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个坏消息接踵而至,导致整个高一二十三班这一整天都死气沉沉灰头土脸的,下课铃响了几次都没几个人动弹,那架势,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下一秒就要集体交代在这儿了。
——如果不是半路突然杀出来个替人送情书的徐杨驰的话。
说实话,这还是贺铮人生头一次收到女孩子的情书,着实有点新奇,十几个人聚在一起一层层拆开来看:
贺铮哥哥,你好呀,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记得我,但我始终没能忘记你。
从小时候起,我就时常跟在你后面,一次次的喊你“哥哥”,你总是会蹲下来摸我的脑袋,递给我一颗糖,或是把我抱起来举高高,虽然那是因为被我闹得没办法了。那段时间我是真的非常开心,只是可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已经有五六年没见过了。
我知道你始终把我当作妹妹,可是哥哥,你实在太温柔了,我没办法做到不心动。我想让你时时刻刻都陪在我身边,只看着我。
分班在即,我有足够的信心进入实验班,不论你是否愿意,未来两年你都将和我朝夕相伴。哥哥,你会爱我的,你肯定会爱我的,你是无法离开我的,我在那里等你哦。
……
“我靠。”张浩浑身打了个抖,低骂,“我知道我兄弟自身魅力强大,但这最后一段咋他妈那么像病娇,好恐怖。”
杨研初瞥了一眼贺铮,问:“你知道这封信的主人是谁吗?”
贺铮迟疑地点点头:“想到了一个人。应该是她。”
你妈的段家人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陈屿拍了拍贺铮的肩膀,提醒道:“小铮铮啊,你可真别让人家给搞到手了,要不然被段哥知道了我怎么交代啊?”
贺铮:“……”
要真他妈让段朔然知道了你就见不到活着的我了。哎不对,是我他妈根本就不可能被她搞到手!
贺铮扶额:“这一天天的,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林晓一抬腿就坐上了张浩的桌子,说:“哎,谁不是啊,烦都烦死了。我宣布,以后每周周四都是我的倒霉日!”
张浩给她翻了个白眼:“你上回说每周周三是你的倒霉日,上上回说每周周二是你的倒霉日,上上上回又说每周周一是你的倒霉日,到下回是不是就该说周五是你的倒霉日了?”
林晓:“没办法,上学时间我就不可能幸运。”
贺铮:“呵呵。”
他把那封信叠好,塞回信封里,放进桌洞最深处。
“你真不打算给个回信啊?”杨研初托着下巴问他。
贺铮:“肯定回啊。为什么不回?”
张浩:“……”
陈屿:“???”
林晓:“???”
杨研初睁大眼睛:“你喜欢她啊?”
“不喜欢啊。”
“那为什么要回信?只要回信,不管回什么都是给人希望。”
贺铮无疑很懵逼:“喜不喜欢的,总要给人女孩子说清楚啊,不能让她白等那么久,最后等到一个不开心的消息。要稳稳接住女孩子的真心不是吗?”
他说完这句话,周围安静了两秒。
张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操,贺铮你他妈还有这种觉悟?!”
“什么叫这种觉悟,这是基本礼貌好吧。”贺铮被他喊的莫名其妙,皱了皱鼻子。
林晓乐呵了,说:“嗨,我们女孩子还真就喜欢你这样的男生诶。”
“……”杨研初看了她一眼,又悄悄转回去了。
贺铮谦虚道:“别爱我,没……”“滚。”
……没结果。
——
段令仪眼巴巴的在自己班门口徘徊来徘徊去,一看见徐杨驰的身影出现就猛扑上去,问:“怎么样怎么样?贺铮哥哥收了吗?”
徐杨驰伸出一根食指把她推远了点,笑说:“看给你激动的。他收了,现在估计已经在看你的信了。”
段令仪高兴地原地蹦跶了两下,说:“不知道哥哥猜到我是谁了没有,你说他会同意吗?”
“……呃。”徐杨驰迟疑一下,道,“不是我想打击你的自信心,但在我看来,要是想让他同意,是真的很悬。”
段令仪立马丧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
“想听好听话?”
