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晨·敲门声
周三早上七点,沈知意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躺在床上愣了两秒,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又是傅北辰?
但仔细一听,不对。
敲门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她披上睡袍,轻手轻脚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没人。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头顶的声控灯亮着。
沈知意皱起眉头,正准备转身回去,余光忽然瞥见门缝里塞着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抽出来。
是一张报纸。
准确地说,是一张发黄的旧报纸,边角都有些脆了,像是放了很久的那种。
报纸的头版头条:傅氏集团掌门人傅建国因病逝世,享年五十二岁。
日期是:2008年9月15日。
十五年前。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紧。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张报纸,没找到任何说明。没有字条,没有落款,什么都没有。
但当她翻到头版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傅建国的照片旁边,有人用红笔写了一个字:
“杀”
那个字写得很用力,红墨水渗进了发黄的纸里,像一道干涸的血痕。
沈知意盯着那个字,后背一阵发凉。
谁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昨晚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那时候门口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这张报纸是半夜或者凌晨塞进来的。
她想起昨晚那张照片——李强躺在血泊里。
想起那句话:“下一个,该你了。”
还有这张报纸。
这个“杀”字。
是警告?是暗示?还是——有人在告诉她什么?
沈知意握着那张报纸,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手机突然响了。
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傅北辰。
“喂?”
“起床了吗?”傅北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比平时低一些,“我在楼下。”
沈知意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李强的事有进展。”他说,“下来再说。”
沈知意挂了电话,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出门前,她把那张旧报纸折好,塞进包里。
楼下,黑色迈巴赫停在老位置。
沈知意上车,发现傅北辰的脸色不太好。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有些青,显然没睡好。
“李强的事,”他说,“警方查清楚了。”
“怎么死的?”
“被人用刀捅死的。”傅北辰看着她,“死亡时间是昨晚七点到八点之间。”
昨晚七点到八点。
那时候,她在和傅北辰吃饭。
她有不在场证明。
但沈知意知道,傅北辰想的不是这个。
“凶手有线索吗?”她问。
傅北辰摇了摇头。
“没有。那个仓库是废弃的,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凶手很专业,没留下任何痕迹。”
沈知意的心微微一沉。
没留下任何痕迹。
苏蕴。
她到底是谁?
“傅北辰,”沈知意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傅北辰看着她。
“什么事?”
沈知意从包里拿出那张旧报纸,递给他。
“今天早上在我门口发现的。”
傅北辰接过报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个“杀”字,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七点多。”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陈,调一下沈知意公寓楼昨晚的监控,从十一点到今天早上七点。有结果马上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看向沈知意。
“昨晚有人盯着你。”
沈知意的心一紧。
“我知道。”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你怕吗?”
沈知意想了想,如实回答:“怕。但怕也没用。”
傅北辰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个答案,我满意。
“从今天起,”他说,“我派人跟着你。”
“不用——”
“不是商量。”傅北辰打断她,“是通知。”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不问她要不要,不问她愿不愿意,直接就做了决定。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
二、公司·暗流
八点半,车停在设计中心门口。
沈知意下车,傅北辰没有跟着下来。他降下车窗,看着她。
“今天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定位器带了吗?”
沈知意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黑块,晃了晃。
“带着呢。”
傅北辰点了点头,车窗升了上去。
黑色迈巴赫驶远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然后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里,她遇到几个设计中心的同事。大家看到她都笑着打招呼,态度比上周更热情了。
“沈总监早!”
“沈总监昨天太厉害了!”
“沈总监有空给我们讲讲怎么谈判呗?”
沈知意一一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些复杂。
她们不知道。
不知道她昨晚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包里那张报纸上有个“杀”字,不知道那个给她送威胁信的人已经死了。
在她们眼里,她只是一个能力强的同事,一个新来的领导。
仅此而已。
电梯到了十二楼。
沈知意走出去,打开办公室的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落地窗外是整个园区的风景,红色小火车正在缓缓穿行。阳光洒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温暖明亮。
但她知道,这温暖下面,藏着什么。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几十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她一封封点开,回复,处理。
做到一半,周雨桐敲门进来。
“知意!”她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给你带了杯美式。”
沈知意接过咖啡:“谢谢。”
周雨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知意问。
“知意,”周雨桐压低声音,“我听说李强的事了。”
沈知意的手微微一顿。
“你怎么知道的?”
