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蕤鲤伸出手,打着招呼道:“嗨。”孟蕤鲤刚从商场出来,回去的时候路过大厦门口,她一抬头发现了王泠在大厦门口站着。他们之间的气氛倒是很尴尬。
在场一共三个人,王泠和一个男生肩并肩站着,孟蕤鲤的目光看向了王泠身边的男生。
“我和师弟,在等老师。”王泠率先地打破了尴尬,他给孟蕤鲤解释着他为什么在大厦的楼下。
孟蕤鲤觉得见到王泠除了意外外,还觉得有些坦然,不过她转念一想有什么重要的呢,她早就放下了王泠啊。不过,她这种行为就像是偷偷蹲点在前男友的学校门口被前男友抓包了一样。
孟蕤鲤心里坦荡,她也就直视着王泠。王泠不知在师弟的耳边交代了什么,他走到了孟蕤鲤的身边,轻声问道:“你是经常来这里吗?”他穿着蓝色的竖条纹衫,显得他的皮肤倒是很白。
“不是,我就来过三次,这是第三次。”孟蕤鲤轻轻摇着头,回道:“我刚才去商场买了一瓶椰子水,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嗯。”王泠看了一眼孟蕤鲤,轻轻地点着头。
路边的月季探出栏杆外,分外娇艳。他们慢慢地离开大厦的门口,往北走去。彼此闲聊着,彼此之间隔着距离。
十字路口横亘在二人面前,二人向左走去时,王泠看向孟蕤鲤,他的眼神认真且坚定地说:“我看了你写的信,我很感动,我本来想给你回信的。但是,我做了决定,我不会改的。”
信里写了什么,孟蕤鲤隐约记得些内容,不过现在的她并不在乎她曾经给王泠写过什么内容。以前的记忆东逝水,所有情绪也东逝水了。孟蕤鲤信里这些话都是想清明节当天对着王泠说的,可惜王泠并没有给自己这个机会,孟蕤鲤只能选择各种方式来告诉他她的想法。
换句话说,王泠从来都没尊重过孟蕤鲤,又怎么谈得上了解孟蕤鲤的想法呢?
孟蕤鲤还记得清明节那天是雨天,她在窗边看了许久的雨。雨水敲打着窗户,但最后她放弃了在清明节联系他。孟蕤鲤还记得王泠说:你知道吗?你和我前女友说的话一样,你真残忍,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辛德瑞拉不是真公主,她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她从头到尾都要生活在真公主的阴影下。
孟蕤鲤的回忆上了脑海,她深吸了一口气后,戴着口罩下的脸带着笑意,她坦然地说道:“我走出来了,自从给你写完信我就走出来了。”
“其实清明节那天我想正式一点点,要么你拿分手信,要么我们继续处。”
还没等孟蕤鲤说完,王泠就飞快地回道:“我做了决定我不会改的。”孟蕤鲤知道王泠是个极其固执的男人,她摊手表示理解。
“我知道,我也明白的。”孟蕤鲤知道王泠对孟蕤鲤耐心也就只有短短两个小时,他是个极其冷静和理智的男人。孟蕤鲤也没有想过回头,她记得一句话事实行为弥补法律瑕疵,清明节那天即使孟蕤鲤再去做些什么,也无法去挽回了一切。孟蕤鲤知道她自己想要生活中每个重要的节点变得很重要,比如他们第一次孟蕤鲤选择的约会的地点,她想要和王泠在五千年的中华岁月中慢慢地走;比如她想要和王泠在清明节正式聊一聊,是因为清明节既是死又是生,她想要两个人一起商量、商量,她想要知道他们的关系是死还是生。
可是,对于王泠来说,任何多余的行为都是一种麻烦和负担。孟蕤鲤感慨地想,王泠总说他自己注意细节,可是男人总是粗心得很,未能察觉到女生想要表现的内容。
王泠一直用对前任的经验来对孟蕤鲤,也许对于王泠来说,他从未尊重孟蕤鲤的想法,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孟蕤鲤,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孟蕤鲤。
王子喜欢的是真公主,一眼就定了一生。哪怕真公主再任性,再胡闹,王子都不会抛弃真公主。而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不仅在故事中连名字都没有,她只是个扮着小丑的路人甲女主角。
孟蕤鲤心想,真公主永远要比假公主更值得被爱一些。不过,她早就不在乎王子的心中有没有真公主了,她已经打算继续做自己穿着灰裙子的辛德瑞拉了。
辛德瑞拉就是辛德瑞拉,她不是真公主,她再也不会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灰姑娘的故事马上就要画上尾声,故事马上要迎来结局,舞会马上要迎来辛德瑞拉的退场。
但是在故事的尾声,孟蕤鲤还是想把她自己受到的伤害告诉王泠,她轻松地说着:“你跟我说完你前女友的事情,其实我崩溃了。”孟蕤鲤还记得她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她的情绪会因为一看到南锣鼓巷的港式柠檬茶店而崩溃大哭。不过,那些阴郁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孟蕤鲤的矫情早就止住了,她心上的伤口已经自愈。因为孟蕤鲤已经认清王泠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她任何的反应不过是一种自我找虐的矫情。
孟蕤鲤好像听到王泠小声嘟囔了一句:崩溃了啊。孟蕤鲤心想是不是王泠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一点小事都能崩溃。孟蕤鲤敏感地止住了嘴,不再继续谈及崩溃二字。
或许有些人并没有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下,他们是没有办法体会到有些生活在别人光芒下的人的人生。
