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破雾

一、深夜·暗查

周四凌晨一点,沈知意坐在客厅地板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个小时。

照片上,苏蕴站在墓碑前,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表情肃穆。墓碑上的字模糊不清,但“沈国栋”三个字还能辨认出来——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她翻来覆去地看,想从照片里找出更多线索。

背景里有什么?墓碑旁边有一棵松树,再往后是一片山坡,山坡上隐约能看到其他墓碑。这是什么地方?公墓?哪个公墓?

她拿起手机,把那块墓碑的照片放大。

墓碑下方有一行小字,刻着立碑人的名字。光线太暗,看不太清,但隐约能看到第一个字是“女”,第二个字——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紧。

第二个字是“儿”。

女儿。

她父亲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她。

但这个墓碑上的“女儿”,显然不是她——她从来没去立过碑。

那是谁?

苏蕴?

她凭什么?

沈知意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苏蕴这些年对她的照顾,想起苏蕴说的“你父母是被人害死的”,想起苏蕴教她的一切。

如果苏蕴只是她母亲的闺蜜,为什么会去给她父亲立碑?

立碑这种事,不是只有家人才会做吗?

她和她父母,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她看着那些灯火,脑子里一团乱麻。

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傅北辰。

凌晨一点,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喂?”

“还没睡?”傅北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刚忙完。

“睡不着。”沈知意说,“你呢?”

“刚开完会。”他顿了顿,“你那边有事?”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傅北辰,”她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帮我查一个人。”

“谁?”

“苏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终于想查她了。”傅北辰说。

沈知意的心一跳。

“你知道她?”

“知道一些。”傅北辰说,“但不多。她背景很深,很多信息都被处理过。”

“那你能查到什么?”

“试试看。”他说,“明天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沈知意握着手机,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

傅北辰说,苏蕴的背景很深。

到底有多深?

她到底是什么人?

二、清晨·发现

周五早上八点,沈知意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了傅北辰的消息。

【傅北辰】:查到了些东西。中午一起吃饭。

【知意】:好。

一整个上午,沈知意都心不在焉。

开会的时候走神,看文件的时候走神,周雨桐跟她说话她也听不进去。

“知意?知意!”

沈知意回过神:“啊?”

周雨桐一脸无奈:“我问你下午的方案评审要不要参加,你都走神走到哪去了?”

“参加。”沈知意说,“几点?”

“三点。”周雨桐看着她,“你没事吧?这两天老走神。”

“没事。”沈知意挤出一个笑,“就是没睡好。”

周雨桐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中午十二点,沈知意下楼。

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门口。

上车后,她发现傅北辰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毛衣,黑色长裤,外面是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去哪儿吃?”她问。

“老地方。”傅北辰对司机说,“梅园。”

车驶出园区,往市中心开。

一路上,傅北辰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沈知意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沓资料。

第一页是苏蕴的基本信息:苏蕴,女,53岁,著名慈善家,艺术基金创始人。未婚,无子女。名下有三家公司和两个基金会,资产过亿。

看起来很正常。

但翻到第二页,沈知意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旧档案,纸张都发黄了。上面写着:苏蕴,曾用名苏婉,1998年之前在某证券公司工作,后辞职。

曾用名苏婉?

沈知意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一份婚姻登记记录。

登记日期:1997年5月20日。

男方姓名:沈国栋。

女方姓名:苏婉。

沈知意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苏婉。

苏蕴。

她母亲的名字,叫沈苏氏——那个年代的人,结婚后女人随夫姓,很少有人记得她原本的名字。

她从来没问过母亲叫什么。

只知道大家都叫她“沈太太”。

原来她叫苏婉。

原来苏蕴是她母亲的妹妹。

她的小姨。

沈知意的手开始发抖。

“傅北辰,”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应该是真的。”他说,“我让人查了民政局的档案。苏婉和苏蕴,是同一个人的两个身份。”

沈知意握着那份资料,脑海里一片空白。

苏蕴是她小姨。

她母亲亲妹妹。

那这些年,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要用“养母”的身份?

