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孟蕤鲤昏昏沉沉的,她打开了门,温暖的一盏灯仍开着,孟蕤鲤颓然地倚在镜子上,她低头看着身上漂亮的、参加舞会的裙子,黑色的蛋糕裙衬得她皮肤很白,但是这种白不知道她本身就很白还是心中的寒意衬得她皮肤发白。
孟蕤鲤知道自己的脸色并不好,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明天并不适合出门。
故事中的辛德瑞拉在参加完舞会坐在南瓜马车回到自己的家后,又变回了灰姑娘。孟蕤鲤笑不出来,她也哭不出来,她的意识仍然在地狱撕扯。
孟蕤鲤和王泠的关系已经不纯粹了,他们之间进入了一个孟蕤鲤赶不走的真公主。孟蕤鲤讨厌三角关系,讨厌纯粹的爱情中插入另外一个人,讨厌自己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孟蕤鲤的眼里好像涌出止不住的泪水,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送上了真心,收获的却是王泠对真公主的真心。
孟蕤鲤想问王泠他有没有用自己疗情伤,不过,孟蕤鲤都能猜测到王泠会说什么,他会说他没有用孟蕤鲤疗伤。
说没有就没有吗?孟蕤鲤心想。
人在说什么内容的时候都带着一定的目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要考量好。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自己能不能承担的一定的后果。话到嘴边留半句,多思量一下对方的感受听到的感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成熟的人要为自己说的话承担后果,说话不仅要顾及自己的感受,还要看看对方能不能承担相应的感受。人不能期待对方的期待是你自己所期待的那样,因此人在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把期待放低。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孟蕤鲤心想。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妥协着,她总是因为现实来变更她自己的原则。
辛德瑞拉睡不着,她求签着,想问问未来。
孟蕤鲤曾经求过一个月老签文,上面显示的是家运。
晚上,孟蕤鲤睡得并不好,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王泠在江城。孟蕤鲤一直看着王泠的背影,她见不到王泠的正脸,她跟着王泠来到了江城的古镇的一户人家的门口,但是梦里的他不要她了,他背着孟蕤鲤把门关上,把孟蕤鲤关在了门外。孟蕤鲤拼命地敲门,可是门内无人开门,她只听到王泠在说:我订婚了,你别纠缠了。
后来,一梦成谶。孟蕤鲤没想到这个梦竟然是个预示梦,在他们分手后,王泠真的对她说了别纠缠了。
醒来后的孟蕤鲤迟迟睡不着,她发现自己是哭醒的,她辗转反侧后打开了手机,手机显示的晚上三点多,她没意识到时间是多少,她只能愣愣地回着王泠的消息。
【孟蕤鲤】嗯嗯
她闭上眼睛,泪水就打湿了睫毛,孟蕤鲤捂住嘴巴,不想让哭泣的声音太大。孟蕤鲤抽泣着眼泪,胸膛里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她捂住胸口,可是疼痛还是往外面溢出。
为什么王泠要在广州遇到真公主,为什么他能允许爱情和利益挂钩,为什么他曾经要对自己说他为真公主忍受两年的痛苦。王泠是不是让孟蕤鲤来见证他的深情故事?
她做错了什么啊?孟蕤鲤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孟蕤鲤用牙咬住胳膊,强行忍住哭声,可是她心里仍然抽抽的疼。
王泠的告白是自己最期待的告白啊,自己明明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姑娘啊。可是为什么自己像一个扮演成假公主的跳梁小丑,硬生生地吃下王泠和真公主真爱的暴击。
孟蕤鲤不想看到他和真公主有多么幸福,她没经历过,她不想听、不想看、不想知道,她没有问王泠的过去啊,让孟蕤鲤当成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乌龟不行吗?
