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历史课上,我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眼睛实在撑不住,闭了下去,只听见历史老师温柔地说:“新来的同学,身体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一定要给老师说。”
我陡然醒了过来,再无之前的睡意,有些尴尬道:“谢谢老师,我还好。”
“这样啊,看你眼睛闭下去,我都差点吓着了,有问题一定要说啊,免得老师担心。”
“好的,老师,我会注意的。”
话音刚落,只听前面传来两声憋笑,我恨恨地往前面椅子踢了一脚,何之穆差点倒了下去,刚转去写字的历史老师又转过身来,“何之穆,你做什么,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我在后面传出一声笑,何之穆转过来瞪了我一眼,我假装看向黑板,路张扬小声地在何之穆旁边说:“穆哥,你也有今天。”
旁边的沈从星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
下了课后,何之穆转身过来道:“白玖玖,上课打瞌睡是吧,被老师抓到了,我不过笑两声,这就恼羞成怒了。”
我没好气地说:“就你爱笑,沈从星怎么不笑,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何之穆阴阳怪气地道:“当然大了,不然为什么你同桌这么认真地听课,你却要打瞌睡呢。”
我一时失语,说:“怪我吗,老师这么温柔低沉又有磁性的嗓音,真的很催眠。”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何之穆,何大帅哥,有人找。”
何之穆一边应着一边起身,“走了,小妞,本大爷的桃花就要来了,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哼,谁看上你谁倒霉。”
沈从星问我:“历史课,很无聊吗?”
我回他:“我一直以来上历史课都是这样的,总觉得历史课就讲了些只言片语,正想听听事件的具体细节,老师就一笔带过了,越听越无趣,不过,你们这的老师是真温柔,我以前上课睡着时,老师就丢一只粉笔下来,砸在我的脑袋上,然后狠狠地瞪我一眼说,再睡觉就出去听,那样子,真的很凶。”
沈从星又问:“你以前的老师都很凶吗?”
我回道:“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很凶,只是我成绩不好,性格也不讨人喜欢,老师都不喜欢我,他们每次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都答不出来。以前学校离家远,外婆担心我,经常送我到半路,我担心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让她走慢点,所以那时我上课经常迟到,不是被罚站在外面,就是被罚打扫卫生,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得我是个问题学生。”
沈从星说:“你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这里的老师就像你说的都很温柔,你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迟到。”
我轻声回应:“嗯。”心中有种奇异的暖流。
讲台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走着,午后夕阳的余光从窗外洒进来,面前的少年满身光辉,我眨了眨眼,像喝了陆阿美带来的杨梅酒,有些微醺,却又十分清醒地记得刚才的一幕幕。
晚自习过后,王小玥过来把我拉住,凑在我耳边有些神秘道:“帮我做一件事。”
我疑惑问道:“什么事?”
王小玥说:“今天是何之穆的生日,你知道隔壁一班的校花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王小玥带了点神秘的笑说:“何之穆一直在追隔壁班的校花,她叫李艺媛,哪天带你去看看,长得非常漂亮,唱歌跳舞样样拿手,你看今天何之穆不是被叫出去了吗。”
“嗯,对。”
王小玥继续说:“就是李艺媛叫的,他们两个在外面站了好久,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何之穆手里拿了一封信。”
“你看这么仔细。”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看他放桌子里了,等会没人了,你陪我一起,我想看看信里说了些什么。”
“这是不是不太好。”
“你不知道,我这是受人之托,何之穆和我家是邻居,他有个妹妹叫何之桃,我和何之桃是好闺蜜,何之桃让我看好何之穆,不允许他在学校里早恋。他爸妈在国外,不经常回来,其中缘由我也不是很清楚,家里就他们兄妹俩,何之穆以前经常惹祸,打架斗殴,有次差点把人送进了医院,那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何之穆的脾气就渐渐地收住了,你现在看到他脾气还不错,以前就像个暴躁狂,一点就燃。”
我想起早上的事,故意说道:“没想到他以前是这样的,我就说为什么他老是和我作对,原来天生脾气就差。”
“所以,你要帮我,万一他早恋了,我好及时去通知我舅舅,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你舅舅是谁?”
“王主任就是我舅舅,不知道吧,我可是有靠山的人。”
我不理解,王小玥为什么会找上我,“那你为什么要找我呢?”
