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复仇

(本章带有微恐成分,胆小慎入。)

楼道里的光线昏沉得像浸了墨的死水,老旧声控灯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拉扯出扭曲狭长的影子,黏在斑驳泛黄的墙面上,诡谲又压抑。

空气里裹挟着一股浑浊又令人作呕的腥腻气息,混杂着劣质香水、烟酒味与难以言喻的暧昧靡乱,从紧闭的房门缝隙里丝丝缕缕往外渗,钻进鼻腔,闷得人胸口发紧,胃里阵阵翻涌。

萧子衿身形挺拔立在走廊尽头,一身黑衣融进暗沉的阴影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他身侧牵着年少版的小萧子衿,少年身形单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被狂风死死压弯却不敢折断的枯枝,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出青白,整张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睫死死垂着,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惶恐、怯懦,还有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战栗。

周遭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人平缓却压抑的呼吸,以及门内断断续续、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黏腻又低俗,每一声都像细针,狠狠扎进小萧子衿的耳膜,刺得他浑身发颤,下意识往萧子衿身侧缩了缩,肩膀微微瑟缩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萧子衿垂眸,目光落在少年紧绷的侧脸与微微颤抖的肩头,素来淡漠冷静、无波无澜的眼底,悄然爬上一层浓重的落寞与酸涩。那是复刻过往的心疼,是重走旧路的怅然,是看着曾经深陷泥沼、孤立无援的自己,却无力抹平所有伤痕的无力感。

他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落在小萧子衿的肩头,动作放得极轻,带着一丝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安抚,掌心微凉的温度透过单薄衣料传过去,勉强稳住了少年慌乱颤抖的身形。

“害怕吗?”

萧子衿开口,嗓音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凌厉,染上几分难得的温和低沉,可细细听去,那温和底下,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惶然与阴影。

有些伤痕从来不会随着时间彻底消散。

就像一只被硬生生掰断羽翼、跌落尘埃的飞鸟,哪怕日后重回长空,展翅翱翔,也永远会忌惮那双曾经沾满自己鲜血、亲手摧毁自己天地的手。心底的恐惧、骨子里的怯懦,早已刻进骨血,根深蒂固,无从消解。

小萧子衿喉咙发紧,舌尖泛着凉意,牙齿轻轻咬着下唇,迟迟不敢抬头。门内那些污秽的声响还在不断传来,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那些藏在记忆里的打骂、冷暴力、漠视与苛待,瞬间翻涌而上,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小声嗫嚅着,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抑制不住的发颤,恐惧比萧子衿眼底的浓烈了数倍不止:“害怕……很怕……”

怕这扇门里的龌龊,怕门内那两个人的狰狞,怕往后日复一日被困在这令人窒息的牢笼里,永远逃不出去,永远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萧子衿眸色暗了暗,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惜,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少年单薄的肩头,语气愈发柔和:“那你就在外面乖乖等着,好不好?我进去处理完一切,很快就出来带你走。”

他不想让年少的自己再目睹内里不堪入目的龌龊,不想让那双本就盛满惶恐的眼睛,再染上更多肮脏与阴影。有些黑暗,他一个人扛过一次就够了,没必要让年少的自己再受一遍煎熬。

小萧子衿缓缓抬起头,澄澈的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怯生生望着眼前眉眼冷峻却格外温柔的萧子衿。

长久以来,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委屈没人安抚,害怕没人依靠,受了委屈只能自己默默憋着,蜷缩在角落独自消化所有的惶恐与难过。可此刻,身后不再是空荡荡的冰冷墙壁,身前站着一个愿意护着他、愿意为他出头、愿意替他驱散黑暗的人。

那是萧子衿,是跨越时光奔赴而来、拯救深陷泥沼的他的人,是往后会永远站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护住他所有安稳与天真的依靠。

少年鼻尖微酸,眼底的惶恐散去几分,多了几分笃定与信赖,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微弱,却多了几分坚定:“我……我相信你。”

萧子衿望着他眼底纯粹的依赖,心头微颤,缓缓蹲下身子,与少年平视。他抬手,指尖温柔地抚上小萧子衿的头顶,动作轻柔地揉了揉,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满心的安抚与守护。

“放心。”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今天处理好他们,往后再也没人敢随意打骂你、欺负你,你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过日子了。”

