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欢而散

十八岁生日那晚,傅司渊准备了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庆祝晚宴。

餐桌上铺了白色桌布,烛台插着新的蜡烛,厨房做了七道菜,每一道都是言屿平时会多夹两筷子的。蛋糕放在餐桌正中央,黑森林,双层,顶上插着十八岁的数字蜡烛。言屿记得自己并没有说过喜欢吃黑森林,但傅司渊总有办法知道这些事。

傅司渊从楼上下来时,步子比平时随意些,少了些训练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他亲自倒了红酒,把其中一杯推到言屿面前。

“十八岁,可以喝了。”

言屿接过酒杯,看了看,抬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舌根的时候他皱了下眉,傅司渊看见了,但是没说什么,只是抬起酒杯,也喝了一口。

整顿饭只有傅司渊在时不时的说话。

“十八岁是个重要的年纪,你不再是个孩子了。”

说这话时,他认真的盯过来,言屿感受到他的目光,但并未抬起头。他等了一会儿,言屿并没有与他对视的打算。

“这些年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一次都没有。”

这次说完,他放下筷子,等他。

“谢谢。”

傅司渊点了点头,从餐桌旁边拿出一个深灰色的盒子,放在言屿面前。素面哑光的纸盒,没有任何logo,和他平时给言屿准备装备的风格一致。

“给你的。”

言屿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腕表。精钢拉丝表壳,深灰色表盘,刻度简洁,只在三点钟方向开了一个日历窗。表链是钢的,同样做了哑光处理,没有半点反光。他翻过表背,背面刻着他名字的缩写,和那把瑞士军刀上的一模一样。他认得这个品牌,也知道这种型号不做公开发售,需要提前很久向厂家单独下单。

言屿拿着腕表没动,傅司渊伸手接过去,打开表扣,朝他的手抬抬下巴。

言屿把手腕伸过去。

傅司渊拿起表,手指环过他的手腕,把表链套进去,按住表扣两端轻轻合拢,折叠扣锁紧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的拇指并没有离开,就压在表扣旁边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轻得像怕弄疼他,又慢得不像是无意的。

那个触感从手腕内侧往上游走,电流般沿着前臂蔓延到后颈。言屿的身体在椅子里僵住了,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别扭。和训练场上被摔在垫子上的疼不一样,和任务中擦破皮肉的痛不一样,它是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抵触。

他把手抽了回来。

动作不重,但足够明确。

傅司渊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他眯了眯眼,眼神冷了半分。

他把手收回去,拿起自己的酒杯,语气如常。

“不喜欢?”他喝了口酒。

“没有。”言屿的声音干巴巴的。

“是吗……”

空气安静了很久。

傅司渊把酒杯搁在桌上,起身慢慢的边扣袖扣边往外走,动作从容不迫,看都没看言屿一眼。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依然没有回头,只有一句冷飕飕地话飘过来。

“不喜欢别勉强,扔了吧。”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了。

言屿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吃了一半的菜,燃了一半的蜡烛,融了一半的蛋糕。蜡烛的火焰在空荡荡的餐厅里跳了两下,把他的影子晃碎在白色桌布上。他低头看腕上的表,秒针在走,一圈一圈地绕着表盘中心转,他翻转手腕,看着傅司渊刚才摩挲过的位置。

那块表戴在手上很合适,不紧不松。

他又坐了几分钟,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路过傅司渊的书房时门开着一条缝,灯光从里面漏出来,没有声音。他没有往里看,回到房间,在桌前坐了下来。

他把表摘了放在桌上,翻开日记本,拿起笔。

他想写今天是我的生日,写今天吃了黑森林蛋糕,写收到了第一份成人礼。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落在纸面上的却是:

“很想我的生日有他来陪。”

言屿写完把笔搁下,看着自己写的字。没有名字,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线索,只有自己知道这个“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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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祭:赴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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