为什么要说“你父母是被害死的”,而不是“我姐姐姐夫是被害死的”?

“还有,”傅北辰说,“你看最后一页。”

沈知意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时间:2008年8月,就是她父母出事那个月。

转账金额:五百万。

转出账户:沈氏服装厂。

转入账户:一个海外账户。

账户持有人:Su Wan。

苏婉。

苏蕴。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五百万。

那笔消失的钱。

转到了苏蕴的账户里。

所以,那笔钱是苏蕴拿的?

那她父母——

那场火——

“傅北辰,”她抬起头,脸色苍白,“你是说,苏蕴她——”

傅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三、梅园·真相

车停在梅园门口。

沈知意跟着傅北辰走进那间熟悉的包厢,坐下,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服务员端来茶,又端来菜,她一口都没动。

傅北辰也没吃,只是看着她。

“你想问什么?”他问。

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那份转账记录,”她终于开口,“是真的吗?”

“真的。”

“能查到那个海外账户的更多信息吗?”

“在查。”傅北辰说,“但需要时间。那个账户开在瑞士,查起来很麻烦。”

沈知意点了点头。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傅北辰,”她说,“如果那笔钱是苏蕴拿的,那她为什么要拿?她是我小姨,她为什么要害我父母?”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也许,”他说,“她不认为那是害。”

沈知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看那份记录的时间。”傅北辰说,“2008年8月。你父母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沈知意低头看那份记录。

转账日期:2008年8月10日。

她父母出事的日期:2008年8月15日。

之前。

五天之前。

“钱是之前转走的。”傅北辰说,“如果是她害的,为什么要先把钱转走?那不是留下证据吗?”

沈知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对。

如果苏蕴是凶手,她不会这么傻。

那这五百万是怎么回事?

是她父母给她的?

还是——

“还有一种可能。”傅北辰说,“这笔钱,是你父母让她转走的。”

沈知意看着他。

“为什么?”

“为了安全。”傅北辰说,“如果他们预感到要出事,可能会先把钱转移出去。找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

苏蕴是她母亲的亲妹妹。

是她小姨。

如果父母预感到危险,最可能托付的人,就是她。

所以那五百万,不是苏蕴偷的,是父母让她保管的?

那她这些年——

“还有一件事。”傅北辰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你看这个。”

沈知意接过,翻开。

是一份医院的出生记录。

日期:1995年3月12日。

新生儿姓名:沈知意。

母亲姓名:苏婉。

父亲姓名:沈国栋。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母亲姓名:苏婉。

苏婉。

苏蕴。

苏婉是苏蕴,那她母亲是谁?

她一直以为的母亲,是谁?

“傅北辰,”她抬起头,声音发颤,“这是什么意思?”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意思是,”他说,“苏蕴,可能是你的亲生母亲。”

沈知意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亲生母亲?

那个把她养大的人,那个教她设计、教她做人、告诉她“你父母是被害死的”的人——是她亲生母亲?

那她一直叫“妈妈”的那个人呢?

那个在火灾里死去的人呢?

是谁?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傅北辰的声音很轻,“但档案不会撒谎。”

沈知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想喊,也喊不出来。

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具空壳。

服务员推门进来,问要不要加菜。傅北辰摆了摆手,服务员赶紧退出去。

包厢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傅北辰,”沈知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北辰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这些年,”沈知意继续说,“她一直说是我妈的闺蜜,是我养母。她说我父母被人害死了,让我报仇。她教我那么多,让我做那么多——结果呢?”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她是我亲妈。她为什么不认我?”

傅北辰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沈知意,”他说,“不管原因是什么,你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她,问清楚。”

沈知意看着他。

“她会说吗?”

“不知道。”傅北辰说,“但你不问,就永远不会知道。”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四、回程·暗涌

吃完饭,傅北辰送她回园区。

车上,沈知意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傅北辰也没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偶尔看她一眼。

车驶入园区,停在设计中心门口。

沈知意下车,回头看他。

“傅北辰。”

“嗯?”