“园区里都传开了。”周雨桐说,“说是后勤部那个离职的人,被人杀了。大家都很害怕,有人说是不是公司得罪了什么人。”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雨桐,”她说,“这件事你别掺和。”
“我知道。”周雨桐看着她,“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
周雨桐犹豫了一下,说:“我听我堂哥说,林珊那边……不太对劲。”
沈知意的心一动。
“怎么不对劲?”
“她说你害她。”周雨桐压低声音,“说你在谈判桌上故意整她,让她在老板面前丢脸。她还说——”
她顿了顿。
“她还说,要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
沈知意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林珊。
她都那样了,还不消停。
“我知道了。”沈知意说,“谢谢提醒。”
周雨桐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担忧。
“知意,你小心点。林珊那个人,我虽然不太熟,但听我堂哥说过,她心眼挺多的。”
沈知意点点头。
“放心吧,我有数。”
周雨桐走了。
沈知意端着咖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园区。
林珊要让她在A市待不下去。
怎么待不下去?
找人打她?找人黑她?还是——
找人杀她?
她想起那张照片,李强躺在血泊里。
想起那句话:“下一个,该你了。”
如果那个“下一个”是指她——
那林珊,和苏蕴,有没有关系?
或者说,林珊背后,还有没有人?
三、偶遇·暗线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知意在食堂遇到了一个人。
傅老爷子。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面前摆着一碗粥,几碟小菜。那个中年女人不在,可能是去给他拿东西了。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端着餐盘走过去。
“傅老先生,您一个人?”
老爷子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亮。
“沈小姐!来来来,坐。”
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
“您今天又来园区了?”
“嗯。”老爷子笑着说,“在家待着闷,出来转转。这园区是我当年建的,看着就高兴。”
他指了指窗外的红色小火车。
“你看那个小火车,当年我说要建,他们都反对,说浪费钱。我说,员工上班累,有个小火车坐坐,心情好。现在呢?大家都说好。”
沈知意看着窗外的火车,笑了。
“您想得周到。”
老爷子摆摆手,然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沈小姐,”他说,“你昨天问我的那件事,我想了想。”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说。”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好像在组织语言。
“北辰他爹,”他说,“是个好人。但好人,有时候也做糊涂事。”
沈知意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那一年,”老爷子说,“他和人合作做了一笔生意。那笔生意,最后出了事。”
“什么事?”
老爷子摇了摇头。
“具体我也不清楚。他那人,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跟我说。”他叹了口气,“后来他就病了,病得很快,没多久就走了。”
沈知意的心微微一沉。
病得很快?
什么病,能让人走得那么快?
“傅老先生,”她问,“您还记得那笔生意是和谁合作的吗?”
老爷子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姓沈。”他说,“做服装生意的。”
沈知意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姓沈。
做服装生意。
那是她父亲。
“后来呢?”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后来,”老爷子说,“那个沈老板家出了事,着火了,人也没了。”
他看着沈知意,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沈小姐,你也姓沈。你认识那家人吗?”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认识。”她说,“那是我父母。”
老爷子愣住了。
他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震惊,愧疚,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沈国栋的女儿?”
沈知意点点头。
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中年女人回来了。
“爸,您怎么又乱跑——”她看到沈知意,愣了一下,“沈小姐也在啊。”
老爷子摆摆手:“你先去那边坐,我和沈小姐说几句话。”
中年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知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走了。
老爷子看着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沈小姐,”他终于开口,“有些事,我本不该说。但你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你。”
沈知意的心跳得很快。
“您说。”
老爷子叹了口气。
“那笔生意,”他说,“是北辰他爹和沈老板一起做的。本来好好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终止了。没多久,沈老板家就出了事。”
他看着沈知意的眼睛。
“有人说,那场火,不是意外。”
沈知意的手紧紧攥着筷子,指节都发白了。
“是谁说的?”
