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前夜，言屿最后一次确认行李箱里的东西。录取通知书和证件放进了夹层里，换洗衣物一件件叠整齐，码放进箱子里，傅司渊送的那把瑞士军刀，塞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
他坐在床沿上拿出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秦烬的采访列表按年份整齐排列。他把列表从头到尾划了一遍，三年的分量，他划了不到五秒。锁屏，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
傅司渊别墅的院子很安静，那盏廊灯从不关，从他被送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起就一直亮着，无论白天还是深夜，一年四季从未灭过。
被继母卖掉的时候他八岁，继母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爸死了，我可养不起你。”
转了几次手，他被当作生日礼物，送到了二十岁的傅司渊面前。傅司渊笑眯眯的看着这个眼神冰冷的孩子，蹲下身捏着他的下巴，左右审视，他用力打掉傅司渊的手，傅司渊挑眉看了看他，未怒，反而扬起了嘴角。
“很好……以后，你就归我了。”
那晚他趴在窗台上盯着那盏灯看了一整夜，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他不懂，这个“归我”是什么意思？
他茫然地盯着廊灯，觉得它像一只不会睡的眼睛。后来他习惯了，再后来他学会在灯下无声地翻窗，无声地落地，无声地回到房间。
他躺进被子里，依然看着窗外，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不是第一次离开，过去十年里他离开过很多次，去过很多地方，有些在深夜，有些在凌晨，但每次离开的终点都是“回来”。
这次不同，这次他要住进一个没有这盏廊灯的地方，睡在一间有室友的宿舍里，跟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去超市里闲逛，听着音乐坐在图书馆里学习……
在阳光照得到的角落，吃一块看上去很可口的小蛋糕。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腕表忠实地贴着他的手腕。表盘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看不清指针，但那个触感是熟悉的，从十八生日那晚，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