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大夫,不是旁人,正是关烁。
彼时,盈月搞挂,他正裹着被子睡得香甜。忽然,屋外脚步声乱起,门被暴力打开,恬静的室内刮起一阵冷风,关烁浑身一个激灵,就被拎了起来。
华风一手拿药箱,一手扛关烁,道:“失礼了,关叔。”
说完,还不忘顺走旁边的披风,给关烁披上。
关烁嘴上那是骂天、骂地、骂箫谙。
以至于,关烁从进厢房到出厢房都没有好脸色。
见到箫谙时,更是一个大跨步,对准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关烁怒道:“小兔崽子!老子真是欠你的,大半夜叫人把我扛过来!”
箫谙一边灵活躲闪,一边护着身边的苏月,带着吊儿郎当的语气,笑道:“没办法,洛锦的命我不放心交给旁人,还是关叔您让我安心些。”
苏月被箫谙推远几步,又想上前拉架,却被田雪拦下,“夫人不必惊慌,王爷和关叔经常这样,等关叔消气了,就好。”
见箫谙嬉皮笑脸的样子,关烁气得脑仁疼,直后悔认识了他这个王八蛋,朝着箫谙的脑袋就是一掌,“那你告诉我,洛锦为何会在安王府!”
箫谙这回没躲,老老实实挨下他这一掌,道:“逃婚,被我们捡到了。”
时间紧急,关烁里面穿得单薄,打了箫谙一掌气也消了,现在才感到冷。
他先搓了搓手臂,没好气道:“洛锦的情况很严重,还在发热,要是我在晚来一会,不死也得成傻子。她身上全是伤,细细小小的刮伤居多,剩下的是淤青,还有结痂后又撕裂的伤口,像是被人所打。你老实告诉我,发生了何事?小姑娘家家,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吧”
箫谙先是骂他一嘴,然后将事情全盘托出。
关烁越听越离奇,盯着箫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道:“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跟村口八卦似的。”
箫谙睨他一眼,道:“顺嘴的事。”
关烁白眼一翻。
也是,这位大爷,凡事都是一副随意的状态,向来我行我素,谁能奈何得了他?
“不过这三更半夜,你为什么要亲自在这里,按你的性子,洛锦的死活对你来说应该没那么重要。”
箫谙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后向苏月身边走去,“你说得对,洛锦不死就行,死了也没多大事,只是我夫人担心她罢了。”
他站在苏月身前,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听到关烁的话了吗,洛锦死不了,安王府也不会受波及,现在可以放心了?”
苏月想往后退,但箫谙拉得紧,像是被禁锢一般。
她挤出来一个笑容,“嗯,放心了。”
可箫谙没有接话,月亮的银色融进他黑色的眼眸中,那汪黑色的潭水似有了粼粼的波动,小小的,不易察觉。
苏月皱起眉头,有预感箫谙要问些什么,心中不免多想。
为什么要这么担心洛锦?
是不是跟洛锦有些牵连?
还是跟苍宁侯府有某种关系?
不过,无论是什么,最好能说出她心中所想。
“你刚才说得是不是真的?”箫谙直勾勾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是不是?”
箫谙莫名变得执着,苏月假意装作懵懂,“箫谙,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箫谙的反应却不如她所想,她先软化男人心中的防线,在等箫谙问出那句“是不是担心安王府?”,随后便顺水推舟,这样才真一点。
可面前男人的眼神却忽然躲闪,放下手,“没事,夜已深了,你若担心洛锦,不如明日再来看她。”
不过,苏月看清了,在箫谙转身的一瞬间,她看见他嘴角浮现的苦笑,心脏陡然泛起痛意,竟让她萌生出想前拉住箫谙的冲动。
箫谙侧身瞄她一眼,给了田雪一个眼神,随后便带着骂骂咧咧的关烁离开了。
苏月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什么都想做,却什么都做不到。
*
次日,苏月强迫自己不去想昨日发生的事情,不去想箫谙那副落寞的神情,起身便就去了厢房。
洛锦的症状比昨日好多了,只不过一直没退热,苏月过去时,她还在床上躺着,似没有转醒的迹象。
她询问服侍的婢女,道:“洛锦情况如何?关叔今日有来过吗?”
昨日太晚,关烁直接在安王府住下了。
婢女朝苏月行礼,答道:“回夫人,关烁大人还没来。”
苏月心中有底,猜测关烁还在睡觉,便让她们退下了。
田雪道:“夫人,洛锦没醒,要不先回去歇着?”
