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竹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具破烂尸体天天在她梦里开狂欢派对，上演限制级画面，扰得她不得安宁……
可她真的做错了吗？
她若不动手，周刍又能苟活多久？
半根烟？一炷香？还是苟延残喘一整夜？
他横竖都是个死。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又何必多受那份罪？
她杀了周刍，是帮他早登极乐，分明是做了件善事！
可惜，她算错了一步。
周刍执念太深，死了都不肯安生，非要在学校附近当孤魂野鬼。
他图什么？
报复？索命？
还是单纯就想恶心她？
她是真想让周刍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可真当她动手时，她又怂了。
她已经快分不清……究竟是她对杀死周刍一事，产生了愧疚，还是受徐紊那颗心的影响，才会容忍这鬼东西存在至今……
郜灵看着竹妖那精彩纷呈的表情，耐人寻味地说道：“妖竟会因杀人这种事而被心魔所困，看来人类的确危险。”
竹妖蠕动着唇想要辩解，却发现事实如此，只得苦笑一声。
郜灵哪管她的内耗，自顾自道：“昨晚那杯牛奶，里面放了你的精血，什么意思？”
竹妖一愣，愁容满面地摇了摇头，“我并无害人之心，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郜灵不屑冷笑，她没听错吧，几滴精血就想打发她？
“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竹妖脸色发白，诚恳地说道：“请你们再考虑考虑……”
曳殊见她如此模样，不由轻叹，“你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找我们帮忙？”
“地脉……出了问题。”
竹妖眸光黯淡，她和那五只花妖倾尽全力，也无能为力……
“自地脉灵气四溢以来，山里就不太平。如今这座大山好比空壳，一触即碎，仅靠我和山里那五只花妖是阻止不了山崩地塌的。所以……我恳请你们带老人和孩子离开……”
曳殊想到那轰隆闷响，神色变得凝重。
郜灵脸色更臭，质问道：“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竹妖惭愧地抿了抿唇，“我与那些花妖想着搏一把，不惜耗损修为设下结界，只盼地脉自行修复。奈何事与愿违……而我们损耗太大，山间又有邪祟做乱，已无力送老人和孩子平安离开……”
麻烦，天大的麻烦。
郜灵正要拒绝，竹妖急忙抢话：“只要送到相关部门就行！到时会有人交涉，去联系他们的家属！”
相关部门？
郜灵犹豫了，摸着下巴沉思。
她要是救下这群人，再去官方走一趟，这曝光度不比那破证书强？
嗯，可行。
“我答应你，天一亮就走。”
说罢，她起身上楼，准备睡回笼觉。
曳殊朝竹妖点头，正准备离开，却被竹妖叫住。
“请等一等！”
竹妖从怀中取出两个锦囊，一粉一篮，递到曳殊面前，“这粉色锦囊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你们出手相助。至于蓝色锦囊……等到镇上后，麻烦你再转交给张晨……”
曳殊接过锦囊，点头应下，“我明白了，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竹妖自嘲地笑了笑，若是早几年，她还能回头，但事已至此，后悔与否已经不再重要。
曳殊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挨着床沿坐下，情绪有些低落。
郜灵掀开被子一角，困倦的凤目眯成一条缝，“你可真是人比花娇，成天黯然神伤。”
曳殊勉强牵动嘴角，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愁绪，“我不明白，徐紊那样爱周刍，为什么会见死不救……”
郜灵“嘁”了声，懒懒地翻过身，“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妖有私心，人也如此。说不定是徐紊突然开窍了，觉得自己死了，爱人也别想活，要当一对亡命鸳鸯。”
曳殊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冷酷的浪漫，认真地说：“我若是徐紊，会不遗余力地救下周刍。”
“但你不是。”郜灵冷脸回答，“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少在这儿自我感动。”
曳殊愁苦叹气。
他盯着郜灵困顿的侧脸，忽然展颜一笑，轻声问道：“阿灵，如果遇险的是我，你会相救吗？”
“会。”郜灵回答得毫不犹豫，“助人不难，救妖更简单。”
曳殊心中狂喜，又问：“若是救我，你会有危险，那你还愿意相救吗？”
“不救。”郜灵依旧不假思索，“如果连我都没法摆平，那就证明你该死。”
曳殊其实猜中了郜灵的想法，但他依旧开心，至少对方还是有那么点在意他的。
他躺在郜灵身边，柔声问道：“阿灵，你怎么不问问我？”
“问你有什么用。”郜灵烦了，“我的实力在那，我若是陷入危机，你来了也是送人头。”
她不想再继续这无聊的对话，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开始闭眼瞌睡。
曳殊心中苦笑，这话难听，但确实如此。
“对了阿灵，我有东西……”
“不看，睡觉。”
“……”
曳殊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将郜灵拥入怀中。郜灵轻“啧”一声，顺势搂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寻找着最舒适的睡姿。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里泛着藏不住的甜蜜。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令他既爱又怕的存在，他想，如果阿灵遇险，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她。
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也要为阿灵争取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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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真的很喜欢阿灵，强大又冷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