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丁原白被杀，是因为要保下他肚子里的小孩？”思索半晌，温彦博开口道。
“因为怕那个孩子被丁原白杀死，所以凶手……强行地，取走了孩子？”纵使是温彦博，此时也感到些许荒谬和胆寒。“但知道丁原白怀孕的人很少……他的alpha既然会签字允许他堕胎，就不可能为了这个孩子杀他。而林宣平在蛇庄覆灭后，已经靠立功和那边断了关系，他为什么这么需要丁原白的孩子？”
刑少奇沉默了片刻。
“……或许是因为林宣平从一开始服务的对象，就不是丁原白和他的alpha呢。”刑少奇道，他的声音混在风声里，显得有些飘渺，“你不是说过了吗？那个孩子……现在正跟在穆老爷子身边。所以有没有可能，林宣平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照顾那个孩子，确保她顺利降生才会陪在丁原白身边的？林宣平真正的雇主，说不定就是穆老爷子呢？”
一时间，温彦博如被当头一棒。
温彦博道，“……你的意思是，穆老爷子为了这个孙女，让林宣平杀了丁原白？”
他顿了顿，“穆老爷子膝下确实只有这个孙女，但如果是这样……林宣平为什么要装疯卖傻呢？他完美完成了穆老爷子的任务，按理他会被保护的。”
刑少奇问，“可林宣平他杀了丁原白，那个alpha不会因此报复吗？”
温彦博难得果断地说了不。
“一个alpha不会因为自己的omega，就反抗给予了自己一切的父亲。”温彦博说，“他可能会恨林宣平，但……他不会恨自己的父亲，他不会反抗给予自己一切的家族。如果林宣平是为穆老爷子做事，那么他不可能打自己父亲的脸，去杀了林宣平。这无疑是对他父亲的挑衅。”
“有个最明显的例子——丁原白的alpha，能那么及时地获知消息，甚至能天衣无缝地配合完成签字，他一定在丁原白身边设下了监视。可丁原白死在了自己最常活动的别墅里，这个alpha却什么都没有做。”
刑少奇难得沉默了一下：“……但他签了字，他也不算是……”
“签字。”温彦博像是听到了有些好笑的东西，“一个无伤大雅、根本不会影响结局的签字……我这么说吧，穆老爷子在位时就任于.司.法.部门，作为他的孩子，那个alpha如果记恨林宣平，他完全可以在牢狱里就报复。”
“可他没有。他不敢。”温彦博道，“他不会反抗他的父亲。林宣平是他父亲要保下的人，他就不会对林宣平下手。”
alpha的冷漠寡情让刑少奇有些沉默，但他不得不承认温彦博的话是对的。这令他重新思考起来。
刑少奇一直以为林宣平的危险来源于那个alpha的报复，但现在温彦博的话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推论。
如果按照这样推论，那林宣平的危险来源于何处？他为什么要躲躲藏藏，为什么不敢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他身上还有什么是吸引别人的东西吗？有什么东西是让他深陷险境的？
刑少奇垂眸，他回忆着自己手上拥有的证据：“穆家权势滔天，作为唯一的alpha，穆玄慈有过一段被老爷子时刻带在身边、视作继承人的时光。他因此感到折磨和拘束，才最终选择摘除腺体。”
“……可穆老爷子这样强势的人，就这么默许了这个珍贵的alpha，成为一个没有价值的beta？”
刑少奇顿了顿，语速慢下来，他的思绪一点点铺开，“……而且穆老爷子这样看重血脉的人，看重自己alpha后代的人，为什么会在分化期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早早确定下自己的继承人呢？他将那个孩子带在身边的时候，难道没有考虑过这个内定的继承者会分化成其他性别？”
好像有一张网被骤然撕开，刑少奇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其中一个节点，那个点如此微妙——
“……这些大家族是怎么保证，自己的继承人，一定会成为alpha的？”
abo社会的运行法则是这样青睐alpha，给予了这个性别无上尊容——不管孩子们先天是柔弱还是强壮，愚蠢还是聪慧，只要成为了alpha，他们好像就必然会成为比另外两个性别更强大的人。世界上的一切好处都因为成为alpha这件事而向他们疾驰而来。
短短的一个分化期，一个首字母为a的单词印在性别栏上，就能让一群人变成社会的金字塔顶端。
而这种尊崇alpha的观念落到家族里，就变成了——大部分的家族继承人，都是alpha。
