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渣男贱女锁死
苏晚压下心底关于马巧顶替学籍那挥之不去、反复翻涌的重重疑虑,那疑虑如同深水中的暗流,不断冲击着她的思绪,让她难以彻底平静。
然而此刻,她选择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暂且搁置,只是平静地收回落在远处那两人身上的目光,仿佛只是随意瞥过无关紧要的风景。
她只觉得一股深切的疲惫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浸透了身心,再也懒得为他们耗费哪怕一丝一毫的多余心神,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浪费精力。
方才街边上演的那场荒唐闹剧仍旧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眼:林文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面色尴尬涨红,眼神躲闪,却又自始至终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马巧和周小雨两个姑娘为了他争风吃醋、不顾形象地厮打在一处,扯乱了头发,撕破了衣衫。
他既没有勇气和决断力站出来果断划清界限,也毫无半分男子汉应有的担当与责任感,就那么懦弱地僵在原地,任由两个女孩互相撕扯、颜面尽失,成为路人指指点点的笑柄。
而马巧呢,明明心知肚明林文还欠着苏晚一大笔钱财未还,那笔钱并非小数目,却处处想方设法替他遮掩丑事、替他强出头,哪怕自己亲眼撞见林文四处拈花惹草、处处招惹旁人,证据确凿,竟然还是死心塌地、死死黏着对方不肯放手,仿佛被蒙住了双眼,捂住了耳朵。
这般自私自利、心胸狭隘,且三观扭曲、是非不分的两个人,一个虚伪懦弱,一个偏执盲目,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仿佛是命运特意安排的组合。
不如干脆直接锁死,牢牢绑在一块儿,用最结实的锁链捆住,再也别分开,省得他们再出来搅扰旁人清净安稳的生活,去祸害其他无辜的人。
王乐乐顺着苏晚的视线,也瞥了眼不远处正并肩渐渐走远的林文与马巧,看着他们几乎贴在一起的背影,忍不住嫌恶地撇了撇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洁之物。她压低声音,凑近身旁好友,语气里满是讽刺地吐槽道。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见识了什么叫没有底线。一个到处哄骗钱财、四处留情招惹异性,毫无信用和廉耻;另一个明明知道对方人品不堪、行径恶劣,却还是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跟着,甚至助纣为虐。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倒也算是‘功德’一件,互相消化,谁也别再去祸害别人了,世界反而能清净不少。”
林娟也在一旁轻轻点头,用她那一贯清冷平静的嗓音淡淡附和,话语却一针见血:“旁人再怎么劝诫也是徒劳,白白浪费口舌。他们俩的心思和做派,本就是一路货色,自私又狭隘,如今凑到一块儿,倒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般配’得很,再也找不到更合适彼此的人了。”
苏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摊位上柔软细腻的布料,那温润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嘴角淡淡勾起一抹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
眼底早已没有了半分波澜,昔日的愤怒、失望或不解,此刻都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全然的释然与疏离,仿佛在看两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从前,她还多少顾念着几分同窗旧日的情面,凡事总想着留有余地,不愿把事情做绝,总以为人心或许能改。
可对方接二连三的纠缠不休、得寸进尺的倒打一耙,乃至今日这般当众撒泼、丑态百出的难看闹剧,早已耗尽了她最后的一点耐心与宽容,将那点微薄的情分消磨得一丝不剩。
林文此人,骨子里虚伪又贪财,不仅用花言巧语哄走了她的现金与那时极为紧缺、来之不易的军用票据且事后拒不归还,毫无信义可言,还惯会周旋在多名女生之间,玩弄感情,左右逢源,将别人的真心践踏在脚下;而马巧,则善妒又偏执,仗着家里有几分势力便肆意刁难他人,行事霸道,心底更藏着顶替他人学籍这等见不得光的龌龊秘密,为人所不齿。
这两人各自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私心与算计,一个图财图色,一个图人图势,却又奇妙地互相迁就、彼此包庇着对方的不堪与污点,形成了一个外人根本插不进去、也看不明白的封闭而扭曲的圈子。
他们在这个圈子里自得其乐,或许还觉得自己是“真爱无敌”。既然如此,旁人也就没必要,更没理由去插手他们之间的事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便是最好的选择。
“正好”