“不知道。”老爷子摇头,“都是传的,没有证据。北辰他爹那段时间也很难受,天天喝酒,喝多了就念叨‘我对不起老沈’。我问他对不起什么,他不说。”
他顿了顿,声音苍老而疲惫。
“再后来,他就病了,走了。”
沈知意听着这些话,脑海里一片混乱。
傅建国说“对不起老沈”。
为什么对不起?
是因为那笔生意?是因为终止合作?还是——
因为那场火?
“傅老先生,”她问,“您觉得那场火,和傅家有关系吗?”
老爷子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沈小姐,”他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看着她。
“但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不管是不是傅家的错,北辰他爹,到死都放不下这件事。我这个当爹的,替他给你道个歉。”
他说完,转身慢慢走了。
沈知意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久久没有动。
四、办公室·暗思
下午三点,沈知意回到办公室。
她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把老爷子说的话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傅家和沈家合作过一笔生意。
那笔生意突然终止。
没多久,沈家起火,她父母死了。
傅建国说“对不起老沈”。
然后他也死了。
同一年。
同一个时间点。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那份协议——沈氏服装厂-合作终止协议。
那份协议上写着“不可抗力”。
什么不可抗力?
火灾?
但火灾是后来才发生的。
那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当年的新闻。
2008年7月,傅氏和沈氏终止合作。
2008年8月,沈氏服装厂起火,老板沈国栋和妻子身亡。
2008年9月,傅氏集团掌门人傅建国因病逝世。
三个月。
三条人命。
沈知意盯着屏幕,手微微发抖。
她翻遍了所有能搜到的新闻,但那些报道都很简短,很官方,像被人刻意处理过。
火灾原因:待调查。
傅建国死因:因病逝世。
没有细节,没有后续,没有答案。
就好像有人不希望这件事被人记住。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
那是她十二岁时的记忆——父亲在灯下画设计稿,母亲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都是笑。
后来那场火,把一切都烧没了。
她被苏蕴带走,改名换姓,重新开始生活。
苏蕴说,你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苏蕴说,你要报仇。
苏蕴说,我来教你。
她一直相信苏蕴。
但现在呢?
苏蕴杀了人。
苏蕴给她发照片。
苏蕴说“下一个,该你了”。
这个人,真的是她的恩人吗?
还是——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
手机突然响了。
沈知意低头一看,是那个陌生号码。
她的心猛地一紧。
点开短信:
“今晚八点,老地方见。——L”
老地方。
那是她和苏蕴每次见面的地方——城郊一间茶室,隐蔽,安静,不会有人注意。
她去吗?
去了,会面对什么?
不去,会有什么后果?
沈知意握着手机,盯着那行字,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
【知意】:好。
发送。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得去。
因为那是唯一能接近真相的路。
五、赴约·暗夜
晚上七点半,沈知意离开公寓。
傅北辰派的人等在楼下,是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看到她出来,其中一个迎上来。
“沈小姐,傅总让我们跟着您。”
沈知意摇摇头:“今晚不用,我自己有事。”
“可是傅总说——”
“我会跟他说。”沈知意打断他,“你们回去吧。”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知意自己打了辆车,往城郊开。
车窗外,A市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高楼大厦、车流人海——这座城市有八百万人,每个人都忙着生活,没人注意她。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老式茶楼前。
这栋楼有三层,外墙是灰扑扑的,门口的招牌都褪色了,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沈知意知道,这里面别有洞天。
她付了钱,下车,走进茶楼。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认识她,点了点头:“老地方,二楼。”
沈知意上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
苏蕴坐在窗边,正在喝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优雅的中年女人,和任何茶楼里喝茶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她眼底那抹冷意。
“来了?”苏蕴放下茶杯,“坐。”
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
“李强的事,”她直接问,“是你做的?”
苏蕴看着她,目光平静。
“是我。”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苏蕴端起茶杯,“而且,他动了我的人。”
沈知意愣了一下。
“你的人?”
“你。”苏蕴看着她,“你是我的学生,是我养大的人。他给你送威胁信,就是在动我的人。”
沈知意听着这话,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保护?
还是——占有?