她点点头。
徐杨驰拍拍她的肩,说:“贺铮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欢你,爱你爱得无可自拔。”
段令仪翻了个白眼:“你神经吧。”
“你看,我说好听话你又不信。”
“……”
段令仪气鼓鼓地跺了一下脚,“徐杨驰你故意的吧!”
“我怎么就故意了?”徐杨驰两手一摊,笑得肩膀直抖,“你自己说要听好听话的,我满足了你的要求,你不满意——那说明你根本不是想听好听话,你是想听真话但又只听得进好听的真话。段令仪,你这逻辑闭环了属于是。”
“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徐杨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还挂着笑,“说正经的,他看完信的时候表情挺平静的,没撕没扔,就是——怎么说呢——”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措辞。
“就是什么?”
“就是那种……‘哦,又来一个’的感觉。”
段令仪眼睛都瞪圆了:“什么叫‘又来一个’?!”
“字面意思。”徐杨驰耸耸肩,“你们段家人是不是都对贺铮有什么执念?你哥那样,你又这样——”
“我哥那是他自己欠下的债!”段令仪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捂住了嘴。
“你哥欠的什么债?”徐杨驰挑眉。
“……”段令仪凑近了点,低声说,“因果债。”
徐杨驰:“?”
“你们段家人说话都这么玄乎?”
“你不懂。”段令仪摆了摆手,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我家比较信佛,佛祖说过,我哥是贺铮哥哥生命里的一段孽缘。非常孽的那种。”
“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段令仪摇摇头,“这是我们家唯一不信的东西。”
“你哥呢?他信了没?”
“我哥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全家都瞒着没告诉过他。”
徐杨驰:“……”
“我偷偷告诉你的,你别给别人说啊。”
徐杨驰抬手打断她,“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哥要是知道你在追贺铮,会是什么反应?”他问。
段令仪眨了眨眼,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气鼓鼓的笑,也不是撒娇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笑。
“我哥啊……”她拖长了音调,“他大概会先把我骂一顿,然后——”
“然后?”
“然后自己去把贺铮哥哥抢走。”
徐杨驰:“……”
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不是——”徐杨驰揉了揉太阳穴,“你刚才说的‘抢走’,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的抢?”
段令仪歪了歪头,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我哥那个人,你别看他现在对谁都冷着一张脸,他要是真的在意一个人,比谁都疯。”
“……你哥很在意贺铮?”
“我可没这么说。”段令仪竖起一根食指在嘴边,“是你自己悟的。”
徐杨驰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CPU在疯狂运转但始终加载不出来。
段家人。
一个比一个邪门。
“行。”他最终只憋出来一个字,“……行吧。”
段令仪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哥插手的。贺铮哥哥是我的,他要是敢抢——”
“他怎么抢?”
“他有的是办法。”段令仪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向走廊尽头,像是透过那面墙看到了什么人,“但我也有我的办法。实验班三十个名额,我只要进去,天天在他眼前晃,他总有一天——”
“你跟你哥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徐杨驰忍不住打断她。
“什么意思?”
“执着。偏激。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段令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那可能是遗传。”
“……你们家基因挺吓人的。”
“谢谢夸奖。”
徐杨驰:“……这竟然能是夸奖吗?”
段令仪已经转身往教室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对了,你帮我跟贺铮哥哥说一声——”
“说什么?”
“就说我信里那句“你是无法离开我的”不是威胁。”
徐杨驰挑眉:“……那你说是什么?”
段令仪歪头想了想,说:“是预言。”
“……”
“哎呀,你帮我把话带到了就行。”她摆摆手,小跑着回了教室,马尾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的。
徐杨驰站在那里她的背影,半晌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佛祖说段朔然是贺铮生命里的孽缘,贺铮知道吗?如果贺铮知道了,会离段朔然远远的吗?
徐杨驰在心里说:“你们段家人真自私,为了跟贺家搞好关系,竟然不惜牺牲贺铮吗?”
虽然贺铮不是段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