“谢谢你。”

傅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查这些。”沈知意说,“谢谢你告诉我。”

傅北辰摇了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说过,一起查。”

沈知意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站在她这边。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来干什么。

“明天见。”她说。

傅北辰点点头。

“明天见。”

沈知意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里,她靠在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资料上的字——

苏婉。

亲生母亲。

五百万。

她想起这些年和苏蕴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生病的时候,苏蕴整夜陪着她。

她考试考砸了,苏蕴从不骂她,只是说“下次努力”。

她出国留学,苏蕴送她到机场,眼眶红红的,却笑着说“去吧,好好读书”。

那些都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演戏?

电梯到了十二楼。

沈知意走出去,打开办公室的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落地窗外是整个园区的风景,红色小火车正在缓缓穿行。阳光洒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温暖明亮。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那个陌生号码。

苏蕴。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短信:

【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有件事要告诉你。——L】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手微微发抖。

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是真相?还是——另一个谎言?

她打了几个字:

【知意】:好。

发送。

不管是什么,今晚都要问清楚。

五、赴约·对峙

晚上八点,沈知意准时出现在城郊那间茶楼。

老板还是那个中年男人,看到她,点了点头:“老地方,二楼。”

沈知意上楼,推开那扇门。

苏蕴坐在窗边,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身深灰色的旗袍,还是那个温和的笑。

但这一次,沈知意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来了?”苏蕴放下茶杯,“坐。”

沈知意没有坐。

她就站在门口,看着苏蕴。

“苏老师,”她说,“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苏蕴的目光微微一闪。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沈知意说,“你和我妈,是什么关系?”

苏蕴沉默了两秒。

“闺蜜。”她说,“最好的朋友。”

“还有呢?”

苏蕴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知意从包里拿出那份出生记录,放在桌上。

“这是医院的档案。”她说,“上面写着我母亲的名字——苏婉。”

苏蕴的脸色变了。

沈知意继续说:“苏婉,和苏蕴,是同一个人的两个身份。对吗?”

苏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查到了。”她说。

“对。”沈知意看着她,“所以,你到底是谁?”

苏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我是你妈。”她说,“亲妈。”

尽管早有准备,亲耳听到这句话,沈知意还是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她呢?”她问,“那个死在火里的人,是谁?”

苏蕴转过身,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是我姐姐。”她说,“也是你姨妈。”

沈知意愣住了。

“你姨妈和你妈,生了你?”她问,“什么意思?”

苏蕴走回她面前,示意她坐下。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苏蕴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沈知意倒了一杯。

“这件事,”她说,“我本不想告诉你。但现在你查到了,我只能说。”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妈,叫苏婉。我是她妹妹,叫苏蕴。我们俩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紧。

双胞胎。

所以,她一直以为的“妈妈”,其实是姨妈?

“那一年,”苏蕴继续说,“你妈怀了你,但你爸生意上出了事,有人要找他麻烦。她怕你出事,就让我冒充她,带你先躲起来。”

她看着沈知意的眼睛。

“后来,那些人找到家里去了。你妈和你爸——”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了。

“他们没跑出来。”

沈知意的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所以,”她说,“死的是我妈?”

苏蕴点了点头。

“那你是谁?”

“我是你姨。”苏蕴说,“也是把你养大的人。”

沈知意看着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苏蕴的眼眶也红了,“你妈临死前,让我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苏蕴的声音很轻,“让知意以为我就是她。让她有个妈,别觉得自己是孤儿。”

沈知意愣住了。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假装是我妈?”

苏蕴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又说是我妈的闺蜜?”

“因为——”苏蕴苦笑了一下,“我怕你发现。如果我说是你妈,你肯定会问以前的事。那些事,我不知道怎么编。”

沈知意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恨她?

她是为了自己好。

原谅她?

可这些年,她一直活在谎言里。

“苏老师,”她终于开口,“那五百万是怎么回事?”

