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蕤鲤没有穿着公主裙,她还没等到舞会门口,她就被人赶了回去。
【王泠·男】我们性格真不合适...
天边的光带着绯色慢慢地往西方降落。傍晚的风带着微凉,带走了孟蕤鲤身上的暖意。孟蕤鲤想在这里等他出来,可她的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了,可是她寻不到充电器,她也找不到充电宝,她知道自己必须先回去了。
天桥连着道路的两边,上面行走的人说着工作上的事情,孟蕤鲤觉得心是空的,浑浑噩噩的孟蕤鲤感受不到疼痛,她想笑又有些坦然。
孟蕤鲤去便利店转了一圈,便利店中不曾有任何的充电宝,她离开便利店,她只能先打车回去。车很快就到了,孟蕤鲤向司机借了一根线。
车窗外,夜晚到来,夜色暗涌。
车窗内,孟蕤鲤的手机屏幕亮着,她继续研读着王泠的话,心里抽抽地疼。每一个字就像是一颗子弹打入了孟蕤鲤的心里,让孟蕤鲤的心头绽放出朵朵血花。
【王泠·男】...我和她发生过你说过的那种最亲密的关系...
孟蕤鲤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猜到了,她还记得王泠对自己说可以在他耳边说话,他耳朵会红。那时孟蕤鲤听完只觉得心里疼,她假装自己没有听到那番话一样,强行不往心里去。孟蕤鲤心想只要她不提王泠的过去,那么他就不存在过去。
孟蕤鲤又读着纠缠二字,她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屏幕看了又看,纠缠二字写得十分清晰又明确。
“纠缠?”孟蕤鲤喃喃地说出声,她紧紧地攥着裤子的布料,她是在纠缠他啊。她果然是一个小丑女主角,孟蕤鲤心想。
【王泠·男】…能不能别打扰了,好聚好散不行吗?…
孟蕤鲤滑着好聚好散四个字,她不知道该去怎么反应,她的心如刀割。
好聚好散?
可是,王泠哪给自己机会来说话啊?孟蕤鲤的心里话一直憋在心中没有说完呢,王泠发泄了一通情绪后,哪里有关注过孟蕤鲤的情绪?
王泠可以关注真公主的一切事情,可是半点关注都没有留给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算什么?
女主角?不是。炮灰?是的,孟蕤鲤就是童话故事中伪装成真公主的女炮灰,会被人揭穿,会被人抛弃,会被人指着鼻子来骂你不配。
对,孟蕤鲤不配,她一直都不配拥有自己想要的,她从来没有被人坚定选择。
【王泠·男】…之前是有些话没说清楚…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孟蕤鲤的独角戏啊。
原来连一点点的喜欢都不存在啊。
原来都是虚假的啊。
孟蕤鲤算什么?小丑吗?
对,她是最卑微、最无耻的小丑。一只自顾自地扮演着女主角的小丑,一个不会被人注意到的路人甲。
孟蕤鲤关掉了手机,她闭目养神,她心想她自己笑一笑吧,笑一笑自己就不难过了,她想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吧,最起码曾经让王子开心了呢。孟蕤鲤知道口罩下的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哭哭啼啼没有出息,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哭。
孟蕤鲤看向窗外,夜色暗涌的夜令人不安,没有月色的夜让人心寒,她的心疼得要命。辛德瑞拉是活该的,活该去参加舞会。原本的心动的回忆在此时已经变成刺人的荆棘,扎得辛德瑞拉遍体鳞伤。
分手后,几乎所有人都对孟蕤鲤说放弃吧,他就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他对你顶多有一点点的好感,那些好感远没有他的面子重要。孟蕤鲤不在乎别人的话,她只记得当初答应王泠的话,如果王泠黯淡了,她会努力地照亮他的。
孟蕤鲤一直漂泊无依靠,她总是一个人过着,如今她推走了王子后,她心中又十分难过。不过,她是真的认为她提出分手的做法是对的,目前的自己和王泠就是不合适的。王泠没有尊重过自己的意见,他也没有喜欢过自己,现在的他是理智的,也是冷血的。
孟蕤鲤逃回了家,她躲了起来,用被子蒙住头顶。她哭着听着妈妈说:“姑娘,他就是不喜欢你,他对你顶多有一点点好感,那些好感远没有他自己重要,你远没有他嘴里那个前任重要。”
藏在被子中的孟蕤鲤点着头,她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了,她抽噎着回道:“我知道的。”
“他是天之骄子,你和他相处会很累的。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姑娘你做的分手决定没错。”
孟蕤鲤开始陷入自我怀疑,道:“可是,我是不是很差劲?我不要脸地去找了他两次。”
“人性而已,情绪反扑很正常。姑娘,你很勇敢,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已,你做的没有什么差劲的。他狠心、果断做得分开行为挺好的,他是个心狠的人,像他这种人能做成大事。”
孟蕤鲤依旧自我怀疑地质疑着自己的行为,她问道:“可是,我还是很差劲的对不对?我记得他分手时他很难过,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他。但是,他当时又提他前任,我的心要碎了,我又难过又生气。我想气消了去寻他,又被他强硬拒绝了。”
“姑娘,你和他生活会很累的,他是天子骄子,而你不能总照顾他的情绪。”
“他喜欢我什么呢?”孟蕤鲤掀开被子,她的眼睛已经哭肿,她坐起身,问着自己也问着对方。
其实,孟蕤鲤心里有着猜测。
接下来,孟蕤鲤曾经猜到的真相被人戳破,真相血淋淋地摆在孟蕤鲤的面前。
“他不喜欢你,我说的是实话。什么分手后,他不会回头,其实还是你身上的价值不够。姑娘,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被他喜欢的?”