苏晚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看热闹的恶意或嘲讽,只觉得像是终于卸下了两桩长久以来压在肩头的麻烦,声音里透着彻底的轻松。
“他俩这般‘相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该牢牢绑在一起,锁得死死的,用最坚固的锁,再也别分开,更别再来招惹旁人,还这世界一片清净。”
“往后,他们是相亲相爱还是争吵不休,是闹点小矛盾还是掀起大风波,是甜甜蜜蜜还是反目成仇,都与我苏晚再无半分瓜葛。我如今,只等着林文他能信守他那早已不值钱的承诺,按时还清欠我的那笔钱款,从此两清,再无拖欠。”
方才,马巧还能为了维护林文,和周小雨不顾体面、状若疯妇地大打出手,可转头不过片刻,两人却又仿佛无事发生般并肩同行,姿态亲密。
马巧甚至主动伸手,亲密地挽住了林文的胳膊,侧着头低声细语,仿佛在安抚他方才难堪的情绪,全然不在意自己脸上那一道道新鲜抓痕和凌乱的仪容。林文也顺势放下了所有的窘迫与尴尬,低着头同她说着什么,姿态亲昵暧昧,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方才那场丢人现眼、引来围观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般,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这般不分是非对错、互相包庇纵容的畸形相处模式,一个毫无底线地维护,一个理所当然地接受,外人看来荒唐至极、不可理喻,却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周瑜打黄盖。
旁人根本无从插手,也无从置喙,多说无益。就算日后两人矛盾彻底爆发、互相指责伤害,撕破脸皮,闹得不可开交,那也是他们自作自受、自食其果,半点都不值得旁人同情,甚至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王乐乐想起方才林小花和周小雨狼狈离去的模样,一个失魂落魄,一个满脸泪痕,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与了然,说道:“周小雨那一腔孤勇的心思终究是错付了,白白当了别人的棋子;林小花满心信任也被自家哥哥欺骗利用,落得个伤心失望。闹了这一通,鸡飞狗跳,到头来,真正‘胜利’的、还能并肩走在一起的,反倒是那最不堪的两位,真是讽刺至极。”
只有林文和马巧这两人,仿佛从未经历过任何嫌隙,又恢复到了往日那种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状态。旁人说他们一句“渣男贱女锁死”,简直是再贴切不过,丝毫也不冤枉。
苏晚听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心中所有关于这两人的纷乱思绪与残留情绪统统清扫干净,不再分出半分心神去关注那对令人糟心的男女。她转过身子,全神贯注地打量起眼前琳琅满目的布匹来。
昨日,江屹特意塞给她一沓厚厚的钞票,嘱咐她喜欢什么便尽管买,多添置些应季的衣物。
她心里细细盘算着:得挑两块好料子——一块要选花色清新雅致、质地柔软亲肤的,给自己做一条入秋换季穿的长裙;另一块则要选颜色稳重、如深灰或藏青的纯色面料,纹理细密且耐磨,她打算亲手为江屹缝制一件合身又舒适的衬衫。
每当想起江屹那总是沉稳如山、可靠踏实的模样,事事都将她护在身后、为她遮风挡雨,再对比方才林文那副遇事退缩、自私自利、毫无担当可言的嘴脸,两者之间的云泥之别、高下之分,在她心中便愈发显得清晰而鲜明。
苏晚如今已有江屹这样一座坚实而温暖的靠山,学业平稳顺遂,未来还能徐徐图之,慢慢发展自己一直感兴趣的服装设计与裁制门路,前景可说是光明一片。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为林文、马巧这对品行不端、只会给人带来困扰与烦躁的糟心男女,浪费自己宝贵的心绪与精力呢?
“不提他们了。”
苏晚摇摇头,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愉快彻底甩脱,随手从摊位上拿起一块印着浅蓝色碎花图案的的确良布料,轻盈地递到身旁的王乐乐眼前。
“平白坏了咱们逛街的好兴致。乐乐,你瞧瞧这块,花色清浅活泼,我觉得挺衬你白皙的肤色的,要不要扯上一尺半,回去自己做件短袖衬衫?”
室友的注意力立刻被这新鲜又漂亮的花布吸引了去,随即兴奋地叽叽喳喳同她讨论起具体的款式、领型与搭配来,方才在街边偶遇所引发的那场令人不快的闹剧,至此彻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晚偶尔抬眸,目光掠过远处熙熙攘攘的街巷,林文与马巧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潮涌动之中、隐没在街角的转弯处,再也寻不见半点踪迹。
她心底一片澄澈清明,暗自笃定地想:这一对各怀心思、品行皆有瑕疵的男女,就此牢牢绑定、相互纠缠,对他们自己、对周遭旁人而言,或许反倒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从今往后,她苏晚便与这两人彻底划清界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她只需安安稳稳读好自己的书,一心一意、坚定不移地奔赴那属于自己的、光明而顺遂的美好人生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