暠立国的王室宫殿坐落于京洲汉廷洞麓袛区,它处于庄园中心的位置,是座中小型的宫殿,但尽管如此,外观看上去也依旧巍峨壮观。
两侧的石狮威严矗立着,古典传统风格的大门,结合西式宫廷的外观金顶,有种异样抽象的美感。
此时,宽敞的大厅内,暠立王同妻女、儿子正在用早餐,佣人们规规矩矩地侯在一旁,眼帘低垂着,随时准备听取指令。
“泰允,熙珠呐,今日你们去圣元高要尽量低调一些,我听闻金家和李家的两个孩子也参加了演出呢,这都是为了庆祝你们父亲的生日,也实属有心了,要对她们多赞誉。”王后河闵惠用完餐后,笑着叮嘱道。
可这件事不提还好,一提成熙珠就无比抗拒,要问她在京洲最讨厌的人是谁,非金智雅和李妍诗莫属。别说夸赞她们了,要去看她们的演出都让她难以忍受。
“她们不过是想要自己出风头,说什么为了庆祝父亲的生日,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不然以往这个时候,为何不见她们过来拜访呢?若是真有这个心,早就行动了,哪里还会等到今天。”成熙珠冷笑一声,这种假模假样的庆祝活动,谁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巨大水晶吊灯的光线折射在她的脸颊上,将她带了妆的脸照映得铁青,假白的像地狱无常。
“你这是什么话!”河闵惠听了她的话,脸色变了又变。
一旁的成泰允则叹了一口气,随后放下手中的刀叉,悠悠道:“姐姐每次都要把吃饭的氛围破坏的一干二净呢,如果早餐吃得不顺畅的话,这一天可能都会不顺哦。”
“闭嘴!是我想搞烂的吗?吃你的饭吧!”成熙珠斜眼瞪向他,看着弟弟那张与自己天差地别的俊脸,愈发心气不顺。
明明是龙凤胎,怎么就长得不一样?
除了相同的麦色皮肤,其他的眼睛鼻子嘴巴,无一处类似。
“熙珠。”
在成熙珠胸口起伏不平,听不进任何话时,正前方的位置传来一声低沉威严的响音。令她紧皱的眉头立时冰消瓦解,她面色松缓下来,低声叫了一句,“父亲。”语调间有一丝委屈。
成孝仁或许当不好一位杀伐果决的王,但却是一个好父亲,他理解女儿熙珠的敏感,懂得她的委屈,甚至心疼她出生在王室,是他的女儿。
若不是王女,或许会过得快乐无忧许多。
“如果你真的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就让泰允一人出席吧。”
这话一出,一旁的河闵惠立时惊呼道,“老公,这怎么能行呢?出席名单上可都有熙珠的名字了。”
“名单随时可以更换,不是什么大事。”成孝仁拍了拍妻子的手宽慰。
在河闵惠欲言又止之际,成熙珠终于出声,“我没说不参加,父亲。”她转头,脸色有些别扭道:“我只是不喜欢听母亲夸赞那两个人而已。”
“你这孩子……你是王女,肚量合该要大一些才是。”河闵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面露担忧。
成孝仁却不在意地笑了起来,“你母亲是为了给你做名声,你若真不喜欢同她们交好,那便罢了。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知道了~父亲。”成熙珠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角,好在父亲是最疼爱她的,她心底觉得满足。再说父亲可是暠立国的王,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人。应当是金智雅和李妍诗来讨好她才对。
这么想着,她便心平气和下来。
现实就是这样,如果人处于高位时,情绪就会稳定,而越弱小的人,吼叫起来就越疯狂。
成孝仁抬眸睨了一眼壁炉上方的西洋钟表,时针指向数字8的方位。时间不早了,今日是他的生日,外面一天都将会很热闹,而对于他,却只是无比平常的一天。
他眼神细微幌动了一下,余光凝固在四周墙壁排序的历代君王肖像上,相框中的那些面孔,有些熟悉,有些陌生。但他们的目光似乎都是一致的凝视前方。
可前方有什么呢?成孝仁始终看不清楚。
…
早餐结束后,成熙珠成泰允两姐弟在司机的护送下,坐上了开往圣元高的皇家车。王室有人出行,即便再低调,都能被有心人及时得知。毕竟这片庄园住的都是贵族们,府邸相邻,消息格外灵通。
不一会儿,金李两家的人也开始陆续出行。
他们是跟在皇家车后行驶的,距离近的时候,不时还会按喇叭提示,非常刺耳。
姜司机发现这一现象,下意识瞥了后视镜一眼。果然便见王女的脸色极其难看,语调透出浓浓的怒意来,她咬牙:“姜司机你正常匀速开,不用理会后面的车,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是,王女大人。”姜司机恭敬地回道,按照王女下的指示,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成泰允原本抱臂的手侧向一旁,摊开撑着脑袋,眼神游离地看向窗外,神叨叨地嘟囔:“今日出行不测啊,看看这天气阴的,一定会下雨的。就说早饭要吃得顺畅才行呐……”
“西八,闭嘴!”成熙珠转过头怒视,“吵死了!你怎么不去算命?”
