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两个女人打架
苏晚在撂下明确的还款期限后，便不再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拉起王乐乐的手，转身朝着成衣市场更深处走去，完全没有打算再与林文那一行人继续纠缠下去。
然而，身后的争吵声非但没有如预料般逐渐平息，反而愈演愈烈，那些尖锐刺耳的言语划破了市场里固有的喧闹，周围熙熙攘攘的看乐子吃瓜群众挡住苏晚，让苏晚的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她停下身，回过头去，目光淡淡地朝那混乱的源头瞥了一眼，索性不再离开，只是抱起双臂，静静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以一种彻底置身事外的冷漠姿态，旁观着这场已然无法避免、即将全面爆发的闹剧。
此前被苏晚当众毫不留情地揭穿谎言的林文，此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与无措交织，让他僵硬地夹在马巧与周小雨这两个女人中间，真正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周小雨望向林文的眼神里，依旧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与似水柔情，而苏晚方才那番犀利直白的话语，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彻底打开了马巧心中压抑已久的怨愤与不甘——她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周小雨，越看越觉得对方那张总是显得楚楚可怜的面孔之下，必然隐藏着别有用心的算计与企图。
周小雨仗着自己身旁还有好友林小花在撑腰，不但没有丝毫收敛的迹象，反而故意又向林文的身侧贴近了半步，声音依旧软糯柔弱，带着刻意的娇怯：“阿州，你真的别太为难自己，如果实在一时凑不出那么多钱也不要紧的，我和小花这里平时还攒下了一些积蓄，可以先拿出来帮你分担一些。”
这番听似体贴入微的话语，落在早已怒火中烧的马巧耳中，无异于公开而直接的挑衅与示威。她本就因为顶替学籍、被迫流产等一连串旧事而郁结难舒，此刻又亲眼看见自己心上人的身边，竟然出现了另一个女人如此殷勤地示好，那积压多时的怒火与妒意，瞬间被彻底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你算是个什么身份？哪里轮得到你来插手我和阿州之间的事？”
马巧猛地向前冲了一大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周小雨的鼻尖，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戾气与疯狂。周小雨却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眶迅速泛红，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哽咽：“我……我只是不忍心看着阿州这样左右为难、痛苦煎熬……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一点情面都不留呢？”
“不忍心？”马巧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胸腔里翻腾的妒火与愤恨已彻底吞噬了她残存的理智。
“你整天借着找小花的名义，死皮赖脸地黏在他身边转悠，背地里到底在打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马巧已经猛地伸出手，朝着周小雨的脸颊狠狠抓去。周小雨显然早有防备，敏捷地向侧方一闪身躲开了这一击，同时反手就狠狠揪住了马巧披散的长发.
两个年轻的姑娘顷刻间便扭打在了一处，在撕扯与推搡之间，引来了更多路人的驻足围观。街边迅速聚拢起密密实实的一圈看热闹的人群，议论与指点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哎哟，原来是为了一个男人闹成这样，真是太不值得了！”
“那个叫林文的男的怎么光傻站着不动，也不上去劝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个姑娘为他打架，像什么话……”
林文僵硬地杵在原地，手足无措，动弹不得。他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烧灼着，四周投来的那些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针芒，要将他整个人刺穿。
往日里苦心经营、竭力维持的斯文得体形象，在此刻彻底碎裂，荡然无存。他既不敢用力去拉扯激战正酣的两人，怕反而激化矛盾，也不知该先开口劝谁才好，只能苍白无力地反复念叨着。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然而此时的马巧与周小雨，早已被熊熊燃烧的嫉妒与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半分这样软弱无力的劝解。
马巧自幼受父母娇生惯养，没怎么做过重活，力气终究不敌常年进厂打工、颇有几分手劲的周小雨，很快便在扭打中落了下风，胳膊上被对方尖锐的指甲划出了好几道刺目的红痕；
而周小雨那头精心打理的长发也被马巧扯得凌乱不堪，脸颊和脖颈处多了几道渗着血丝的抓伤，模样同样狼狈不堪。林小花在一旁急得团团乱转，一会儿想冲上去拉开自己的好友周小雨，一会儿又想伸手拦住状若疯虎的马巧，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分开那死死缠斗在一起的两人。
王乐乐在一旁看得连连咋舌，忍不住凑近苏晚耳边，压低声音感叹道：“这两人真是疯了，为了林文这种虚伪的渣男当街动手，值得吗？”
苏晚闻言，只是轻轻颔首，眼中依旧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淡漠。在她看来，马巧沉溺于自我感动的爱情幻梦之中，始终看不清林文自私虚伪的本性；而周小雨则一心企图攀附上林家，谋求私利。
两人皆被各自虚妄的执念与好感蒙蔽了双眼，如今相互撕扯争斗，最终的结果，恐怕只会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处。
她故意提高了些许嗓音，让不远处那团混乱中的几人也能够清晰听见：“林文，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两个姑娘为了你当街大打出手，颜面尽失，你却只会在旁边干站着，连一点上前阻止、担当责任的勇气都没有。”
这话语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林文最在意、最竭力维护的体面与自尊之下。他脸颊上的温度顿时烧得滚烫，羞愤与难堪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
马巧在激烈的撕打中隐约听见了苏晚的话，动作不由得滞涩了一瞬，周小雨却敏锐地抓住这个机会，又狠狠扯了一把她的头发，马巧吃痛之下，眼中红丝更密，厮打得越发凶狠不顾一切起来。
不久之后，远处闻声匆匆赶来的巡逻辅导员终于拨开层层围观的人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缠斗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强行分开。
此时的马巧与周小雨，皆已是鬓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手上伤痕累累，模样凄惨无比。辅导员眉头紧锁，脸色铁青，厉声斥责两人不顾形象、当街胡闹的恶劣行径，当即决定将涉事的几人全部带回学校教务处，进行严肃处理。
林文的心瞬间被恐慌攫紧——他深知，一旦这件事被捅到教务处，他欠债不还、并且同时与两名女生纠缠不清的丑事就会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他那看似光明的前途很可能因此染上难以抹去的污迹。情急之下，他慌忙凑上前去，弓着身子，用近乎卑微的语气向辅导员低声下气地哀求与解释，试图挽回局面。
而一旁的苏晚早已对眼前这出荒诞又令人厌烦的闹剧失去了耐心，她轻轻拽了拽王乐乐的衣袖，语气平淡却坚定地说：“我们走吧，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还不如去逛逛衣服，那才值得。”
说罢，她拉着王乐乐转身离去，身后依稀还能听见辅导员严厉的训诫声，夹杂着马巧与周小雨断断续续的抽泣，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显得嘈杂而狼狈。苏晚内心却一片平静，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她看得分明，马巧和周小雨之间的争执与撕扯，追根究底，都是林文自私怯懦、遇事只会逃避所种下的苦果。这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从来不愿主动厘清自己混乱的感情关系，反而默许、甚至暗自享受着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互相攻击。
这样毫无责任感、品行低劣的人，从今往后，连她一丝一毫的注意都不配再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