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尾声

孟蕤鲤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五月二十一日。孟蕤鲤突然想到今天是五月二十一日,他们在今天意外相遇,倒是有点讽刺。

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居然能在这天和王子见面,应该是老天想要满足辛德瑞拉想要解开误会的执念。孟蕤鲤的执念就是告诉王泠,王泠不是被放弃的那个人,他是值得被人坚定来选择的。孟蕤鲤还想告诉王泠他是独特的、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孟蕤鲤也想告诉王泠她自己是独特的、特别的,独一无二的。辛德瑞拉不是真公主,她不想再生活在真公主的阴影下,还有她的名字不叫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她的名字叫做辛德瑞拉。

穿着白裙的辛德瑞拉重新遇见了衣着整齐的王子,他们的重遇像是小说的桥段一样巧合,又像是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画上句号,就像是故事的结尾一样。不过,现实不是灰姑娘的故事,王子和辛德瑞拉并不会在一起。

有时候缘分并不是缘分,有时候两个人萍水相逢的原因,可能是为了相互伤害又或是相互救赎。

对于孟蕤鲤来说,即使两个人曾经相互伤害过,她也有信心把彼此的伤害变成彼此的救赎。

她希望所有人能快乐,她也希望每个人能够幸福,诸事顺遂,事事平安。

五月底的天气仍是有些寒凉,不知是不是因为春天来得早,却又退得完,直到五月底的时候,春天的寒凉还没完全褪掉。

孟蕤鲤和王泠又闲聊了一些内容,他们之间聊了什么、说了什么,孟蕤鲤毫不在乎,毫不在意,也没往心里去。孟蕤鲤觉得她自己真的完全走了出来,她仍是对别人的事情满不在乎、漫不经心的人,王泠的话再也牵扯不了她的情绪了。

这条指向南北的人行道上没有行走太多的人,远处的十字路口来来往往都是人。路旁种着争奇斗艳的月季花。五月底的从栏杆探出脑袋的月季花开得又大又盛,当初三月份的时候,似乎月季花还没开出花骨朵。

孟蕤鲤是个内敛的人,她藏起来她的想法,她藏起了她的改变,孟蕤鲤心想她依旧是追逐着自己的梦想的白鲤鱼。

王泠又轻声劝道:“你的生活不要那么单调,你别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了。”

孟蕤鲤知道王泠是好心,她只能回道:“你放心吧,我要真的认定那个人的话,我会请你喝喜酒的。”其实王泠不用担心孟蕤鲤的未来,孟蕤鲤平时的日子很充实,她的学业和论文压力也很大。只不过,在孟蕤鲤毕业之前,她不想再去花精力认识新人罢了。孟蕤鲤要在燕城稳定下来后,再去成家,她想告诉王泠她会开拓认识人的新渠道的。但是,孟蕤鲤想了想,她的未来如何,王泠从来对孟蕤鲤的想法持着漫不经心、满不在乎的态度,他从来都没尊重过孟蕤鲤的想法。

王泠轻声地问道:“我以什么身份啊?”王泠的声音很轻,轻到让孟蕤鲤想起那时王泠对孟蕤鲤说真公主订婚了,真公主不会回头的。

辛德瑞拉像一个扮成女主角的路人甲见证着真公主和王子曾经的爱情。

“朋友吧。”孟蕤鲤心想王泠或许想起真公主了吧,那个姑娘背着他和别人订婚订婚的、主动伤害他的姑娘让王泠低沉了两年的广东姑娘。王泠本有机会和他的前任办婚礼的,可惜他自己没有吃上和他的前任的交杯酒。孟蕤鲤不知怎得,心里有着感慨,她道:“我觉得我们都挺长情的,比如你对你前女友的两年。”孟蕤鲤心想男生总是对初恋念念不忘、流连忘返,毕竟他的前女友是他第一个说过要结婚、要领证的女生。

结婚多神圣啊,他们那时真的爱到骨子里吧,所以,王泠和他的前女友想要一起成家。那作为小丑的自己算什么呢?孟蕤鲤心想。孟蕤鲤好像还能感觉到老天爷在耳边说:你所得到的都是不完整的,你不配得到真爱。孟蕤鲤你自己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其实对于其他人来说,你只不过是生活在真公主阴影下的假公主。

孟蕤鲤现在知道现实如何,她知道自己是别人的备选,可是她不服输,她不愿意当备选,她只想当唯一,只想当独一无二的人。

不知为何,在下午,夏季的风居然有点寒凉,可是街上的树木的枝叶却郁郁葱葱,每一片的树叶都是独一无二的。

孟蕤鲤专一、长情,她的感情只会给心里没有别人的男生。孟蕤鲤想和心里没有别人的男生共白头,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孟蕤鲤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不论前方有多困难,她都能克服。哪怕前方是荆棘,她会不告诉对方先去砍掉那些植物,然后背着手藏着手上的伤痕,和对方开心地往白头的路上一起走。

王泠打断了孟蕤鲤,说:“我做了决定不会改的。”孟蕤鲤心想她要再听见这句话,她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王泠真的很唠叨,孟蕤鲤心想。

孟蕤鲤心想他误会了,她并不是惦记着和他复合,而是想夸夸他对前女友的专一。王子把所有女子都当成了真公主的样貌和灵魂,可是辛德瑞拉不是真公主,她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不过,在这个时候,辛德瑞拉没有必要再去为自己解释什么了。因为在王子的心中,辛德瑞拉只不过是个比不上真公主的假公主。