“我们寝室四个人,丁慧虽然和我们一个寝室,但她不是我们班的,她在一班还是艺术生,吴雪梅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女,她不会跟我做这种事的。”
我大惊,“那我就会跟你做这种事吗。”
王小玥拉着我的手,哀求道:“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你就帮帮我吧,不然就没人帮我了。”
“可是,你不是知道何之穆一直在追李艺瑗吗,你直接告诉你舅舅不就好了。”
“这不一样,这是他单方面的,一个人激不起什么浪花,他也就偶尔上前去凑凑热闹,要是李艺瑗答应他了,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我要看看这信里说了些什么,这会没人了,你帮我挡一挡,看着窗外,我找找在哪里。”
我无奈地回她:“好。”
“找到了,你快回你位置上,拿本书,假装给我讲题。”
“我给你讲题,你觉得可能吗?”
“也是,那就是我给你讲题。”
王小玥把手上粉红色的信封打开,里面有一张贺卡,写着,何之穆,生日快乐,又过了一年了,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关怀,你是一个阳光开朗,热情大方的人,认识你的每一天都很惊喜,希望新的一岁,你可以每天开心,好好学习,希望我们高中还在一个学校。
我觉得没什么可八卦的,说:“我觉得就很普通的生日祝福吧。”
“这也太普通了,还以为能看到什么我不能看的密文,走吧,回去吧,但是为了感谢你陪我,我决定请你吃夜宵。”
“我不吃夜宵。”
“走吧,走吧,就当陪我了,幸亏我们这是封闭式学校,不然今天何之穆肯定请一堆人去外面过生日了,现在他收到这么一封信,肯定回寝室憋屈呢。”
我们走出教室,关了灯,外面已没有多少人,寝室关灯早,大部分人一下课就早早洗漱,看会书,要么复习今天学的知识,要么预习明天的知识,等灯一关,睡个安稳的觉,眼一闭,还没睡醒呢,就听见起床的铃声响起,一群人着急忙慌地开始洗漱,洗漱完,晨跑就开始了。
我们来到食堂,刚跨进食堂一步,就遇到了王主任。
刚要开口,就听见王主任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来吃夜宵,年轻就是好呀,消化快,吸收好,学习累,也应该多补充补充营养,你们进来,我请你们吃。”
王小玥开口:“舅舅,我们就是随便走走,刚巧走到这,宿舍马上要关灯了,我们要回去了。”
王小玥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跑了。
回到宿舍,王小玥喘了口气说:“幸亏跑得快。”
我笑她:“你这么怕你舅舅。”
她说:“我可不是怕我舅舅,他有什么好怕的,你在学校打听打听,我舅舅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很少发脾气,也很少惩罚学生,我拉着你跑那是因为,如果不走,就会被他唠叨好久,高低要给你说十分钟的品德教育,人生哲理。”
我笑道:“真的吗?”
王小玥:“不信,我来给你模仿一段。”
说着,王小玥就一本正经地背起手来。
“年轻人,你们是祖国未来的栋梁,有着大把的青春,你们应该有远大的理想,为了你们的理想不断努力奋斗,操场是挥洒汗水的地方,食堂是补充营养的地方,宿舍是休息的地方,教室是传道授业、认真听讲的地方,你们在学校的每一天,都应该……”
她说着,我几乎能够想象画面的样子,蓝色的衬衫,微挺的啤酒肚,黑色的西装裤,一本正经地背在身后的手,不时拿到前面来挥两下,腮上的肉随着讲话的嘴不时地拨动,戴着的眼镜让其非常有一副学者的样子。
吴雪梅洗漱完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就取笑王小玥:“王小玥,又在模仿王主任,明天我去告诉王主任,说你在宿舍不好好学习,又学他说话。”
王小玥一把拉住吴雪梅:“小雪梅,小雪雪,小梅梅,你可是我们人美心善的学习委员,你怎么忍心让王主任知道这些呢,你看王主任每天为学校的事多操心,你怎么能够增加他的烦恼呢,更重要的是,你怎么能够增加我的忧愁呢,你看刚开学,我都瘦了。”
丁慧也回来了,她总是我们宿舍最晚回来的,每天她都要学声乐学到很晚。
王小玥又对丁慧说:“慧姐姐,你回来了,你看,小雪梅又欺负我了。”
丁慧指尖点过王小玥的头,说:“你又犯了什么错。”
“哪有。”
吴雪梅笑着说:“好了,吓唬吓唬你,还不去洗漱,再不去就要关灯了。”
夜晚,躺在被子里,我不禁打了个喷嚏。
吴雪梅轻声问我:“玖玖,是不是着凉了,注意一下身体,过两个周就要月考了,你刚来,学习进度上还差很多,有时间要补习一下之前的知识,我也会给各科老师说一下你的情况。”
王小玥插话道:“玖玖,你身边不是坐着我们班学霸吗,你平时多问他,学会了,也来教教我。”
我笑着:“好,你们快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