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青春期的少女,总是心事满满的。心情可以随着某一个人变得雀跃亦或是沮丧。而那时的勇气,可以伴随着悸动做到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那名为爱慕的词汇,时刻令少女心动着。
褚姣课间跟着班上自发性组织的,为班长拉票的学生团队里一块帮骆景彦拉票发放宣传单,几乎每个班级门口,都能看见她忙碌的身影。
只是褚姣的身份特殊,一般忌惮她贵女身份的人会快速接过宣传单,可到了同是贵族后代的少爷小姐面前,几乎都是见人下菜碟,时而接过看看,时而又还回去。
除了一些本就选择支持骆景彦的贵族子女外,其他的都是看个乐子,投不投票都另说。
“没想到啊,替咱们班长大人拉票的人有这么多呢,真不愧是深得民心…”古昶泽抱臂倚靠在一侧靠近走廊的窗台边说道,眼神关注着走廊外颇为热闹的动静。
忽然,他的视线锁定在某处,嘴角的笑容倏地扩大,“咦……褚姣竟然也在帮你拉票呢,她倒是对你不一般,这种苦力活都愿意做。”
骆景彦听到对方后面这句话,原本不打算理会的他,也跟着抬起了头。
褚姣历来喜欢独来独往,与人交谈并不多,这会居然正在跟几个其他班级的学生,递出宣传单说着些什么,脸上噙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那几个好像是贵族子弟呢……真是不容易啊,要是被人拒绝多尴尬呢——”古昶泽说着,伸手勾住了好友地的肩膀,“你要不以身相许得了,人家对你这么用心。”
骆景彦收回视线,毫不留情地拍开了对方的胳膊,“不要随意说出这种话,女孩子的名声是很重要的。何况我和她也只是朋友。”
“行~只是朋友我相信,不说就是了。”古昶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懒洋洋地关上了玻璃窗。
…
(5)班门口
“她在发什么?”安宰元突然开口询问。
身旁的跟班反应过来,随后视线看向外,笑道:“你不知道吧元少爷,最近正是学生会选拔新任主席期间,她们都是骆景彦那个班过来其他班级帮忙拉票的。”
闻言,安宰元的眼睛眯了起来,说不准是生气还是什么,总之他的表情变得有几分怪异,“你去把她手里的宣传单都拿了,就说替她发给贵族们。”
“……莫?不是吧……元少爷…”跟班尴尬地笑容僵在了脸上。
说实话对方要是个美女,他还是可以去帮这个小忙的,怎么说他虽是安宰元的跟班,却也大大小小是个新贵,不算什么无名小卒,这样众目睽睽地去帮褚姣,还真是有些挪不开脚。
“怎么,听不懂人话?”安宰元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盯着人的时候,像是一条毒蛇,正在对其吐着杏子。
强烈的压迫感让跟班无端瑟缩了一下,立马脚底抹油地朝褚姣的方向跑了过去。
南俊基意有所感地抬眸看过去,便见褚姣有几分受惊地面容忽然发自内心地感激一笑,他很快转头向安宰元的方向望去,果然对方的脸色柔和了不少,眼眸里甚至有着不能深想的情绪。
…
汉廷洞麓袛区,褚家
佣人们端着餐盘有条不紊地摆放在餐桌上,动作娴熟地忙碌着,伺候主人家入座用餐。
“你母亲同你说了那件事吧,时胥。你觉得安家这样的态度,是不愿意同褚家联姻吗?”褚忠贤开口提及。
今天用餐的人只有老会长夫妇和小儿子褚时胥。以往除了长子一家有时会过来住一两天,其余的孩子基本都是家庭聚会时才会回来,或者是有什么急事的时候。
褚时胥慢条斯理地切着餐盘中七分熟的黑椒牛排,银色的刀叉沾染着深褐色的料汁,顺着锋利的刀刃侵入鲜嫩的红肉里。
“姗姗是二哥家最优秀的女儿,安家没理由拒绝联姻。”他缓缓开口道。
眼睛一直盯着餐盘里的肉,银色刀具上的冷芒倒影着他线条及其锋利的下颌骨,说话时,微微上扬着,使得他看上去更为精致俊朗。
金在瑛瞧着儿子淡然自若的神色,她眼底少了几分忧虑,只是接过话,
“因为你的原因,安家夫妇对褚家提出联姻是愿意的,发生这次变故不过是安家那小子不喜欢姗姗,故意拖延时间。你二哥担心时间久了影响褚家的名声,依你看下一步要如何做?”