他何尝不想立刻带着眼前的小萧子衿转身就走,远离这令人作呕的牢笼,远离这对不配为人父母的男女。可理智死死拉扯着他,他不能任性。

年少的孩子,终究还是需要名义上的父母陪伴,需要安稳的落脚处,需要稳定的经济来源支撑学业与成长。他如今尚且自顾不暇,前路漂泊不定,连自己的安稳都难以保证,根本给不了小萧子衿衣食无忧、安稳无忧的生活。

他不敢赌。

赌带着他离开之后,会不会从此颠沛流离,吃完上顿愁下顿,跟着自己受尽苦楚。

自己从小到大吃苦受累、熬遍风雨早已习惯,可眼睁睁看着年少的自己再重走一遍狼狈穷困、受尽委屈的路,他实在做不到,心底那道坎,怎么也跨不过去。

与其带着他漂泊受苦,不如暂且稳住局面,用最凌厉的方式震慑住那对男女,逼他们收敛恶性,好好善待年少的自己,给他一份安稳的成长环境。

萧子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起身站直,周身温柔的气息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刺骨的冷冽与慑人的戾气,眉眼间染满冰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像一尊从地狱归来、沾满戾气的修罗。

他深深看了一眼乖乖站在墙边、安分等候的小萧子衿,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靠近、不要偷看,随后转过身,目光牢牢锁在眼前那扇老旧的木门上。

门内靡乱的声响还在继续,刺耳又恶心,不断挑战着他的底线与忍耐。

萧子衿周身寒气骤盛,不再有半分迟疑,抬脚,蓄力,狠狠朝着木门踹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巨响在空旷楼道里炸开,震得墙壁都微微震颤。老旧的木门本就腐朽松动,根本经不住他含着怒意的力道,门锁瞬间崩开,门板向内轰然敞开,一股更浓郁、更令人反胃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萧子衿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敛了敛眼底翻涌的戾气,抬步走了进去。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门口,恰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门外小萧子衿好奇又惶恐的视线,将内里所有不堪入目的画面,都隔绝在外,替少年守住了最后一丝干净与天真。

他手背在身后,指尖紧紧攥着一把从厨房案板上随手顺来的水果刀,刀刃微凉,泛着森白冷冽的寒光,握在掌心,沉甸甸的,也压着他心底积攒多年的恨意与怨怼。

房间内凌乱不堪,被褥歪歪扭扭散落床上,衣物随意丢弃在地,一片狼藉。

萧振魁听见门口巨响,慌忙从柳蔓容身上起身,衣衫凌乱,领口大敞,脖颈间还残留着暧昧的红痕,脸上未褪去**过后的潮红,眉眼间满是被打断兴致的烦躁与戾气。

看清门口逆光而立、周身寒气迫人的萧子衿时,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恼羞成怒的怒意取代。

“萧子衿!你个小兔崽子!”他压低厉声呵斥,语气蛮横又暴躁,丝毫没有半分为人父的端庄与体面,“不好好在门外安分待着,谁让你擅自闯进来的!懂不懂规矩!”

一旁的柳蔓容更是慌乱失措,像偷情被当场抓包的妇人一般,手忙脚乱地拉扯着凌乱的衣物,飞快整理着衣衫,脸色青白交加,眼底满是慌乱、心虚与难堪,不敢抬头直视萧子衿冰冷的目光。

两人仓促整理好衣衫,萧振魁强装镇定,板着一张阴沉的脸,迈步上前,哪怕眼前的萧子衿身形早已拔高,足足比他高出半个头,气场更是碾压般慑人,他依旧端着大家长的架子,摆出一副训斥晚辈的蛮横模样。

“你还敢睁大眼睛瞪着你老子?反了你了!”

萧子衿眸光冰冷,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像结了万年寒冰的深潭,不起一丝波澜,只有沉沉的漠然与厌恶。他无视萧振魁的怒吼,抬手,反手将敞开的木门轻轻合上,落锁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道封闭牢笼的封印,断了两人所有退路。

他缓缓将背在身后的手挪到身前,那把泛着森冷寒光的水果刀,赫然出现在掌心。

脚步缓慢而沉稳,一步,又一步,朝着萧振魁与柳蔓容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冰冷锋利的刀尖之上,寒意顺着地面蔓延而上,浸透四肢百骸,压抑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将两人死死包裹,让人喘不过气。

此刻的萧子衿,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阴戾与冷寂,眉眼冰封,神色漠然,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极了从无边地狱里挣脱出来、爬向人间索命的恶鬼,浑身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慑人的戾气,让人打心底里发怵。

萧振魁看着他手里的水果刀,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硬撑着气势,却难掩语气里的发虚:“你……你想干什么?拿着刀想造反不成?”

