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王泠拥抱着孟蕤鲤,孟蕤鲤能感受到王泠的心跳声,他似乎很激动。在云端的孟蕤鲤早就忘了王泠说了什么,她的内心甜得就像是吃了最甜的蜜一样。
“我跟你说,其他男生我都不搭理他们,我只跟你出来了哦。”孟蕤鲤想告诉王泠他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在孟蕤鲤的心里是纯粹的唯一。
孟蕤鲤把自己全部的真心捧给王泠看,她想告诉王泠她是真心的,她是真的喜欢他。
孟蕤鲤带着笑容,她回抱着王泠,但是她发现王泠的身体有些僵硬,她开始有些害怕,她有点想逃跑。可是,紧接着王泠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割掉了孟蕤鲤心上的糖,还割下了孟蕤鲤的心头肉。
王泠低声的带着讨好地说:“我要跟你坦白,我有前女友,我和她处了一年。”孟蕤鲤猛地推开王泠,她气得只想转身就走,这种场合是谈这些东西的吗?
孟蕤鲤不要纯粹的爱情关系中硬生生地挤入一个她挥散不去的灵,她没法忘掉这个挥散不去的灵。
慌了的王泠连忙拉住了孟蕤鲤的手,可是她很想把手扔开,但是她还是顺从地拉着王泠的手。
她是该生气还是应该痛哭?孟蕤鲤的身子僵硬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任何的举动好像都在此刻慢了下来。孟蕤鲤的手慢慢滑落到腿的两旁,她的力气因为刚才的僵硬而用光,此刻她无力去抵抗任何的黑暗。
环境怎么会如此漆黑,为什么周遭一点光都没有露出来?
孟蕤鲤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前一秒还在云端,下一秒就进入地狱。
如坠地狱。
孟蕤鲤的头像是被锤头打中了一样,她整个人懵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还是应该转头就走?
之前孟蕤鲤察觉到的种种细节,在此时涌上了孟蕤鲤的脑海,她自己是痛苦的,也是难以平息的。那些,痛苦和悲伤好像是钻进了孟蕤鲤的头。
孟蕤鲤只觉得不知所措,她心头上原本藏起来的结痂,被王泠硬生生地撕掉,又在她的心脏中插了一把匕首。
时间好像在此刻慢了下来,静悄悄的。
“哪有姑娘不在意前女友的呢?”孟蕤鲤的表情似哭非哭,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真的好难受,心里就像是撕裂了一样,汹涌的痛苦席卷在孟蕤鲤的心头。
“我们没联系了,她已经订婚了。”王泠连忙解释着。
订婚?跟王泠订婚了?
孟蕤鲤的思绪已经乱了。
“她真的订婚了,不信你看。”王泠的声线有些焦急,他似乎在向孟蕤鲤袒露着真相。
“我才不看。”孟蕤鲤看了的话,她就一辈子忘不掉那张脸了,她干嘛要给自己找罪受?她更不想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她怕一辈子忘不掉那个姓名。
汹涌的难过的潮水推着孟蕤鲤进入深渊,她的呼吸被难过抑制住,她的脑海中反复放映着王泠曾经暗示过的细节,她的大脑中仿佛看到了王泠和他的前任恩恩爱爱的场景。孟蕤鲤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可是她的脑海忍不住地放映着画面。他的前任会对着他的耳朵说话,他的前任会请他喝手打柠檬茶,他的前任跟他一起去动物园,他的前任会让他陪着一起逛街,他会在工作忙的时候,帮他的前任处理工作上的难题,他只求美人一笑;他木讷、不善言辞,但是他会给他的前任写一封长长的信来求娶他的前任...因为他的前任和他分手,他在过去困了两年;因为他的前任订婚了,他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着两年,在相亲中找不到和他前任相似的女生。
他的前任该有多好啊,孟蕤鲤失神地幻想着,她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公主得到了真正的王子最纯真、最真挚的喜欢。而自己依旧是那个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也许是穿着公主裙的样子和真公主相似,所以王子才会和自己在一起。可是,穿着公主裙的人却不是公主,孟蕤鲤实际还是那个穿着灰裙子的辛德瑞拉,只有在舞会上才会变得光彩照人的假公主。舞会结束后,她依旧会回到阁楼做辛德瑞拉。
不过,孟蕤鲤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但她有自己的名字,她的名字是辛德瑞拉。孟蕤鲤只想做她自己,她不想成为任何人,她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心在跌落、灵魂在下坠。
从极乐到地狱,下坠速度太快,快到孟蕤鲤无法反应。孟蕤鲤只想蹲在地上,像最难过的时候把自己裹起来,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胳膊,攥到发青、发紫,让胳膊的疼痛代替心里的疼痛。
孟蕤鲤想只要忘记了就好了,就像之前那样对抗难过一样,不记得就好了。可是,覆水难收,孟蕤鲤忘不掉自己想到的场景,心上硬生生插着的刺拔也拔不出来。
话只要说出来了就会让人忘不掉,事情做了就会有痕迹。
为什么要在告白的时候说这些话?