但细想起来，这件事简直离谱得令人胆寒。
一个继承人，必然要从分化之前就开始选拔栽培。在这段时间，没有人可以保证这个被选中的孩子一定会成为alpha。
这些世家大族居然能够从数个小辈中精准挑选出优秀的孩子栽培，并且这些孩子未来也基本都变成了alpha。
这可能吗？
命定的性别怎么能如此恰好，让每一个优秀的继承人，都成为了alpha？
刑少奇握紧了扶栏，他想到一个令人浑身发寒的可能——
蛇庄一案，大众聚焦于里面omega的惨状，但关于腺体移植的相关内容却寥寥无几……人们提起蛇庄，只会想到里面可怜的omega，那里面的alpha呢？
这样庞大的地下交易市场，为什么完全没有提及腺体移植，为什么报道宣传都用omega的惨状吸引视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权贵愿意袒护它？
它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必须隐瞒的秘密？
电光火石之间，刑少奇想到了一件事。
或许那些继承人们，他们必然成为alpha的原因，不是因为命中注定，而是……人为的推动。
刑少奇喃喃道，“或许这才是蛇庄存在的原因——它并不靠提供几个赏玩的omega、提供代.孕这样的生意牟利，它真正吸引权贵的，是它……提供大量的alpha腺体，它帮助权贵们制造出……‘alpha’。”
“蛇庄里最大的货品——不是那些omega，而是制造alpha的方法。”
“它最大的生意，是把那些需要权力地位的人们……一个个变成可以拥有权位的alpha。”
“少奇。”听着电话对面的声音，温彦博稳了稳心绪，他开始觉得刑少奇的推论走偏了些——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找到林宣平被追杀的原因。
他试图拨回主题，“哪怕这就是蛇庄隐瞒的秘密。但这件事为什么会影响到林宣平呢？”
“丁原白被杀，林宣平装疯，无论哪件事似乎都和蛇庄的案子牵扯不到一起。”
温彦博的手指敲着方向盘，“丁原白是b变o，他的死和穆家的继承人的关联太小……蛇庄的秘密，除了林宣平，其他高层肯定也了解。如果要杀人灭口，不可能只针对林宣平一个人。”
事情好像回到了原点，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林宣平的作案动机。
良久，温彦博说，“穆老爷子膝下，现在只有一个孙女。但他子嗣繁多，未必不能等到新的孙辈诞生。”
“我其实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丁原白的孩子。再加上你刚才的推论，更让我觉得莫测——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可以保证继承人成为alpha的方法，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一个未出世的小孩呢。”
刑少奇幽幽道，“还没有出生，就被如此重视的这个孩子。年纪这么小，却被他当作继承人带在身边的这个女孩。”
刑少奇说，“……我想，她一定是个alpha。甚至我猜，她是一出生，就已经拥有了腺体的alpha。”
“基因改造？药物催化？不管是通过什么手段，总而言之，这个孩子还没出世，就已经可以确认性别了。”
“……原来如此。”温彦博感觉事情开始逐渐明朗，“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丁原白的腺体里会有alpha的信息素……”
刑少奇“嗯？”了一声，“那不是他的alpha留下的吗？”
温彦博默了下，道，“不是。腺体标记，是靠alpha用牙齿注射信息素到omega的腺体，也就是用信息素融入腺体周围的血液，达到的短暂气味融合的效果。
“而后天被改造的alpha……他们的牙齿不可能二次发育——他们做不到用牙齿注射信息素，也就不可能进行腺体标记。”
“至于其他标记行为，更不可能在腺体里留下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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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