真相被人强行撕破,让辛德瑞拉开始陷入自我内耗,她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独一无二的,是不是特殊的。对孟蕤鲤来说,王泠是独一无二、特别的;而对王泠来说,孟蕤鲤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个长得像真公主的假公主,她只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她不配得到王泠全部的喜欢。
孟蕤鲤知道真公主收获了孟蕤鲤想要从王泠那里得到的一切,自己却好像什么都没得到,自己反而吃了一嘴真公主和王泠狗粮。孟蕤鲤都能想象到王泠和真公主生活的快乐,她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到他们会去酒店做些什么,她都能猜到王泠是怎么哄真公主的,她都能旁观到王泠要跟真公主领证。
六礼啊,孟蕤鲤最期待的和王泠的六礼已经提前让别人享受到了。王泠和真公主肯定也饮过了交杯酒,度过了洞房花烛夜。孟蕤鲤睁开眼,她痴痴地望向夜色。
很多个夜里,王泠和真公主在缠绵悱恻吧,而孟蕤鲤什么都做不了,她像一个旁观者、路人甲、小丑见证着王泠和真公主之间的爱情故事。孟蕤鲤好想吐,她觉得王泠像是□□和精神出轨了一样令人难受。
孟蕤鲤停在王泠的过去中,走不出来,没有人能救她,她像是陷入深渊当中,王泠的过去的潮水让孟蕤鲤觉得窒息,让孟蕤鲤觉得崩溃。孟蕤鲤的崩溃是王泠亲手造成的,她却无法对罪魁祸首做些什么。
而且真公主和真公主的丈夫订婚了,真公主牵手了携手一生的丈夫,甩下了王泠,获得了真正的幸福。
孟蕤鲤心想真公主果然是人生赢家,她蜷缩起来像是一只乌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掉在枕头上,孟蕤鲤颓废得就像是一个如遭重击的小丑。
对真公主念念不忘的王泠把孟蕤鲤又当成了真公主一样的人,用公式化的模式对待孟蕤鲤。
怪不得王泠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自己,怪不得王泠对自己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孟蕤鲤又开始咬住胳膊,强行忍住哭声,可是泪水顺着脸颊滑倒脖颈,又打湿了枕头。
孟蕤鲤不是真公主啊,她是穿着灰裙子的辛德瑞拉啊,她和真公主不是一种人啊。孟蕤鲤从来没有被人坚定的选择过,她不是被人偏爱的,别人留给她的爱总是别人剩下的爱,可她给别人的爱是全部的、完整的爱。
孟蕤鲤又打开了手机,手机曾经的记录变成了刺人的荆棘,扎得孟蕤鲤的双目又开始流泪。
全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这些话都是骗孟蕤鲤的。
他根本不喜欢自己,孟蕤鲤关掉手机,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她闭眼中黑暗装满了自己的世界。浑浑噩噩的孟蕤鲤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梦到了王泠了,她梦到自己和王泠见家长了,只不过在见家长的时候,他跟孟蕤鲤辩解着他没有错,他没有通过工作的途径谈恋爱,他曾经和真公主是真爱。
惊醒的孟蕤鲤发现自己梦里依旧在哭,她一摸自己的眼睛,眼睛又哭肿了,她想自己不论是在戏里还是在戏外,她一直在看着王泠深爱着真公主。
燕城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孟蕤鲤的大脑发懵着,她像一个行尸走肉在地铁上被人推来推去地走着,她不是特别的,不是独一无二的,她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她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姓名。
辛德瑞拉在地铁口外看到了衣着整齐的王子,他走上来牵住了孟蕤鲤的手,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孟蕤鲤,安慰了孟蕤鲤几句。可是,孟蕤鲤真的很疲惫,她说不出来话,她的情绪仍然没有镇定下来。
他们俩寻了一个位置坐下,王泠率先打开了话题,他看了一眼孟蕤鲤的脸色,说:“我以为你要。”
“怎么了?要什么啊?”要分手吗?孟蕤鲤瞥了一眼王泠,她心里打着鼓,他现在就在给自己上眼药了吗?
“没什么。”王泠连忙闭嘴,他的眼睛扫了一眼孟蕤鲤后,连忙收了回来。
孟蕤鲤知道王泠藏不住秘密,她能猜得出来王泠的表情是什么样子,她也能猜得出来王泠的秘密是什么。当他愧疚的时候,王泠便不会看孟蕤鲤的眼睛,他的双眼的视线放得很低,似乎这样就能躲开孟蕤鲤的注视了。
孟蕤鲤心中警铃大作,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王泠的言外之意,他是不是以为自己要提分手?难道王泠是在暗示自己提分手?现在的他已经不耐烦来哄自己了?孟蕤鲤回忆着王泠曾经的话,他曾经说过他很会忽悠人,现在他是不是在忽悠孟蕤鲤赶紧分手?让孟蕤鲤别耽误他时间了?
燕城今天的天气格外不好,尘埃遏制住了空气的流通,压制住了孟蕤鲤的呼吸。
孟蕤鲤选择分手的话,肯定不会选择今天啊,今天是王泠花的钱买的门票,让王泠花钱买分手?孟蕤鲤做不到啊。
王泠翻出包里的一封信,他低垂着头递给孟蕤鲤,说:“这个给你。”
是一封信,王泠亲笔写的。
孟蕤鲤打量着王泠的脸,她发现王泠带着讨好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递给自己一封信。孟蕤鲤看过信后,心里有一丝丝的感动,可是感动之余,她心中更加确信自己是生活在真公主阴影下的假公主。
“我有问题想问你。”孟蕤鲤的双眼因为昨夜哭肿而有些泛红,她的声线有些提高,她余光看到周围有人坐着,她又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对于孟蕤鲤来说,她自己的龟壳被真相掀翻了。
真相摆在了孟蕤鲤的面前,她情绪已经崩溃,她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此时的她需要静静,其实她不应该跟王泠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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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