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立刻给我退下！”她推开猫，从沙发上爬起来，伸展一下身体，摸到一边的手机，打开一看，居然有一条新消息，还是陌生号码【王侦探，久仰。有一事相托，酬金五千，阅后请回复。】
王冬许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来，差点因为低血糖再度倒头就睡，来活了？是来活了对吗！！
王冬许想了想，不能显得太激动，这样很没有水准，思虑再三，最后回了一条：【怎么找到我的？】
没过一会，就得到了回复【王侦探，你好。我叫陆辞，我妹妹失踪了，想请你帮忙，报酬可以商量，看到网上论坛你的广告，也找了一些附近的人问了，有人说你比警察管用，所以我想来试试。】
这话倒是听着顺耳，王冬许勾起嘴角。
【好的，陆辞先生，具体什么情况？】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王冬许接通电话，对面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焦躁：“你好，王侦探，我妹妹叫陆薇，二十四岁，我和她分开独自生活很久了，她一个人住在东区老城那栋灰楼里。一周前我联系不上她，去她住的地方找了一圈人不在，但她的房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门开着，里面不是房间。”
不是房间？真是活久见了，这是什么形容词真的“什么？”
“就是、里面是灰色的……什么都没有，全是灰色的，我走进去，绕了一圈，又从门口出来了，就像鬼打墙了一样，我试了好几次，都进不去，我报警，警察甚至都不愿意上门来看一眼，照片也拍不出来，里面就是正常的房间，空无一人。”
王冬许沉默了几秒，感觉事情有些玄幻，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许会让委托人去找道士驱个邪，或者自己亲自上门跳个广播体操大神，可现在知道了一些超自然的东西后，这个案子似乎就有其他的可能“哦……你妹妹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比如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有。三个月前她跟我说，楼下半夜总有婚礼的音乐，吵得她睡不着。我问了邻居，都说没听到。我以为她压力大，让她去看医生……她说不用，说那个音乐只有她能听到。”
婚礼进行曲？
“地址发我。下午三点到。”
“报酬是多少……”
“我们见面再说。”王冬许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黑猫又凑了过来，用头蹭她的脚踝，她低头看猫，猫也看她。
“又要加班了。”王冬许对着猫说。
黑猫打了个哈欠，喉咙发出咕噜咕噜都震动，它应该不懂人类上班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