孟蕤鲤耸了耸肩,说:“我就是随口一说。”孟蕤鲤早就心平如水,他的话翻不起她内心的任何波澜。

王泠一点也不懂她,一点都不懂。

孟蕤鲤重视各种感情,不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她放入心里的人,她会用各种方式来保护好他们。孟蕤鲤曾自嘲过,她最适合打辅助,她当不了头,她又抗不了事,她只适合在台下给人拼命鼓掌。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孟蕤鲤只会给别人多种路线来选择,她不喜欢把话说绝,也不喜欢把事情做绝。

因为王泠再也不值得孟蕤鲤去花心思了,他对孟蕤鲤来说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旧友。而且,他的自我的心态,以及不尊重孟蕤鲤的做法,已经伤透了孟蕤鲤的心。

如果伤害,说明就是不喜欢。

人不是神,是会趋利避害的,人受了伤也会心疼的。

孟蕤鲤不会去一味妥协,妥协着一个大男孩的想法,也不会陪着这个大男孩来长大。孟蕤鲤很清醒,她自己不掉价,她只是做自己值得的事情,她求的是一个心安,一个问心无愧。孟蕤鲤内心的伤口已经自愈,如今她已经整理好了一切情绪向前出发。她自认为已经做的问心无愧,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她的各种PLAN已经浸湿在过去的冰冷的湖水中。

似乎舞会依旧热闹得很,穿着公主裙的辛德瑞拉马上就要坐上南瓜马车离开舞会的繁华处,她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她只觉得好像卸下了心中的负担。累赘的公主裙让她变得不像自己,辛德瑞拉觉得穿着灰裙子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不过,你要相信我不会和男生搞暧昧的。”孟蕤鲤刚才想起她要约王泠的话,她为自己的话找补着。对于孟蕤鲤来说,王泠就是一个与孟蕤鲤命运无关的外人,就是其他的男生。孟蕤鲤不会和王泠暧昧的,她做到问心无愧后,便会走上她自己要走的路,就要继续修她自己要修的道。

王泠回道:“那不重要。”或许王泠还会说他从来都觉得不重要吧,孟蕤鲤心想,可能对于王泠来说,他想要治愈的姑娘只有真公主,他只在乎真公主的想法,他从来都没有尊重过孟蕤鲤,从来也不在乎孟蕤鲤的想法。

孟蕤鲤心想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好像误会了她在向他表衷心,可是她没有那么无聊。不过,伪装成公主的小丑的假公主的想法有谁会在意呢?孟蕤鲤无心去解释什么,她指着红绿灯道:“绿灯了,走了。”

孟蕤鲤抬头走到街道的对面后,她扭头看了一眼街的对面,路上仍是走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可什么熟悉的感觉都没有或者都不存在了。

舞会是他们的,热闹也是他们的。

孟蕤鲤把头又扭了回来,她看到知春路的地铁站就在不远处。

孟蕤鲤看着远处黄蓝涂漆的知春路地铁站,她站定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裙,她好像是在舞会最热闹退场的辛德瑞拉,不过她没有童话故事中辛德瑞拉的命运。孟蕤鲤曾经以为的王子心里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她心想没什么的,她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心里没有装着其他人的真正的王子的。

阴凉的树下,用口罩遮挡表情的孟蕤鲤攥紧了拳头,她看着自己身上那白色长裙的纹路。这身白色长裙像极了她第一次和王子会面时穿的那一身白色羽绒服和白色长裤。

这算有始有终,算吗?孟蕤鲤心想。

算的。

湿润的水打湿了孟蕤鲤的眼眶,她努力地仰头看向格外蓝的天空。孟蕤鲤想起了她和王子的第一次的会面,好像那天的天空也是如此之蓝。孟蕤鲤又变成了人群里的灰姑娘了,她再也抑制不住地安静地流泪。不过穿着灰裙子的辛德瑞拉的名字叫辛德瑞拉,不叫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

辛德瑞拉的名字就是辛德瑞拉,孟蕤鲤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她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擦干泪水的孟蕤鲤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风吹过白色的裙摆又随着吹向路边的月季花,那些花儿被太阳烤得花瓣焦得有些心疼,但卸下一切负担的孟蕤鲤的心情格外轻松和自在。

【正文完】

其实,这个故事中,孟蕤鲤和王泠都有问题。孟蕤鲤和王泠的关系是不平等的,王泠并没有在乎过孟蕤鲤的想法,而孟蕤鲤又太过关注王泠的看法。王泠并不喜欢孟蕤鲤,他其实还是生活在上一段的感情当中,只是把孟蕤鲤当成了疗伤的工具,把孟蕤鲤当成了前女友二号一样的人。

王泠喜欢的是抽象的人,他并不在乎陪在身边的这个姑娘到底是谁,可能对于王泠来说,王泠自己>前女友=孟蕤鲤。孟蕤鲤喜欢的是具体的人,她认识到了王泠是独一无二的,对于孟蕤鲤来说,孟蕤鲤自己=王泠。

孟蕤鲤敏感又细心,她已经察觉到王泠有前女友的事情,她放任了这件事情。孟蕤鲤没有主动提出自己的要求,她认识到前女友问题会影响到二人之间的感情的时候,她没有想过自己主动提出让王泠别说王泠的过去的做法,当孟蕤鲤情绪崩溃的时候,也没有主动向王泠沟通,没有让王泠知道她当时的情绪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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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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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鲤鱼
连载中四月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