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您说过的诅咒。”单丽棠看着自己买的车票，她专门在车站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免得藤子悦直接听到车次了：“您的破除之法，在消失的这两年里找到了吗？”
“哎哟，怨气这么重啊。”藤子悦笑了起来，“消失这两年就是我的破除之法啊，这不是找了个大山把自己藏起来了。”
单丽棠沉默了一下：“竟然是物理远离吗？”
“那不然还有咋，还得找个人驱魔吗。”
“您在哪呢。”单丽棠觉得好笑，不再计较这些问题，其实今天天气也并不完美，天空蒙着一层浅浅的灰，明明几天前还是风光明媚的春天。
“……我都收到你寄过来的毛衣了，也亏山上风确实大，不然我都没机会穿。”
“嘿嘿。”单丽棠笑着，那件毛衣可是她的得意之作，虽然有些朴素，什么装饰也没加，但她硬生生缠着康尔，极其复杂的钩花和颜色排版，又找番泳青用了一些小小手段，成功拿到了藤老师的地址。
其实她们也就四个小时半的距离而已，甚至都没出省。
“我可以来找你吗？藤老师。”
“行，提前告诉我，我要……”
“您不用麻烦，我就过来看看您，不打扰你的生活的。”
“谁说要大费周章接待你啦？”藤子悦笑了起来：“我要做点心理准备。”
藤子悦总觉得单丽棠会不给她预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了，学生们问她为啥一直在傻笑。
她瞪了回去，刚张牙舞爪地想把这些好奇的小孩赶回教室里，结果操场，其实也就是个小草坪上，中间水泥围成了一个小缸，里面蓄了些水，之前书记镇上赶集，带了两条小金鱼回来。
隔壁班放牛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捧起已经失去生机的一条鱼，大家心疼地试图摘掉腮上的泥土。
藤子悦静静走了过去：“它的同伴呢？”
“这是年龄大点的那只，小的那只看上去也不对劲。”
水池里仅存的那只鱼正拼命地扑棱着，看上去异常焦躁，落点不断在池边徘徊，已经死去的那条鱼，估计也是这么翻出来的。
“这是意外吗？藤老师。”
一群小孩都安安静静地不说话，明明他们之中不少人也经历过亲人的生老病死，但是在这个安静又祥和的五月，总觉得格外伤感，尽管他们没法用词汇准确描述出这个感觉。
“回去上课吧。”
望着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教室，藤子悦看着那个被留在原地的鱼。
“平时都好好的。”
小学像幼儿园一样安排了午休，主要是藤子悦建的时候想着多建几个教室，她还保守地只规划了二层，没想到根本就没这么多学生。
今天中午本来只吃一个萝卜炖鸡，让书记加点餐标，他就只知道加点土豆，搞得藤子悦说必须多几个菜，不然心里都潮得慌。
她提着大炖菜和洋芋饭又吆喝了一声加餐了，结果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小男孩。
“他去哪了呀？”
“应该还在那条小鱼旁边吧！”
孩子们忙着抢新端上来的菜，有些人都把自己的小碗洗了，结果又拿着湿漉漉的小碗和统一发的大勺过来排队。
藤子悦也只能先放下，去把男孩找回来先。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晒的棕棕的小脸，正蹲在地上发着呆。
“还在看呢？”
“嗯。”男孩看上去很低落，虽然藤子悦记不得他名，但是中午她跑到榕树上休息的时候，见过好几次他捡馒头碎喂鱼。
“我们一起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吧。”藤子悦拍拍他的肩：“它有名字吗？”
“大壮。”
藤子悦一愣，这两条小鱼刚回来的时候藤子悦还嫌弃书记，说这肯定养不活，看着这摆都不知道伤成啥样了，还是两个小残废。
“那另一尾……”
“二壮。”
“咋取这个名儿了。”
“每年我们家生小羊的时候，小羊羔都取这个名，阿妈说好养活。”
“没事，说不定这小鱼也不年轻了，寿终正寝了呢。”
小男孩更难过了：“那它都没有给我说一声。”
他指了指不知为何还是很烦躁的二壮：“我感觉它也差不多了，你看，它都知道跟我打招呼。”
“这你也能看出来。”
小男孩比了个大拇指，虽然他大拇指上都没有甲片：“那肯定的，我送走过好多小动物了。”
“……行，那咱们要不把这大壮埋了？还是等会这二壮，两鱼一墓？”
“都行。”小男孩点点头，然后犹豫地低下头：“老师，你觉不觉得……有点晃？”
单丽棠给方成打了个电话，她确信无论如何方成也不可能比她更快赶到藤子悦旁边：“唐哥那边，你帮我照顾一下，这几天。”
“好啊，这种事你不叫我！背叛组织！”
“组织有规定，当成员能单兵作战有把握取得重大成功的时候，是可以允许灵活行动的。”
“得了吧，你准备干啥，得表白了吧？”
单丽棠一愣，方成都能猜出来自己的打算，那么藤老师是不是也预料到了。
“你该不会觉得悦悦猜不出来吧。”方成叹着气：“我还是太了解你了。”
“那你觉得我能成功吗。”
“子悦很喜欢你，但她清不清楚我就不知道了。”方成感觉自己的嫉妒前所未有的真心：“祝你成功。”
“谢谢……不过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太好？”
“有吗？”方成望向窗外，今天的光线太差了，弄得镜头照不进多少光，拍摄进度也相当慢：“我还以为是你那边的问题呢。”
列车忽然停住了，明明马上就要到站了，单丽棠望了一眼腕表，差不多是准时的。
她想着先把行李拿下来，先去门口等着，毕竟这趟绿皮人还不算少。
只是她刚握紧肩带的时候一头栽倒，她还茫然自己明明已经很久没有低血糖，直到她看到乘务员脚下也开始剧烈的摇晃。
人声喧闹里，唯独广播还传来平静的机械女音。
“现在是2008年5月12日，天气阴……”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到这个年份，比起刻意地避讳，这样或许更加尊重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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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