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坦白

“我想问你个问题,如果别人看你工作能力强而贴上来,你会怎么做?”孟蕤鲤知道这个问题很尖锐,而且她也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想知道王泠的回答是什么,她想知道未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王泠会怎么做。

孟蕤鲤的心在撕扯,她希望王泠的回答是他会拒绝这种人,离这些人远一点,他会知道这种女人不能接近。一旦惹上这种人,王泠就摆脱不掉了。

现实上总是上演着戴着无害面具的女人盯上了工作能力强的男人,借着对男人的仰慕自动地靠在男人身上,用各种手段吸引着男人的注意力。紧接着两个人若是在一起了,这些戴着无害面具的女人会插足男人的工作,狐假虎威地在单位显示她的光芒,为她的晋升铺路。一旦男人还存在价值,那么她会一直贴着;一旦男人不存在价值,她会毫不留情地抛弃掉男人,丝毫不念旧情。

仰人鼻息,朝夕可亡。不论是实力还是技术一定要自己掌握,女人借着男人实力为女人自己谋利,那并不意味着女人的实力强,而是她借着别人东风谋利,她本身仍是毫无长进,她一直在原地踏步。

这些男人谋人,这些女人谋利。

利益交换没什么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这顶多是道德谴责的事情。可是若是以后孟蕤鲤和王泠成婚,孟蕤鲤不敢想象王泠会不会禁住诱惑,她心里很害怕这样的事情再次上演。因为孟蕤鲤仍记得王泠说过只有相互喜欢才能发生深入的关系,若是婚后两人的名存实亡,王泠会不会禁不住戴着无害面具的女人的爱情诱惑,孟蕤鲤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什么都不要的人,不可能有。”王泠的眼神低垂,他的眼神乖顺得就像是一只无害的小猫。

他的回答居然是这样,孟蕤鲤的头懵了,她很想转头就走,可是那样做很没有教养。

“怎么会没有啊,肯定会有啊。”孟蕤鲤的火气渐渐地大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提高,声线有些颤抖。

他难道不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吗?孟蕤鲤心里对王泠有点生气,她心想世上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啊。免费的背后都贴满了承担不住的价钱。

“她如果回头了怎么办?”

王泠飞快地反应过来,回道:“她不可能回头,她都订婚了。”王泠的眼神越来越低垂,不过,他的眼神落在哪里,孟蕤鲤并不清楚。

孟蕤鲤苦涩地笑着,她低下头心想又是这个答案,如果他的前任没订婚,说不定他还会去做抢婚的戏码吧。

真公主伤透了王子的心,如今的他似乎又因为真公主的订婚在黯然神伤了。坐在王子身边的辛德瑞拉像一个外人一样,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辛德瑞拉不论是笑还是哭,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此时都像一个跳梁小丑。

“算了,我们走吧。”孟蕤鲤生硬地转移着话题,她起身站了起来。孟蕤鲤低着头走着,她的步履缓且慢,她就像是背着重重压力的乌龟一样,因为真公主和王子的真爱的压力而无法躲进自己的壳子中。

二人之间尴尬得紧,孟蕤鲤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冷着脸慢慢地随着王泠走着。空气又闷又热,令人窒息的风塞住了孟蕤鲤的大脑和声带。

“你和她怎么分手的?”孟蕤鲤找不到话题,她只能扯着不应该扯的话题来打破二人之间的尴尬。

“好,我把一切事都告诉你。”王泠的声音有些急切,他道:“当时她想要结婚,我说可以先领证,因为那时候我才博一啊,我得先完成学业。”

领证是结婚啊。他真的很喜欢他的前任,喜欢到用领证绑定彼此的一生。

而自己呢?

他好像没有提过一切关于两人未来的事情,孟蕤鲤过得稀里糊涂的,她不知道自己算王泠的什么人。

“啪嗒~”孟蕤鲤被人撞了一下,她背的包掉在地上,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王泠飞快地反应出来,他低下身为孟蕤鲤捡起地上的东西,递给孟蕤鲤。孟蕤鲤蹲下身,她冷着脸接过东西,生硬地道了一声谢。

王泠随着孟蕤鲤起身,他真挚地说:“我写了很长的一封信给她的父母,我想告诉他们我是真心想娶她的。但是她爸妈觉得我只是玩玩。”二人起身,王泠的包打了孟蕤鲤一下,他忙调整着包的位置。

原来王子和真公主是真爱啊。

自己呢?自己算什么?算故事里的替身?不,孟蕤鲤是都比不上替身的炮灰吧,孟蕤鲤心想。

王子想娶真公主的故事,辛德瑞拉只能在默默听着,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心僵硬着,她的头发懵着。孟蕤鲤没有回话,王泠连忙向孟蕤鲤解释道:“因为广东女生不外嫁。”

孟蕤鲤意识到王泠的话的深层含义,这其实是真公主没有看上王泠的价值,什么真公主的父母觉得王泠只是玩玩,那其实是真公主的意思,真公主借着父母的话告诉王泠她不想嫁给王泠。因为王泠离开广州后,王泠对于真公主来说便没有了价值。真公主很现实,她一直知道她自己要的是什么。

刚刚博一的王泠干净、清澈,工作能力强,真公主可以利用王泠达成三个目的。一个是真公主借着王泠忘掉真公主的前任;另外一个是真公主借着王泠为自己工作谋利;最后一个是真公主可以把王泠当成绑定一生的又可以随时放弃的另一半。