苏蕴的目光微微一闪。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对。”

苏蕴沉默了几秒。

“那笔钱,”她说,“是你爸让我转走的。他预感到要出事,让我先把钱转到海外账户,以后给你用。”

“那后来呢?”

“后来,”苏蕴说,“他们出事了。那笔钱就一直没动。”

沈知意看着她。

“那李强呢?”

苏蕴的目光冷了一下。

“他该死。”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威胁。”苏蕴说,“他是有人派来的。他的目标不是你,是你查的那些事。”

沈知意的心一紧。

“谁派来的?”

苏蕴看着她,目光幽深。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她说,“那场火,不是意外。有人想灭口。李强背后,还有人。”

沈知意的手微微发抖。

“是谁?”

苏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一直在查。查了十五年。”

她看着沈知意,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知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杀人也好,骗你也好,都是为了保护你。”

沈知意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保护她?

还是——利用她?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六、归途·新疑

晚上十点,沈知意离开茶楼。

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路边等车,脑子里一团乱麻。

苏蕴说的话,是真的吗?

她真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还是——还有别的目的?

手机响了。

是傅北辰:

【傅北辰】:见完了?

【知意】:嗯。

【傅北辰】:在哪儿?我去接你。

沈知意发了定位。

五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上车后,傅北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哭了?”

沈知意摸了摸脸,才发现有泪痕。

“没事。”她说。

傅北辰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包纸巾。

车驶入夜色,往市区开。

一路上,沈知意把今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傅北辰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他问。

沈知意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分不清了。”

傅北辰看着她,忽然问:“她有没有提到一个人?”

“谁?”

“周建国。”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

周建国?

周牧辰的父亲?

“没有。”她说,“怎么了?”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

“我今天又查到一些东西。”他说,“十五年前那笔生意,合作方除了你爸,还有一个人。”

沈知意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周建国。”傅北辰说,“当年是你爸的合伙人。后来你爸出事了,他全身而退,拿着那笔钱,开了现在的公司。”

沈知意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周建国。

周牧辰的父亲。

林珊现在的男朋友的父亲。

“所以,”她说,“周家也牵扯进来了?”

傅北辰点了点头。

“而且,”他说,“周建国当年,和苏蕴也认识。”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苏蕴和周建国认识?

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傅北辰,”她说,“你是说,苏蕴可能骗我?”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认真。

“我不知道。”他说,“但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他顿了顿。

“你父母,傅家,周家,苏蕴——十五年前,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知意沉默了。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在说谎?

谁在隐瞒?

谁——是凶手?

车停在公寓楼下。

沈知意下车,回头看他。

“傅北辰。”

“嗯?”

“谢谢你。”

傅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明天见。”

沈知意点点头,转身走进单元门。

电梯缓缓上升,她靠在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一幕幕——

苏蕴的眼泪,她说“我是你姨”。

傅北辰的沉默,他说“周建国和苏蕴认识”。

还有那份转账记录,那张出生证明,那张照片。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

电梯到了。

沈知意走出去,走到家门口。

她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门缝里,又塞着东西。

她蹲下身,抽出来。

是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面。女的穿着碎花裙子,男的穿着白衬衫,笑得很开心。

沈知意认出来了。

女的是苏蕴。

男的是——周建国。

第二张照片,是同一对男女,在同一个地方,牵着一个小孩的手。

那个小孩,三四岁的样子,眉眼和苏蕴很像。

第三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1995年,幸福的一家。”

沈知意握着那些照片,手开始发抖。

1995年。

那是她出生的年份。

那个小孩是谁?

周建国和苏蕴,是什么关系?

那个“幸福的一家”,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只有她一个人。

和那个看不见的,藏在暗处的人。

但这一次,她忽然觉得——

也许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是别人。

就是她自己。

因为如果那些照片是真的,那她是谁?

她的父亲是谁?

她的母亲是谁?

她活了二十六年,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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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瘾
连载中小妖温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