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无理取闹
苏晚正与好友王乐乐、林娟一同蹲在喧闹市场的布料摊位前，专注地挑选着各式花色。
她的指尖细细摩挲着一块质地柔软、色泽沉稳的藏青色毛料，心中默默思量着尺寸与款式，盘算要为江屹缝制一件合体舒适的衬褂。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身后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脚步声，那步伐又重又响，裹挟着毫不遮掩的汹汹怒气，直冲冲地朝她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苏晚心头微微一顿，甚至无需回头确认，仅凭那熟悉的跋扈动静与来势，她便已猜到了这不速之客的身份。
果不其然，只见马巧蛮横地拨开挡在路径上的几位路人，一个箭步拦在了布料摊前。她脸上还残留着几道不久前与周小雨撕扯扭打时留下的浅红色抓痕，尚未消退，此刻那双眼睛里更是蓄满了翻腾不休的妒恨与怒火。
她刚一站定，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嗓音尖利，吐出的字句句皆是咄咄逼人的质问：
“苏晚，刚才街口那场鸡飞狗跳的乱子，是不是你在背后故意煽风点火？要不是你当众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故意挑明难堪，我怎么会跟周小雨当街动手，丢尽了脸面！”
她这番话全然略去了林文拖欠钱款不还、自己主动上门挑衅反而倒打一耙的前因。
只字不提自身的过错，反倒将当街打架出丑的责任一股脑儿全扣在了苏晚头上，仿佛苏晚才是那个不依不饶、蓄意生事的祸首，这番作态，分明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一旁的王乐乐当即“嚯”地站起身，一个侧身便挡在了苏晚身前，气得胸口起伏：“马巧你还有没有点道理可讲？明明是你自己和周小雨为了林文争风吃醋、当街扭打，那么多路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怎么有脸反过来怪到可晴头上？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怎么不怪她？”
马巧将下巴抬得老高，姿态傲慢，没有半分自我反省的意思，仿佛所有的错处都是别人的。
“若不是她一早就像个讨债鬼似的揪着那点欠款不松口，当众戳破阿州的窘迫处境，周小雨又怎么会借机凑上来惺惺作态、假装好人？你手里攥着那张欠条步步紧逼，分明就是存心要让阿州当众难堪，下不来台！今天我落到这般狼狈境地，颜面尽失，全都是你害的！”
苏晚此时缓缓放下了手中一直抚摸着的毛料，抬起了眼眸，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正在撒泼的马巧，她的语气清淡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怒气。
“一码归一码。林文欠我的钱和票据，我作为债主，讨要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天经地义、合理合法的事情。而你和周小雨之间的争执乃至动手，那是你们三人之间复杂的情感纠葛，与我追讨欠款这件事没有半点干系。请你不要胡乱攀扯，混为一谈。”
“怎么就没关系了？”
马巧闻言，情绪更为激动，猛地向前逼近了半步，音量陡然拔高，尖利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四周更多摊贩和路人的好奇侧目。
“要不是你到现在还揪着阿州不放，他何必如此左右为难、焦头烂额？你明明都已经有了条件那么好的军官未婚夫，什么都不缺，为什么非要抓着过去那一点小事死死不放？你的心眼未免也太小了，简直睚眦必报！”
这番强词夺理、荒唐至极的说辞，连一旁性子清冷的林娟都听不下去了，她蹙紧了眉头，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反驳道。
“欠债还钱，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和过去有没有情分、谈没谈过诗文完全是两回事。难不成只要曾经有过些许交集，欠下的债务就能理所当然地一笔勾销？分明是你不分是非，跑到这市场里来无端刁难、撒泼纠缠，这才是真正的不讲道理、无理取闹。”
马巧被苏晚和林娟两人条理清晰的话语堵得一时语塞，可胸中那团妒火与怨气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她眼见周围驻足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眼珠一转，索性改变了策略，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被人欺凌的柔弱模样，刻意让眼眶迅速泛红，并拔高了嗓音，向着人群卖惨道。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她明明有一个条件优渥的军官未婚夫，根本不差这点钱，却还死死盯着我对象那点欠款不成，当众逼债让我们下不来台，现在反倒联合起来指责我胡闹！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了？”
她妄图通过这番表演博取不明真相路人的同情，颠倒黑白，将苏晚塑造成一个得理不饶人、刻薄狭隘的形象。
然而，方才街口那场闹剧，不少路人都曾亲眼目睹，心中自有判断。此刻听到马巧这番说辞，人群中顿时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明明是那个男学生欠了人家姑娘的钱，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欠债的反倒有理了？”
“就是啊，自己跟别的姑娘为了个男人当街打架，转头来找债主撒气，这姑娘也太不讲理了，纯粹是胡搅蛮缠。”
这些清晰的议论声零零星星地飘进了马巧的耳朵里，她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愈发难看。
眼见卖惨博同情这招并不奏效，她恼羞成怒，干脆撕下了伪装，恶狠狠地放话威胁道：“这笔钱阿州迟早会还给你！你若是再敢四处宣扬，到处说三道四、为难我们，我绝对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苏晚闻言，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面对这直白的威胁，她眼中没有丝毫惧色，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只按当初约定的时限收取欠款。若是逾期未还，我自然会带着欠条去找辅导员、甚至教务处按规矩处理。至于其他的，我并没有半分闲心去特意针对你们。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不究前因后果，就当众堵人指责、撒泼胡闹，这纯粹是无理取闹。若是你再这样纠缠不休，我不介意一并请校方领导过来，让大家一起评评这个理。”
她身后站着两位神情坚定、毫不退让的室友，更衬得她一身坦荡，毫无退缩之意。
马巧看着苏晚这副从容不迫、有理有据的模样，再听到周遭路人越来越多的指责与议论，心知再继续闹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
她只得攥紧了拳头，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狠狠瞪了苏晚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便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离开了市场。
望着她那仓促逃离、略显踉跄的背影，王乐乐忍不住摇头叹气：“这人真是蛮不讲理到了极点，明明是自己理亏，欠债不还，还能跑来堵人撒泼，把错全推到别人身上，这不是纯粹的无理取闹是什么？”
苏晚重新蹲下身，拾起方才看中的那块藏青色毛料，指尖轻柔地抚平布料上因方才争执而微起的褶皱，眼底一片澄澈淡然，仿佛刚才那场风波未曾发生过。
马巧此人，骨子里便是偏执善妒，加之心里或许还藏着顶替他人学籍之类不可告人的心虚之事，因此稍有不顺心，便如惊弓之鸟，习惯性地迁怒旁人，只会用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不堪与慌乱。
对于这般人，实在不必与之多费口舌、空耗心神。等她见过江屹，再请人暗中仔细查清那桩学籍疑云，所有藏在暗处的龌龊与算计，自然会水落石出。那些龌龊的勾当与阴暗的心思，终究会随着时间浮出水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已不再将马巧那场无聊的闹剧放在心上，转而全神贯注地与室友一起精心挑选合适的布料。
她满心欢喜，只盼着能早日将这些料子缝制成衣，等到再次与江屹相见时，送上一份自己亲手准备、饱含深情的贴心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