褚时胥神色如常地把切好的餐盘推到了母亲的桌前,随后又把她那份未动的拿到了自己面前,金在瑛慈爱地看着小儿子的动作,眼神欣慰:“你这孩子,妈妈自己会切。”
“您先吃吧,不然一会凉了口感不好。”褚时胥笑了笑,眼神看向坐在主位的父亲,声音清润道:“联姻除了讲究利益,最主要的也讲究双方的态度,对方态度既然不周全,二哥也同样可以直接拒绝。”
褚忠贤听了儿子的话,沉思了一会儿,“你说的没错,姗姗毕竟为长,要让人如此挑选着被羞辱,那我们褚家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父亲不用担心,安家若是真有诚意,后面总会求着二哥家联姻的。”褚时胥适时宽慰一句。
“时胥呐,不说你二哥家的事了,前几天李家又邀请你品茶用膳,你是怎么考虑的?不喜欢李家小姐吗?我听说她品性贤淑,人长得也漂亮,学识修养都是顶尖的,其实跟你很般配啊。”
金在瑛担忧起小儿子的婚事,在她看来,李家算是极为不错的一桩婚事,各方面都是顶尖的存在。李家小姐比金家小姐的脾性好得多,人也温和,善解人意。经常会做一些慈善公益,看着就是善良乖巧的孩子。
这种孩子生在财阀家也是难能可贵的品质,显然是被教养的很好。
“我不会娶李妍诗。”褚时胥喝了一口威士忌,神情淡淡道:“也暂时没有成婚的想法。”
金在瑛听得皱起眉,“可是……”
“好了,时胥有他的考量,你不要过多干涉。”褚忠贤出声打断。他知道小儿子的心思,如今李家有从政者,即便娶了李妍诗,收益多得也还是李家,甚至可能会在升职上受限。李家若只占商界一头,那还倒真是桩再好不过的婚事了。
何况李家的女儿,并不是只有李妍诗一个。也就显得没那么珍贵了。
毕竟物以稀为贵,人也一样。
…
因为是考试周,教堂内的事显然变少了很多。修士活动同样在这周就会结束。
申燮赫从地上捡起了掉落的宣传单,上面印着骆景彦的学生证件照和简历,他低头看了两秒,随后便见一双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中的东西,夹杂着一句清浅的抱歉声:“实在不好意思,申同学。”
“你这是在替人…拉票吗?”申燮赫抬眸看向她,目光在对方的面容上稍作停留,眉眼微扬着,笑意不深不浅。
褚姣点了点头,有些犹豫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只见她顺势询问起他:“或许……你可以给骆景彦同学投一票吗?”
叫她双颊两坨不太正常的红晕,申燮赫的眼底透出些许了然的笑意来,“好啊,我给他投一票吧。”他答应下来。
褚姣怔了一会,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地这么爽快,连忙感激地说了句:“谢谢。”把那张捏在手里的宣传单又递了出去。
等投完票,人走后,申燮赫才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在路过一处垃圾箱时,慢悠悠地撕掉了宣传单,扔进了盛满黑色的箱桶里。
票都投完了,这个没有价值的单子自然不用再留着。
修士活动做了多久,褚姣就拉了多久的票,安宰元没有过来,他这段时间都不会来教堂。这让褚姣尤为安心。
而李准睍原本很少会待到结束的时候,这段时间却一直暗中留意着褚姣,他发现了褚姣正在帮骆景彦那小子拉票。
他走了过去,开口就问:“你喜欢骆景彦?”
褚姣愣住,被迫抬起头直视对方,“前辈为什么这么问?”她的手掌不自觉收紧,语气有一丝紧张。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你要帮他拉票。”
“这很重要吗?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她不愿意给骆景彦找麻烦,所以对于喜欢,也闭口不提。
李准睍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我知道了。”
难怪她一直不添加他的kkt ,原来是早有喜欢的人。
说不清现在得知这个原因有具体怎样的感觉,那种感觉莫名有些空旷却不足以引起他的愤怒。总归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他想要尽快忽视。
不停地告诉自己,也不一定就要体验那个过程不是吗?