“其实,我以为你拿我疗伤呢。”孟蕤鲤不是以为王泠拿自己疗伤,她是真的觉得王泠拿自己疗伤。不过,任何的伤都要自愈,孟蕤鲤救不了其他人,她只能在顾好自己的时候拉别人一把。
如今的孟蕤鲤已经顾好了自己,她完全走了出来,她有能力拉别人一把。
下午的时候,大厦的阴影挡住了人行横道上的本就不多的光,十字路口的人来来往往,这里似乎不缺行走的人,也不缺离散的故事。
王泠不再看孟蕤鲤,他低着头慢慢地往前走着。王泠轻声道:“我和她都分手两年了。”
时间长不意味着不在乎。
两年了,该忘的人也没忘掉啊,他依旧喜欢手打柠檬茶,依旧记得真公主不会回头的原因是因为真公主和别人订婚了。孟蕤鲤没有戳穿王泠的话,她只是自顾自地说:“其实我觉得你不是很喜欢我。”
真公主永远比假公主更动人、更美丽。
孟蕤鲤是具体的人,她是辛德瑞拉,她不是真公主,她只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孟蕤鲤希望别人是因为她是穿着灰裙子的辛德瑞拉而喜欢自己,而不是她扮上公主裙的假公主的模样而喜欢自己。
“可能我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吧,但是我知道心动的感觉,我会压制住的。”王泠低着头,气质看起来萧索得很,他与孟蕤鲤之间好像隔着十万八千里。
原来对自己没有喜欢也没有心动啊,孟蕤鲤心想原来王泠信上说的话都是假的,是自己傻,自己傻傻的信了。怪不得好多人都说自己傻,原来自己不仅是小丑女主角还是个傻子,孟蕤鲤略带苦涩地心想。
不过,他真的是个实诚的男人,孟蕤鲤心想。
辛德瑞拉一直活在真公主的阴影下的这件事原来是真的,她确确实实没有多想。
孟蕤鲤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她道:“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逛逛燕城。”孟蕤鲤想把她自己总结的经验和复盘的结果交给王泠,这是她最后能为王泠做的事情。
孟蕤鲤找过王泠三次,三次的目的都不一样。
第一次找王泠,她是想告诉王泠他没有被人放弃;第二次找王泠,她是想王泠删掉自己,别给自己留希望;第三次找王泠,她是想把在清明节没说的内心的话全部告诉王泠。
“你别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了。”王泠打断孟蕤鲤的碎碎念,他补充道:“我跟舍友说了我们认识的那种方式,并不适合我。我现在加了江苏老乡的群,每天打打球什么的,还挺充实的。”
孟蕤鲤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在委婉地告诉孟蕤鲤,他早就忘掉了孟蕤鲤,现在,他在接触新人。
“你也扩展一下社交圈。”孟蕤鲤知道王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她想王泠不用担心她,她早就做好了打算,她有自己的计划。
孟蕤鲤和王泠不同,她更适合平稳的生活,她厌恶变动,厌恶离别。但,孟蕤鲤却是个心软的人,如果她是被人需要的,别人迈出一步,她就会迈出九十九步。哪怕别人讨厌她了,她也会硬着头皮继续绽放出笑脸。
孟蕤鲤一直没有走开的原因是因为她一直记得王泠曾经像光一样照到她的身上,她答应过王泠,当王泠黯淡的时候,她会努力照亮王泠的。
承君一诺,必守一生。不管他们之间曾经是什么关系未来是什么关系,孟蕤鲤都会努力地达成这个承诺。
他们闲聊着信的内容,平静得好像相处了许久的好友。或许,他们真的不适合做恋人,只适合做朋友,孟蕤鲤心想。
路过大厦的门口时,孟蕤鲤停步,对一旁的王泠说:“你先回去吧。”孟蕤鲤心想她已经耽误了王泠很久了,她不想自己太过任性给他添麻烦。不过,孟蕤鲤转念一想,她刚刚不就耽误了王泠很长时间吗?自己在矫情什么?
王泠说她矫情说的没错,孟蕤鲤心想。
“我送你到路口。”王泠绅士地低着头看了一眼手机,他头也不抬地回着孟蕤鲤,他关上手机屏幕,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轻轻皱眉。
孟蕤鲤耸耸肩,道:“行吧。”孟蕤鲤现在就好像是在平静水里的鲤鱼,现在,她内心觉得平静外,别无它想。
孟蕤鲤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今天是五月二十一日。
快到六月了啊,孟蕤鲤心想。
两个人尴尬地打招呼...
其实孟蕤鲤在乎的是王泠想分手,以及她不想生活在真公主的阴影下。孟蕤鲤如果真的想分手,不会在王泠坦白前任,让她自己崩溃后,还跟王泠出去了。只不过,她听过王泠的解释后,她就更加确信自己的观点,她想得清楚需要很长时间,所以她会选择清明节再问王泠的意思。
王泠这个男人他完全是个说过不经大脑的大男孩,越是着急越是说错话,他以为坦诚就能让孟蕤鲤理解他,但是往往坦诚不是必杀技而是必杀自己计。
后来,孟蕤鲤清醒了,想明白了王泠这个人,她去找王泠,却被王泠拒绝复合。可能对于王泠来说,这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不会回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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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