孟蕤鲤是一只爱躲在壳子里的乌龟,如今的安身的壳子被人敲碎,她必须直面身上的伤痕和接受平凡的自己。
真相血淋淋让孟蕤鲤遍体鳞伤,可是,它却是治愈孟蕤鲤最有效的手段。辛德瑞拉不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她也必须承认自己不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
辛德瑞拉是辛德瑞拉,她是穿着灰裙子的、平凡的辛德瑞拉。但是,辛德瑞拉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我不知道。”孟蕤鲤失神地摇摇头,她其实心里知道。王泠不喜欢自己,她曾经只是王泠选中的一只猎物。当猎物逃脱后,猎人不会去追,只会去寻找另外一只猎物。
“姑娘,你是平凡人。而他是天子骄子,他很优秀,学历不错,他未来一片光明。他周围的女生肯定特别多,他能选择的人肯定很多,你本身的价值不足以让他心动。首先,你也不是最好看的,咱们要承认,你不是大美人;其次,你学历也一般,就是个还没一定的研究生,他周围的姑娘学历都比你高;最后,你有个性,人有棱角,他不会对你妥协的。”
辛德瑞拉很普通,普通到没有穿公主裙,王子都辨认不出来。辛德瑞拉以为穿上公主裙后,自己就是真的公主,可是,她的本质仍是一个穿着灰裙子的假公主。
但是,她现在不愿意接受自己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辛德瑞拉就是她自己,她不要生活在真公主的阴影下。
躲在阁楼上的辛德瑞拉,在床上痛哭,她恨自己的平凡,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的无可奈何。孟蕤鲤想人力微弱,控制不了人的生离死别,可是人还能在无力之时搏一搏。
孟蕤鲤想起来了她一直未完成的事情,她就是要在清明节的时候把心里话全部告诉王泠,全部的、毫无保留的话告诉王泠。
“啪嗒~”
台灯的灯亮了,微弱的光照亮了黑暗了许久的房间。如今的辛德瑞拉已经换上了灰裙子,她已经承认自己不是真公主,她也承认她自己不是穿着公主裙的假公主。
辛德瑞拉就是辛德瑞拉,她只是独一无二、特别的自己,她永远要成为她自己。
...
分手快乐。
大侠冲鸭~
...
孟蕤鲤收笔,她抬头看了一眼闹钟,已经是快十二点了。孟蕤鲤知道自己写了四个小时,那些话都是她的肺腑之言,她已经毫无保留地写了上去。
收好信纸,装入信封。第二天,孟蕤鲤把信寄走了,她的内心好像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她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辛德瑞拉不期待王子的回信,她觉得王子也不会回应,她自认为分手的仪式感终于做完,他们之间是真的完全分手了。拖拖拉拉的辛德瑞拉撞了许久的南墙,她终于知道疼了。
孟蕤鲤离开驿站,她慢慢地低着头走着,她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格外地蓝,这种蓝天好像是她第一次和王泠约会时的天。
清澈的蓝色就好像是王泠的本色。孟蕤鲤只觉得天空碧空如洗,远处的远山如黛。
她好轻松,轻松得让孟蕤鲤有些想笑,她觉得自己穿着灰裙子也是好看的。灰色的裙子虽然不漂亮,却是孟蕤鲤原本最常表现出来的样子。
辛德瑞拉就是辛德瑞拉,她不是任何人,她永远要成为她自己。
连夜逃回阁楼的孟蕤鲤接受了自己的平凡。
其实可以看得出来,孟蕤鲤和王泠不一样。孟蕤鲤是对具体的人负责,而王泠是对一段关系负责。他们的脑回路不一样,他们之间注定走不长,比如在新旧人选择中,孟蕤鲤会选择旧人,而王泠会选择新人。
孟蕤鲤和王泠是不合适的,其实就是性格不合适,一个念旧,一个念新。
孟蕤鲤念旧,她珍惜着曾经,想和旧人一起创造新的回忆。而王泠念新,他喜欢新鲜事物,他喜欢刺激,他喜欢未知,他不会回头,也不会反思,他喜欢和新人创造新的回忆。
孟蕤鲤更像个乖小孩,而王泠更像个叛逆小孩。故事中,乖孩子和叛逆孩子在谈恋爱中是甜蜜的,但是一旦出现问题,彼此都是无法正常沟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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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