站在王子身旁的辛德瑞拉默默听着他的话,她相信王泠说的话是真的。王泠是个天真的大男孩,曾经被真公主伤害,可是真公主给王子带来的阴影又在伤害孟蕤鲤。

孟蕤鲤不知道她自己有什么错误,她要被别人的过去伤害,此时的孟蕤鲤好像是一个无辜卷入风波的路人甲,她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王泠的话像是一场又一场的暴击,在本就崩溃的孟蕤鲤身上撒着致命的毒药。孟蕤鲤的勇气渐渐耗尽,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消耗殆尽,她不想言语,不想说话,她只想静静。

或许真公主才是真正的赢家吧,孟蕤鲤心想。真公主获得了王泠最真挚的爱情,获得了工作的顺利,获得了携手一生的丈夫,获得了辛德瑞拉的羡慕。

孟蕤鲤的头越来越低,她低头看着自己好像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她再怎么努力好像都没有真公主那么幸运。就连现在,王泠好像也没有在意过自己的想法,他一直在向孟蕤鲤倾诉他自己的不满和委屈,可是,王泠却可以帮真公主来走出真公主和真公主前任分手的困境。

他其实并不喜欢自己吧,孟蕤鲤心想。孟蕤鲤觉得自己更喜欢王泠,所以她不想她用心里的秘密来伤害王泠,她不想王泠把孟蕤鲤藏起来的秘密代入他自己身上。

“你和她怎么在一起的?”孟蕤鲤低着头走着,她的声音很轻。王子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后,王子和辛德瑞拉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燕城的空气乌糟糟的,让孟蕤鲤只觉得窒息。

王泠说了什么,孟蕤鲤听不进去,但大致意思她听得明白。一人图人,一人图利罢了。春日并不好,绿芽吐露,立交桥上车来来往往地奔着,孟蕤鲤的视线被马路上的车所吸引,她真的好想拦下一辆车躲起来,她也真的好想转身就跑。

如遭雷击的孟蕤鲤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只能低着头走路冷着一张脸,她心里又生气又悲伤,她慢慢地跟着王泠离开,她随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听着王泠的滔滔不绝时,时不时用尖锐的话怼他。

似乎被孟蕤鲤的语气影响,王泠的话也冲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孟蕤鲤,说:“其实我做过我们俩走不到最后的准备。”

孟蕤鲤听后,心里都快气炸了,她的左手紧紧攥成拳头,她很想打人。孟蕤鲤心想原来他真的没想娶过自己啊,原来他的随时想要离开啊,原来他的是随便玩玩啊。

孟蕤鲤没办法平息她内心的火气,她的火气和愤怒被王泠接下来的话烧的越来越旺。

王泠推了推眼镜,他看向孟蕤鲤,语气略不耐烦地说道:“我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他似乎被孟蕤鲤的无动于衷搞得心情烦躁,似乎在警告孟蕤鲤不要再作了。

原来他对自己的耐心只有一点点啊。

王泠又开始说:“我不喜欢具体的人,我只喜欢抽象的人。”

喜欢抽象的人?

听完王泠这番话,孟蕤鲤气得差点哭出声,原来自己真的没有被喜欢过啊。原来王泠在意的是女朋友这个身份而非孟蕤鲤这个人,对于王泠来说,孟蕤鲤只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她不是辛德瑞拉,她在王泠的心中没有姓名。

孟蕤鲤心里五味杂陈,她打量着王泠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应该识趣一点,她只能僵硬着扯着笑容,说:“我想通了,你是个好人。”其实,孟蕤鲤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只能敷衍着王泠。

孟蕤鲤的大脑似乎上演着头脑风暴,她心想王泠说完他的前任的故事后是不是他的心结就没了?是不是他就真的不在意他的前任了?还是说王泠在暗示自己赶紧分手?他真的不想再平息孟蕤鲤的无理取闹了?

孟蕤鲤跟着王泠起身离开,他们慢慢地走着,她低着头继续沉思着:王泠应该是在暗示分手吧,他的前任一直向他倾诉负面情绪,他也不愿意分手。而如今,孟蕤鲤只是小小地任性一下下,他的耐心已经耗光了,她是不是应该替王泠作出决定呢?而且他说了他对两个人的未来不抱希望,王泠其实还是在暗示让孟蕤鲤提出分手吧,因为他从来不做坏人,他不会主动提出分手。

孟蕤鲤心想假公主又怎么比得上真公主呢?辛德瑞拉最后还是要穿回灰裙子的,她该穿回灰裙子了。

辛德瑞拉就是辛德瑞拉,她想继续成为她自己,她不想生活在真公主的阴影下。

孟蕤鲤很想告诉王泠有些事情看似是好事,实际是坏事,尤其是在感情当中,一件事要分正反两面。正向反馈有时会是负面反馈。阴阳分割,一物两面。

有时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实对于孟蕤鲤来说,她内心的隐藏的雷被王泠炸掉了,她一直有执念想要对一些人发泄不满,这只是个契机,消掉了她内心的雷。

对于王泠,孟蕤鲤一直想对他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利刃要敛其锋芒,太刚易折。越是金子才越要盘龙卧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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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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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鲤鱼
连载中四月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