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兄妹渊源展开前端

春寒的风呼呼的吹着,倒不见多少暖意,从头到尾一共五场近乎十天左右,考场四周却布置的格外寒酸,沈文鲤无可奈何的晃晃脑袋。

展开尚且带着糙粒的草纸,其字犹如笔走龙蛇,偏生又带着一股子巧劲,锋芒内敛却暗含凛然气场。

头天的正场不算难,无非是些默背的书文,沈文鲤曾在沈倾歌的书房读过不少原文。

交完卷临走之际恰好被叫住,沈文鲤含糊着歪着脑袋顺势转头,纱帘被微风吹起,只微乎其微的漏出那双忧郁的瞳孔。

短暂的寂静后才缓慢开口:

“王公子可有时日到湖边踏青?”

王墨颇怔愣了一下,羞愧的微微低垂着脑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人好似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好,即如此那便不用带小厮了。”

沈文鲤淡然点头两人就这般漫步于湖边,王墨颇神色倦怠,沈文鲤走在前方细小的声音混着风儿传来:

“有何事寻我?”

“沈姑娘倒比传闻中聪颖。”

“传闻那种东西最不可信了。”

王墨颇浅薄双唇正起着皮,定定盯着前方的白色身影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想求沈姑娘帮我寻一人?”

沈文鲤骤然笑笑,那笑很短,回头直直望着王墨颇悲伤的瞳孔却没直接点破,只是接了一句:

“王公子睹物思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怕是…直叫人肝肠寸断落不得个好下场。”

王墨颇呆愣一瞬,过往的良好教养此时竟不知如何说出口,身体却诡异的放松下来,不见多少生气的神色只有些疑惑张了张嘴唇。

“为何这般说?”

沈文鲤温柔笑笑,上前拉着王墨颇僵硬的身体在湖边坐下,清澈见底的水面照影出王墨颇削弱的脸颊。

“王公子何不看看这水面。”

王墨颇空白着低头,却见沈文鲤修长的手指轻点,自己的容貌被波纹涣开。

“若无爱意,何须困扰。”

“王公子这就是你要寻的答案了,至于剩下的要问你自己的心,我只能帮你到一半。”

“挚友还是敌人…这要看王公子自己了。”

王墨颇喉咙发紧,总觉得眼前之人不同寻常:

“你怎知我要寻谁?”

“那日在你府上,我看到过你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瞳孔会告知许多东西。”

“只不过王公子你身边之人只怕不是良人。”

沈文鲤如一位温柔的母亲在教导迷茫的孩童,嗓音轻缓却诡异的让人放松下来,王墨颇大张着嘴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只当那日这人是在作笑,本是死马当活马医,怎的……

沈文鲤并不怕眼前之人揭穿自己,只缓缓起身在王墨颇的惊呼声中,那抹悠长的身影慢慢消失。

沈文鲤顺着原先的路线,身上的一身狐裘倒显得格格不入,青瓦的街道上路过的百姓只穿着稻草制作而成的衣物,在冰冷的寒风中双手捧着拼命往肚中吞噬着软白色的砒霜,以此祈求身体的热意。

在一处小巷深处沈文鲤停下了脚步,那里有个小姑娘也穿着稻草,两只脚趾被寒风吹的泛着淤青。

沈文鲤站于原地却默默伸出双手将人抱于怀中,小姑娘面庞被冻的发着不同寻常的红晕,沈文鲤即使这般相贴也能感受到其下传来的冷意。

哪怕已经开春,冰冷的寒冬对于百姓来说仍是一场煎熬的战斗,整片山林都列入官府管辖区域,砍一小枝也要被抓去关进黑不见底的地牢。

好在初覆是在后天,沈文鲤尚且还有余地,从后门躲进客栈后抿了抿唇将小姑娘藏进木质屏风之后。

温声唤了店小二过来,连多出的热水也无,沈文鲤没了法子,只得用银钱换了几块黑黢的煤块放入火炉中烧着。

小姑娘喘着粗气连同里衣都沾在皮肉上,沈文鲤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只得将人用被子裹住抱在怀中轻轻的摇晃。

沈文鲤并不是个老好人,只是这样的天气若放任不管怕是真要冻昏过去,淡淡的体温隔着被褥传来。

沈文鲤抿了抿唇,从包袱中掏出简易小刀在手心狠狠一划,血珠滴滴落下来,缓慢滴入怀中人口中。

此处也无绸缎,简易用闲置衣物包裹其伤口,却在腰腹处找到了一枚令牌,沈文鲤两眉之间顿时如山峰般蹙起。

怎是秦国人。

上方一个大大的秦字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又翻到背面却再无其他的了,沈文鲤顿觉头疼但人捡都捡回来了总不能再扔出去不成。

再覆之后的两次就格外简单了,先前已淘汰了不少人下来,其中不少被淘汰下来的男性散客看沈文鲤的目光格外复杂怪异,像是看到了下一个祭品。

那肥胖油腻的知县视线也一刻不停的停留在沈文鲤身上,嘴中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王墨颇在旁对着沈文鲤温声摇头,沈文鲤趁巧去了另一座黑店,濒临摇晃的木桌上满是刀剑的痕迹。

王墨颇倒像是初次前来,下意识伸手被沈文鲤阻止了,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另外两双崭新的木筷,转身对老板喊道:

“两碗糙饭,一碟小菜。”

“好勒,您慢坐马上就来。”

王墨颇手里拿着被沈文鲤强硬塞进的木筷,也没问缘由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沈姑娘看起来还是熟客。”

“不算熟客,那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王墨颇看着店小二端上的米饭还混着泥沙与石子,就连那一碟小菜也无半分油色瞧着像是温水煮的顿时不喜的皱起眉来。

沈文鲤温声笑笑:

“野蛮之地总无那多些讲究。”

王墨颇顿了顿还是捻起一小块含入口中,不算好的味道,还透着苦意,但一旁的沈文鲤倒面不改色。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能在寻常之日进入这样一家饭馆打牙祭都是极为奢侈的事情,大家的性命都悬梁刺股,怎会在意饭菜的口味。

“沈姑娘要多小心,我瞧着怕是那知县……不是很简单。”

“怕什么,是虎是狼前去看看就了解了。”

沈文鲤淡然自若,这般淡定模样倒看的王墨颇愣了神,缓缓放下手中的木筷:

“沈姑娘与我先前的许多人都很不相同,总觉得不像。”

“怎的个不像法。”

“不像……,不像寻常女子,我总觉得沈姑娘体内藏了另一个更为惊艳的灵魂,像是在外劳苦的将军。”

沈文鲤噗嗤笑出声:

“这全天下的女子都不尽相同,就是城外安稳做尼姑的也不在少数,只怕是公子多想了。”

王墨颇没接话,失落的低垂着毛茸茸的脑袋,看的沈文鲤心情大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王墨颇怔愣抬头:

“沈姑娘还是多笑些好看。”

“是吗?”

沈文鲤的笑容中像是掺杂了许多东西,倒不能说天真也是虚情假意,回到客栈的时候小姑娘仍在昏睡,但身上的伤口被沈文鲤买回来的草药敷着,已经好了不少。

沈文鲤想了想,将人藏进床底又用温和的被褥在下方垫着只留一个小缝隙换气,其余皆数堵死。

抬头望向天上明月。

今夜…很不相同呢。

沈文鲤做足了戏份,身子趴在矮小的木桌上闭着眼睛,果然没等多久就见不远处的纸窗被人为搓开一个小洞。

有香味灌进来,沈文鲤脸颊紧紧挨着狐裘,紧紧的等了一会,果然见到两个身着衙门服侍的人翻门进来。

装作被迷倒的样子沈文鲤被这样抱着扔进一个极为安静的房间,在暗卫转身的瞬间睁开了瞳孔。

缓慢扫视一圈才发现这屋中并不只有自己一人,还有一些幼女被麻绳绑了身上只着肚兜,惊恐不安的望向门口。

其两边头发特意被梳成孩童的双髻,身上却如此不伦不类,想哭又哭不出来。

沈文鲤顿了顿,顿时明白了眼前场景。

只是…为何如今还有女子做童妓。

沈文鲤重新闭上瞳孔直到夜色彻底昏沉下来,房门才被缓慢打开,伴随着粗壮的呼吸声传来的还有知县猥琐的声音:

“嘿嘿……小美人们。”

沈文鲤被放在门口的角落,故意隐蔽身形藏在黑暗之中,看着知县走远那双油腻的大手即将触碰到幼女年轻美好的身体。

沈文鲤唰的睁开瞳孔,悄无声息站起身来,手上的短刀闪的发亮,知县只觉脖颈冰凉,疑惑的低头……

哐当……

那颗丑陋的人头掉在了地上,大掌还在不断摩挲着。

其喷溅似血液径直洒于沈文鲤的衣物与半边脸颊,就连瞳孔也粘连些许,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冷漠。

那几个幼女似是被吓得失声尖叫,由于口中被堵着矿石做的球状物体,只能无助的疯狂晃动着脑袋。

沈文鲤短刀上的血液还在往下滴,上前几个手刃干脆利落,接住女孩清瘦的身体。

缓慢开口:

“出来。”

诡异的寂静……

片刻之后那扇满是罪恶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只是这次站在那里的人换成了秦安歌,那个怪人。

看着眼前的场景也并不觉得奇怪,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沈文鲤:

“你找到她了?”

“我闻到了你身上不同的气息。”

沈文鲤冷漠的站于原地,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缓缓抬头望向门口的秦安歌:

“只是你要帮我一个忙。”

秦安歌不耐的皱眉,似是不喜与不情愿,但望着沈文鲤那双冰冷至极的瞳孔只能别扭的开口:

“你说。”

沈文鲤缓步上前,缓缓抬起脚腕踢向眼前男人的膝盖,秦安歌迷茫跪倒在地,其上是沈文鲤冰冷的瞳孔。

沈文鲤缓慢抬起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道之前被划开的伤口,此时经过撕扯又重新滴出血珠一滴滴落在秦安歌嘴中。

秦安歌不明所以却是下意识咽了下去,沈文鲤面无表情的冷冷一甩手腕,转身包裹伤口:

“交易成交。”

“你若想要人,就要在后日的考场扮演他的角色。”

沈文鲤手指的方向是地上早已凉透的知县,秦安歌看着那张满是皱纹与褶皱的脸蛋很不情愿。

“一言为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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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骨
连载中衡芜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