说不定并不能让他感到愉快。
李准睍这么想着就沉下了眼,转身先一步离开教堂。
…
考试周的日子,时间大多都是争分夺秒的。很快就到了这周的最后一天,周五。
今天上午考完英语后,下午在其他考场考最后一门科目,社会科学。是由两种科目混合在一起的综合卷,包含的题目内容众多,考试时间也相对长一些。
这一门没有在本班测验,全部按照上一次的成绩打乱重新排了考场。
褚姣进入考场时,已然来得有些晚了。她在距离考试的前一分钟抵达考场,之前时间仍在做着宣传工作。
想着离得不远,便没有提前过来。
她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人,坐下的时候,开考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卷子发下来,褚姣先粗略地查阅了一番,目测了一下这次的难度,她考前复习的不错,休息时基本都会刷题巩固,所以在看到类似的题目时,不免放下了心。
这次考试应该可以拿到A等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安静地只能听见钟表滴答转动和监考老师皮鞋擦地的踢踏声。
褚姣写完了一大半的题目,还剩几道大题就可以结束,她写得很专心,甚至全程都没有抬头看过一眼。
所以当监考老师停在她身旁,弯腰捡起一团捏成球的纸条时,褚姣都没有及时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监考老师皱眉起身的过程中,视线正好瞟到了褚姣的抽屉,里面放着几张不显眼的白纸,他眉头一动,伸手拿了出来。
这时褚姣才被突如其来的手臂惊吓到,侧身往一旁避过。
“你这是什么东西?”监考老师拧眉,神情严肃地看向她。
他把白纸翻了过来,映入眼帘地就是这次考卷的标准答案。因为一直是背过来放的,看上去就很像叠起来的草稿纸,轻易关注不到。
随后他又把捡到的纸团在手心铺平,接着眼神锐利无比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学生,半晌,警告出声,“一切被发现的作弊,成绩都会作废!你们最好自己写完,被我抓到了,绝不会因为谁的身份特殊就放过!”
最后一句显然是说给褚姣听的,因为这个考场只有她一人是贵族。其余大多是社会特招生和议员后代。
说完,他一把扯掉了褚姣的试卷,“你不用考了!”抬脚就要往讲台上走去。
“我没有作弊,老师。抽屉里的东西不是我的。”褚姣及时攥住了监考老师的衬衫衣角。
监考老师盯着她看了两秒,先是皱眉随后讥诮出声:“作弊的人会承认自己作弊吗?你的狡辩留给你们班主任说吧。”
他向前一扯,拍了拍被攥地皱巴巴的衣服,狠狠瞪了褚姣一眼,却不敢骂她什么。
他知道这是个贵女。
可抓到一个贵女作弊,对于他这种平民教师来说,心情可是比自己得了奖金还要兴奋的,这种高高在上的财阀,因为作弊也要吃点苦头才行。
这才算公平。
而没有权势的人往往最喜欢追求公平。
“等着通报吧。”
周围的学生面面相觑,看戏得居多,议论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鄙夷。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响起,“老师,这位同学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当时手里也没有拿任何东西。”
监考老师脸色一顿,看向最后一排的方向,喝斥道,“那你说,这种密封的答案从哪来的?”考卷答案一般都是存放在校长的办公室里,若不是有身份的人,根本拿不出来。
就算是贵族学生,也很难拿到。
这么难拿到的东西,在褚姣的抽屉里被发现,这个考场偏偏又只有她一个贵族,很难再怀疑到其他人身上。
更何况,在圣元,哪个不长眼的平民敢陷害贵族子弟?连他这个老师,有时候上课都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讽刺,却隐隐有着不可告人的畅快。
南俊基不再说话,他能开口帮腔已经是极限。
他注视着褚姣单薄的背影,见她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再出声反驳。只是低着头收拾笔袋,平静地走出了教室。
南俊基望着消失在视线盲区的人影,眉头缓缓皱起……或许,她并不在意这个污点?
成绩对于贵族来说,本来就没那么重要。他们天生拥有的,是平民奋斗一辈子都得不来的金汤匙。那不是单单靠学习就能享有的。
他垂下眼,视线放在了眼前破旧的草稿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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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二卷:性本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