苏月想了想,也是,洛锦正昏睡着,自己待在这里没什么作用,倒不如先离开。
想完,她准备抬脚向外走去,忽然听见一道“哼唧”声,是洛锦发出来的。
苏月调转方向,走到内室,果然看见洛锦在床上挣扎,似想下床的样子。
她脸色惨白,面中却是红彤彤一片,像一个脆弱的瓷娃娃,随时都会碎掉。
“别动。”苏月不紧不慢走上前,将洛锦掀开的被子重新盖了回去,也没管她已经落在地上的脚。
“这么着急,想要干什么?”苏月坐在床边,以强硬的姿态抬手覆上她的额头,“还没退热,你这副身子,下了床也出不了这扇门。”
洛锦没说话,低头闭嘴,安静得出奇。
苏月没理她,侧首吩咐道:“田雪,去看看关叔醒了没有。”
田雪应声离去,还不忘顺手将门关上。
如此,在这半封闭的空间内,便只有苏月和洛锦二人。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洛锦依然低着头,声音又哑又虚,眼珠却向上瞟去,刚好撞上苏月的眸子。
“笑话吗?”苏月品了品这句话,“苍宁侯府大小姐嚣张跋扈,闹出的笑话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
床边立着小桌,上面温着茶水。苏月悠悠起身,给洛锦倒了杯水,“我只是过来提醒你,安王府既然如你所愿留了你,那你就赶紧废了逃出去的心思,这里可不比苍宁侯府。”
“昨日洛小姐亲口说出的事,还希望你信守承诺,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洛锦嗤笑一声,“保不住我?如今的情况,谁在保我?不过一条烂命罢了。”
苏月道:“若没人保你,昨夜你怕已经死了,哪还至于活到现在?”
洛锦一时哑语,本就垂着的头更低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月从高处俯视,将她的状态尽收眼底,见她反应,苏月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随后,她话锋一转,道:“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吩咐后厨去做,但你这样子,只能吃点清淡的。”
洛锦慢慢直起身子,收回伸出去的腿,道:“都行。”
苏月眉尾一挑,道:“可以,那我吩咐后厨随便做点。”
说完,她不紧不慢走出内室,目光警觉地瞥向不远处的窗户。那扇窗她们刚才的位置不远,属于半开的状态,仔细看去,窗沿边上有一层朦胧的黑影,田雪前脚出出门,这个影子后脚便落了下来。
苏月眉头皱起,暗自叹气,心中沉甸甸的,不好受。
等她同婢女交代完事情,便见关烁背着药箱,怒气冲冲地跨步而来,道:“别催别催,我知道了!不让人睡个安稳觉,真是欠了箫谙的!”
田雪跟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听他骂骂咧咧。
在他身后,还跟在清早出门办事的华阳,男人嘴边叼着根草,右手揉了揉耳朵,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
关烁双手抱胸,快速前进,骂得那叫一个畅快,转身看到苏月立在门前,话倒嘴边兜了个弯,成了另一个调。
他眼睛眯成月亮,道:“哟,箫谙媳妇,这么早就来看洛锦啊。”
苏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贼心虚,听见关烁这话,总觉得里外都是阴阳怪气。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尴尬道:“关叔,您来了。”
“我能不来吗?这俩小兔崽子一个劲地在我床边蹦跶,吵死了,特别是华阳!比华风还让人讨厌,简直是有过之而无比及,小苏月,你可别学他俩。”
“老坏了!”
看来关烁是真被气得不轻,苏月悄悄瞄了一眼田雪二人,却只看到一脸的无辜和无语,甚至还看到华阳翻了个白眼。
苏月看着他们的反应,觉得好笑极了,嘴角都忍不住弯起。
关烁见苏月没搭话,接着道:“小苏月,你听到我的话了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千万别学他们。”
苏月憋住笑意,推着关烁向室内走去,“关叔,我知道啦,先去看看洛锦情况怎么样吧。”
关烁心觉苏月在敷衍自己,奈何小姑娘生得好看,面上还带着笑意,让人怎么也骂不出口,任由她推着着自己向里走去。
过程中,洛锦十分配合。
关烁把完脉后,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副银针,扎在洛锦的几处穴位上,又捏起几根银针扭了扭,光看着,苏月便觉着痛,洛锦竟然一声不吭。
直至关烁将针拔出,洛锦才明显松了口气。
关烁简单处理冒出的血珠,收好药箱,道:“行了,按照我的方子喝几天药,就没问题了。”
洛锦道:“多谢。”
关烁看向她,道:“收下了,不过,你最该谢谢的还是小苏月,要不是她,你啊,怕是早没了。”
洛锦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关烁见状也懒得多管,背起药箱就往外走,兴致高高地道:“别送,别送,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苏月本想让田雪二人去送送他,但转念一想,关烁今日这么讨厌他们,若再让他们去送,关烁怕是要气炸了。
于是,苏月让田雪吩咐门口站着的两位婢女去送关烁。
洛锦盯着苏月,忍了半天,还是问道:“是你?”
苏月坦然承认,“是我,你别多想,我只是担心你死在安王府,影响不好罢了。”
洛锦放在被子上的手攥成拳头,闭上眼睛,道了句,“多谢。”
苏月耸肩,道:“不用客气,你只需要完成承诺就好。”
说完,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洛锦,“吃不吃糖?待会的菜都没什么味道。”
对不起对不起,又断更了,罪过罪过(呜呜)
我要猛猛码字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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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