柳蔓容更是吓得身子微微发抖,往萧振魁身后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与萧子衿对视,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萧子衿置若罔闻,一步步逼近,直到站定在两人身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眼前这对虚伪、龌龊、不配为人父母的男女。

他抬手,握着冰凉的刀刃,缓缓伸出,锋利的刀尖精准无误地抵在萧振魁的心口位置,薄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刀刃的寒意,刺骨的冰凉瞬间透过皮肤,渗入血肉。

刀尖堪堪抵住皮肉,没有立刻刺进去,留着一丝缓冲的余地。紧接着,萧子衿手腕微转,握着刀柄缓缓碾动、旋转。

锋利的刀刃在皮肉表面轻轻摩擦、转动,不深不浅,却带来钻心的细密痛感,像无数细针在反复扎刺心口。

萧振魁瞬间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冷汗顺着额角、鬓角不断滑落,很快浸湿了发丝与后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又疼又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

恐惧顺着脊椎疯狂往上窜,四肢僵硬发麻,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被这刺骨的痛感与寒意抽干。

萧子衿微微俯身,凑到萧振魁耳畔,距离近得几乎相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冰碴似的冷冽,只有两人能清晰听见,一字一句,缓慢又沉重:“这一刀,是为了我被荒废、被漠视、被践踏的整个童年。”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尖缓缓下陷,浅浅刺入皮肉几分,陷进肌肤里,带来更尖锐的刺痛,却依旧刻意留着最后一丝余地,没有彻底刺穿要害,留着他一条性命。

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沉沉的冷漠与积压多年的怨怼。

过往那些被忽视的委屈、被打骂的委屈、被冷暴力笼罩的日夜、无人关怀无人疼惜的孤单,那些被硬生生碾碎的天真、被肆意摧毁的年少期许,全都化作此刻刀尖上的寒意,一寸寸讨还。

一刀接着一刀,起落之间,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

每一次落刀,都贴着致命的要害游走,擦着心脏、避开大动脉,堪堪停在生死边缘。不致命,却足够痛彻心扉,足够让他们尝遍恐惧与绝望,足够让他们铭记这份深入骨髓的震慑。

刀锋划破皮肉的细微声响、压抑的痛哼声、慌乱的喘息声,在密闭的房间里交织回荡,平添几分惊悚诡异的氛围。

萧振魁从最初的愤怒、不服气、蛮横嚣张,一点点被磨掉棱角,被剧痛与恐惧彻底击溃。眼底的桀骜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惶恐、绝望与后怕。

一旁的柳蔓容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看着萧子衿的眼神,盛满了极致的恐惧,那眼神里的怯懦与颤栗,竟和门外小萧子衿平日里畏惧他们的模样,如出一辙,生生轮回,无比讽刺。

他们终于体会到,昔日被自己肆意苛待、随意打骂的孩子,心底究竟藏着多少惶恐与害怕;终于感受到,被人攥住命运、拿捏生死、无力反抗的绝望。

萧子衿神色始终淡漠无波,眼底不起一丝涟漪,看着两人浑身染血、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满心的嫌恶与鄙夷。

他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狼狈染血的身躯,扫过这间满是污秽狼藉的房间,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语气冷得像寒冬冰封的湖水,没有一丝温度:“恶心。”

厌恶他们的龌龊不堪,厌恶他们的虚伪自私,更厌恶他们枉为人父、枉为人母,却亲手摧毁孩子的童年与安稳。

“记住今天的痛感,记住这种恐惧。”萧子衿握着刀,语气冰冷发狠,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往后安分守己,好好对待外面的他,尽心抚养、用心善待,不准打骂、不准漠视、不准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若是再有半分苛待,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肆意欺负他、荒废他的成长,下次,我不会再这般手下留情,也不会再给你们任何反悔的机会。”

这话带着刺骨的威慑力,像一道冰冷的枷锁,狠狠套在两人心头,让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浑身发抖地点头,不敢有半分违逆。

萧子衿懒得再看这对令人作呕的男女一眼,不再停留,转身收了刀,径直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两人瘫在原地,惊魂未定,浑身是血,只剩无尽的后怕与惶恐,连抬头直视他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他抬手打开门锁,推门而出,昏沉的楼道光线落在他身上,冲淡了周身浓重的戾气,只剩下一身清冷孤寂,快步走向乖乖等候在墙边的小萧子衿,准备带着他远离这片肮脏压抑的角落,给他片刻安稳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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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竟是我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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