还是他已经厌倦了自己,不愿意再和自己处下去了?他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婉转地告诉自己他不想处了?是不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太过幸福,所以命运要让最幸福的自己见到最残酷的真相。
孟蕤鲤好像听到老天爷在自己耳边说:孟蕤鲤,你不是被偏爱的,你想要的都已经被别人提前享受到了,你得到的不过是别人剩下的爱,你以为你可以拥有一切,拥有一切的时候就是你失去一切的时候。你以为你自己是特别的,你以为你把每个放入心里的人都会像你一样把自己当成独立的、特别的人,可是在别人的眼里你自己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过客。王泠是寂寞了,才选中了你,你自己不过是别人的消遣,你自己依旧是不值得最好、最完整的爱。
辛德瑞拉现在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在王子的心中,自己不是穿着灰裙子辛德瑞拉,只是真公主的替身。
此时的孟蕤鲤安静得就想躲在水里,她不知所措,她想继续孤单下去了。如果是别人都能享受的东西,她不要。她只要完完全全的,心里没有住过别的姑娘的男生。或许住过别的姑娘,但是别告诉孟蕤鲤,让她成为一个不经世事的傻子。
夜色料峭,春寒袭人,枝干挡住了路灯的灯光。
孟蕤鲤知道真公主肯定是和广州脱离不了关系,她迟迟开口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王泠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覆水难收,孟蕤鲤也想捂住自己的嘴巴别再问了。
王泠自信地回道:“她当时是看中我的工作能力强。”他的声音倒是听起来很是坦然,相当有自信。
工作能力强?
孟蕤鲤隐藏在心中最深处的雷在此时炸开,孟蕤鲤最痛恨那些借着爱情的由子要男人为女人的工作谋利的女人。女人用身体来交换女人的工作顺利这是一件好事吗?
不是啊,绝对不是。
以色侍君,焉能长久?
当爱情和利益纠缠在一起,爱情就已经不纯粹了,王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当人失去价值的时候,爱情也就没了,王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孟蕤鲤扭头看向王泠,王泠的双眼清澈得就像是可以看到底的井水,他真的很懵懂、天真。孟蕤鲤知道王泠单纯,但是她没想到王泠如此单纯,她觉得王泠陌生得好像一个她从来都不认识的人。
“我和前女友分手的时候,就是我最黑暗的时候。”王泠看着孟蕤鲤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着她。
他真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孟蕤鲤又气又悲伤。
孟蕤鲤闭上眼睛,她从来没打算把心底的秘密告诉王泠,但是她现在想透露一点来暗示王泠;来暗示王泠他曾经被人利用了;来暗示爱情和利益挂钩时,爱情就不纯粹了;来暗示惹上这种人会给他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孟蕤鲤透露了一点心里的秘密,可是她发现王泠根本就没有听出来孟蕤鲤的言外之意。孟蕤鲤心想她有机会告诉王泠爱情和利益挂钩不是一件好事,但现在不是时候。
因为现在的孟蕤鲤痛得彻底,她只能凭借本能一样戴起了无形的面具,像是之前对待其他男生一样的面具,她把王泠排出她的世界。
“你对三大坏怎么想的。”
王泠坦然地摇头,道:“我不碰三大坏。对我来说,只有相互喜欢才能发生深入的关系。”孟蕤鲤仔细地打量着王泠的脸,这不是孟蕤鲤想要的答案。孟蕤鲤想要的答案是为了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在婚后才能发生那种深入的关系,男人需要有家庭的责任感。
王泠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他绝对和真公主发生过。但是,他们没有成婚,这是不是说明王泠是不是只想玩玩自己?孟蕤鲤觉得她要重新考虑和王泠之间的关系了,孟蕤鲤不知道王泠是不是适合自己托付终身的男人。
春风卷着寒意吹走了孟蕤鲤跌入地狱前的一点点热度,夜晚寒得令人害怕。春天的风冻的孟蕤鲤的心上好像结了冰,一点都没法化开,冻得孟蕤鲤冰了脸。
王泠胡乱地找着话题,说:“你最黑暗的时候是什么啊?”
“我不记得了,我忘记了。”孟蕤鲤不想告诉王泠事实是什么,因为她怕王泠多想,她不想王泠以为自己刚才那番话是在映射他。
王泠不赞成地回道:“你这么对男生说会显得你很不真诚哦。”孟蕤鲤心里腹诽说真诚的话要看会不会伤害对方,如果要伤害对方的话,那就憋在心里。如果一股脑地倾泻话语,那么注定会让另一半来承担真相的压力。
成熟的人要说三分留七分,话要在关键的时候说。话语就像是大招,大招永远是在等BOSS上场的时候才用,那才有效地推动剧情的发展。
孟蕤鲤看向一旁的耐心哄着自己的王泠,他的眼神清澈,神情真挚,他真的很像是一个单纯的大男孩,这么傻的男孩怎么这么容易被女人骗呢?孟蕤鲤真的不懂。孟蕤鲤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她不知是在气王泠的傻,还是在气自己生活在真公主的阴影下。
但是左右离不开那个人生赢家真公主。
孟蕤鲤和王泠的关系硬生生地进入了一个挥散不去的真公主的灵,这段关系再也不是纯粹的二人世界了。三角关系已经让孟蕤鲤和王泠的关系变得失衡,孟蕤鲤觉得生活在真公主的阴影下,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卑微。
“其实我想毕业后留在燕城或者善城。”孟蕤鲤没有骗他,这是她之前没遇到王泠的想法。她遇到了王泠后,孟蕤鲤早就改变了主意,她会妥协一切追随王泠,她会妥协自己原则和立场。
再后来,辛德瑞拉的脑海中再也没有涌上妥协和追随的念头,因为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不是真公主,辛德瑞拉是辛德瑞拉,她不要永远活在真公主的阴影下。
其实孟蕤鲤和王泠都做错了,他们两个的想法不在一个频道上。王泠会对一段关系负责,孟蕤鲤会对王泠负责。
对于王泠来说,关系断了就是断了;对于孟蕤鲤来说,只有王泠抛弃她,她才会觉得是断了。一个人对事情负责,另一个人对人负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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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