“苏老师,”她说,“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苏蕴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眼里没有温度。
“知意,”她说,“你还是太天真。这个世界,不是你不需要,别人就不做的。”
她放下茶杯,看着沈知意。
“李强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很多人,很多事。你要做的,就是继续你的任务。其他的,我来处理。”
沈知意看着她,忽然问:“苏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蕴的目光微微一闪。
“什么意思?”
“你不是普通的老师。”沈知意说,“你杀人,你处理人,你让我做任务——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知意,”她说,“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知意。
“我是谁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你父母是被谁害死的。”
沈知意的心一紧。
“你知道?”
“我知道。”苏蕴转过身,“十五年前,傅家和沈家合作了一笔生意。那笔生意,涉及一笔钱,很大的一笔钱。”
她看着沈知意的眼睛。
“后来,那笔钱不见了。你父亲说是傅建国拿的,傅建国说是你父亲拿的。两个人吵翻了,合作终止。”
沈知意的手微微发抖。
“然后呢?”
“然后,”苏蕴说,“有人不想让他们继续吵下去。”
她顿了顿。
“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放的。”
沈知意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是谁?”
苏蕴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觉得呢?”
沈知意的心跳得很快。
“傅建国?”
苏蕴摇了摇头。
“不是他。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杀人。”
“那是谁?”
苏蕴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一直在查。”
沈知意看着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苏蕴杀了人。
苏蕴说在帮她查。
哪个是真的?
哪个是假的?
“知意,”苏蕴走回她面前,“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你要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沈知意看着她。
“那李强呢?他也是为了我?”
苏蕴的目光微微一冷。
“他威胁你。他该死。”
沈知意沉默了。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至少今晚不会有。
“好。”她站起来,“我信你。”
苏蕴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去吧。”她说,“记住你的任务。”
沈知意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苏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知意。”
她回头。
苏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小心点。”她说,“傅北辰那边,别陷进去。”
沈知意的心微微一颤。
别陷进去。
晚了。
她已经陷进去了。
六、归途·暗影
晚上十点,沈知意离开茶楼。
夜风很凉,吹起她的长发。她站在路边等车,脑子里一团乱麻。
苏蕴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笔钱,是谁拿的?
那场火,是谁放的?
傅建国说“对不起老沈”,对不起什么?
她父亲,到底做了什么?
手机响了。
是傅北辰:
【傅北辰】:在哪儿?
沈知意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些想哭。
她打了几个字:
【知意】:在城郊。马上回来。
【傅北辰】:定位发我。
沈知意发了定位。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傅北辰坐在里面,脸色不太好。
“上车。”
沈知意上车,刚坐稳,他就问:“去哪儿了?”
“见一个人。”
“谁?”
沈知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一个故人。”
傅北辰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他只是对司机说:“开车。”
车驶入夜色,往市区开。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沈知意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很累。
身体累,心也累。
“傅北辰,”她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所有事,你会原谅我吗?”
傅北辰看着她。
“你今晚去见的那个人,”他说,“是不是和十五年前的事有关?”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
“那个人,”他说,“是不是叫苏蕴?”
沈知意猛地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幽深。
“因为我也在查她。”
沈知意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也在查苏蕴?
为什么?
“傅北辰,”她问,“你查她干什么?”
傅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沈知意,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
他顿了顿。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不管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知意听着这话,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她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车停在公寓楼下。
沈知意下车,回头看他。
“傅北辰。”
“嗯?”
“谢谢你。”
傅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眼里有光。
“明天见。”
又是这三个字。
沈知意点点头,转身走进单元门。
电梯缓缓上升,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一幕幕——
苏蕴说“别陷进去”。
傅北辰说“我不会让你有事”。
一个让她走。
一个让她留。
她该听谁的?
她该信谁?
电梯到了。
沈知意走出去,走到家门口。
她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门缝里,又塞着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抽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脸。
那个女人她认识——
是苏蕴。
苏蕴站在一个墓前,墓碑上的字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到一个名字:沈国栋。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以为她是谁?——一个朋友”
沈知意握着那张照片,手开始发抖。
苏蕴站在她父亲的墓前。
为什么?
她认识她父亲?
她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朋友”,是谁?
她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只有她一个人。
和那个看不见的,藏在暗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