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妖沉默片刻，苦涩地牵动嘴角，“你说得没错……徐紊确实死了，但她的执念并没有消散……她想救下司机，想护住周刍，以及那名女人……”
曳殊不解地皱眉，“既然徐紊爱得死去活来，为什么没去救周刍？”
竹妖摇了摇头，神情黯然，“我不知道……或许是徐紊看到周刍伤势太重，认为周刍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
曳殊心中的疑云更浓，“按你的说法，徐紊深爱周刍，为了救他不惜以身犯险，可临了反倒放弃，显然古怪。而且……以她当时的状态，是有机会救下周刍的，那为什么……”
“你能不能别像条发/情的公/狗，闻着爱情那点骚/味就开始打转？”郜灵受不了这条蛇的追问，“徐紊想救就救，不想救就看着他死，需要什么理由？”
她转而看向竹妖，“你少铺垫那些苦情戏码。说重点，怎么做到移花接木的？”
“我……”竹妖神色黯然，“救援队撤离时，徐紊的肉身已经濒临崩溃，但她心系那些孩子，不肯离去……我听到了她的呼唤，声声言倦，字字道累……”
竹妖眉间悲色愈浓，眼里却泛起了恶心的水光，“那股念力太过强烈，我终究没能抵住诱惑……回应了她……”
郜灵无法理解，好端端的妖，竟为了人类那虚头巴脑的执念，甘愿披上人皮
蠢的令人发指。
曳殊却懂竹妖的那份动容，他曾见识过，人类的执念就像掺了蜜的毒药，甜得要命，也烂得彻底。
“山里有邪祟出没，你能安然至今，应该有些道行。这样说来，小紊也是你保下来的？”
竹妖麻木地点头，“我回应徐紊后，本想借她的皮囊来照料那些孩子，可动手之际，我却感受到了一丝生命气息。我……”
她顿了顿，面露恍惚，“我当时一定是昏了头……我、我竟想救下这个孽种！”
“我占具了这具躯体，替徐紊活下去。但小紊还是受到了母体的影响，生长极为缓慢，我耗费好些年才将他诞下。”
曳殊了然点头，想到另一件事，又问：“你曾说是你亲手杀了周刍，难道……周刍被洪水冲走后，没有当场丧命？”
竹妖神色一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是……周刍没死……我、我看到了他……”
“他被洪流冲到了岸上，整个身体几乎……几乎被拦腰斩断，眼眶还插着一截断木。可……可他竟还有生气！”
她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突然又笑出了声，眼里浮现出几分骇然与癫狂，“……这简直匪夷所思！人都这样了，怎么能活？实在太可怕了……此等异物绝不可存于世间！”
“于是……我亲手捏碎了他的脖子。可我也遭到了周刍的报复，对方化作鬼来向我复仇了。”
郜灵挑眉，这怕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吧？
“周刍真化身厉鬼回来索命，不可能没有丝毫阴煞之气。”
“是因为那串佛珠！”竹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它祛尽了周刍的阴煞之气，所以周刍才会这般无声无息，让我防不胜防！”
郜灵听明白了，难怪竹妖和张晨接应他们时，冒雨也要带着那些孩子们。
不过，这话也未必属实。
“你怎么确定那是佛珠，而不是普通的檀木，闻到香火味儿了？还是感受到了佛门气息？”
竹妖沉默不语，目光闪烁不定，似在思索。
郜灵乘势追问：“小紊曾告诉我，他有很多妈妈，而且她们会听张晨的意见，去镇上买零食带回学校。这么多妖，还收拾不了一只鬼？”
竹妖脸色愈发难看，嘴唇哆嗦着，却难吐只字。
郜灵见状，继续发问：“以你的道行，消灭一只鬼应该不是难事，可你迟迟不出手，到底在顾忌什么？”
竹妖晃了晃脑子，眼神却仍在游离，“我……我没找准时机……”
郜灵面露冷笑，“我看不是时机不对，是你产生心魔了。好好想想，你当初为什么要杀周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