成泰允被她吼得耳朵发麻,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掏了掏自己的右耳,无奈道:“到底是谁在吵啊…啊西…耳朵都快聋了。姐姐肺活量这么好的话,就应该投胎在运动员世家才对啊,简直浪费才能…”
“呀,烂嘴巴的臭小子!”成熙珠一把抓住弟弟的西服领,怒目圆睁道:“你算命有没有算到自己哪天死?”
看着疯癫症又发作的姐姐,成泰允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主,脑中自动点上蜡。
主啊,可千万别跟我姐一般见识,她尽管口无遮拦,脏话连篇,还脾气暴躁。
但是看在她长得丑的份上,您就原谅她吧。这已经是够令人伤心的事实了……
他注视着成熙珠的眼神,分外怜悯:“姐姐为什么不信仰天神教呢?去当个忠诚的信徒,情绪会稳定很多的。”
成熙珠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行!
她嘴角抽搐,眼眸中好似能喷出火焰,手掌隐隐发痒,如果一巴掌打到不爱的弟弟脸上,一定会很疼吧?她想。
随后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看你去给教会当狗崽子正合适!”瞬间伸右手一巴掌就往他脸上拍去,速度之快,成泰允差点就没拦住。
好险,好险,差点就让她打到了……
成泰允喉结滚动了一下,抓住成熙珠的手腕向她后背一收,挣扎之间,看上去像极了两姐弟正扭打在一块。
能清楚看到车后影的李准睍,嘴角微微抽动,移开视线,单手捂住想要发笑的嘴,……这两人可真行呐,今日这种日子,居然还能在车里打起来。
李妍诗看弟弟忍得辛苦,不免轻笑出声,“想笑就笑啊,忍着做什么,他们都不嫌丢人,你还给人留体面不成?”
随后又看向后方始终行驶稳健的幻影,嘴角扩大,“你就是不如金家那小子精明。”
“你又来了,突然提金旻亨做什么?”李准睍无语,一时没了笑。
李妍诗见弟弟脸色不好,便连忙笑道,“好了,我不提了,知道你跟他的关系好,不过你下次商量发车顺序的时候,好歹也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左右都是一起的,难不成王女只会记恨李家?”他可不信,无论金李家的任何一方,不论是谁,做了什么,王女只会一同记恨。
因为无论何时,只要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人通常都会先归咎于自己的对头们。
李准睍翘起腿,漫不经心地敷衍着。
“虽然如此,可也不能让人抓到把柄啊。我们这可是在做坏事呢。听说过吧?做坏事的主谋,被抓到的时候,总是会罚得更重一些。而那些共犯,运气好的时候,甚至可以无罪释放。”李妍诗笑容清浅,看起来温柔十足。可眼底的莹光却冷得令人心惊。
李准睍沉默下来。毫无疑问,她说得是对的。他的手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膝盖上点动着,眼神集中凝视在前方依旧打闹的背影上。
…
时间又回归到早上八点整。
安宰元紧紧圈住褚姣的腰,在她抱着自己脖子的那刻,有那么一瞬间的滞怔。
但很快就被怀中人的挣扎闹腾地消失殆尽,而那点旖旎的心思也同样被迅速浇灭。
“安静点!你也不想被人这样发现吧?”
他恶狠狠道。用手捂住褚姣的嘴,在听到走廊动静的片刻,转身一脚踢开了身后的大壁柜,把人连拖带搂地抱了进去,在有人拉动舞蹈室大门的上一秒,及时关上了柜门。
而舞蹈室内的音乐还在持续地响动着,进门的群舞演员们面面相觑,互相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出疑惑,“奇怪,音乐放着,舞蹈室里却没人在吗?”
“是不是出去上厕所了呢。”另一个女孩道。
“有可能……诶,不管了,趁着音乐放着,我们也再来练习一下吧。”
“好啊,好啊……”
接着便听“啪”地一声关门声响,舞蹈室的大门彻底被关上,几个率先回到舞蹈室的女孩们,纷纷走着队形,挥臂跳了起来。
动静之大,根本听不到任何异样的杂音。
她们尽情挥舞着,享受着上台前最后一次的练习时间。
殊不知此刻,在身后的臂柜里,正藏着两具如蛇型般深深纠缠在一起的大活人。
无论何时,只要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通常都会归咎于自己的对头。——《动物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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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一卷:人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