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晨·暗痕
周五早上七点,沈知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躺在床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家里,床上,穿着睡衣。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外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
敲门声还在继续。
沈知意披上睡袍,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傅北辰。
他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微微有些湿,像是淋过雨。脸色不太好,眉头皱着,手里握着手机。
沈知意打开门。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查的。”傅北辰说着,直接跨进门,“你昨晚给我发完消息就没动静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袍,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估计还有枕头印。
“我睡着了。”她说,“昨晚回来太累,手机静音忘了调回来。”
傅北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确定她真的没事,这才移开目光。
“昨晚有人给你送东西?”他问。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门缝里那张纸条。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傅北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离他远点,否则林未央就是你的下场。”他念了一遍,然后看向沈知意,“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晚十一点多,我回来的时候。”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太晚了。”沈知意说,“而且你说了会查那个后勤的人,我以为——”
“以为这是两件事?”傅北辰打断她,“这就是一件事。”
沈知意没说话。
傅北辰把纸条收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你昨晚睡的?”
“睡了。”
“睡得好吗?”
沈知意想了想,如实回答:“还行。太累了,倒头就着。”
傅北辰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在说:心大,挺好。
“去换衣服,”他说,“跟我走。”
“去哪儿?”
“园区。有些事,得让你知道。”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问:“傅北辰,你是不是一宿没睡?”
傅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知意说,“你衣服上有露水的味道,头发是湿的,眼底下有点青。昨晚肯定没回家,在外面待了一夜。”
傅北辰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确实是笑。
“沈知意,”他说,“你观察力这么强,不怕被人灭口?”
“怕。”沈知意看着他,“但你在这儿,我怕什么?”
傅北辰愣了一下。
沈知意没等他反应过来,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句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
是试探?是撩拨?还是——
算了,不想了。
十五分钟后,她换好衣服出来。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黑色长裤,外面套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是淡妆——用最快的速度搞定的。
傅北辰站在窗边,正在看外面的街景。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走吧。”
两人下楼,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门口。
上车后,沈知意发现车里多了一个人——陈助理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傅总,查到了。”陈助理递过文件,“李强,32岁,XX省人,三个月前入职傅氏后勤。身份信息是真的,但那个身份证三个月前挂失过——有人冒用他的身份。”
傅北辰接过文件,翻了翻。
“人呢?”
“跑了。昨晚连夜走的,监控显示他坐了一辆黑车去了火车站,然后买了去老家的票。但我们在那趟车上没找到他——他中途下车了。”
傅北辰的眉头皱起来。
“继续查。”
“是。”
车驶入主干道,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化。
沈知意看着窗外,忽然问:“傅北辰,你觉得这两封信是一个人写的吗?”
“不一定。”傅北辰说,“手法很像,但第一封是打印的,第二封是手写的。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两个人——一个负责干活,一个负责威胁。”
“那林未央当年收到的信呢?”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
“也是打印的。”他说,“和第一封一样,打印体,普通A4纸,牛皮纸信封。”
沈知意的心微微一沉。
所以,第一封信,和三年前那些信是一样的。
那第二封手写的呢?
是模仿?还是另有其人?
二、重返·暗线
八点半,车驶入傅氏科技园。
清晨的园区和白天不太一样,人少了很多,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的清香。那辆红色小火车还没开始运行,安静地停在站台上,像一个还没睡醒的孩子。
车直接开到设计中心楼下。
沈知意和傅北辰一起走进大堂,引来不少目光。前台的小姑娘眼睛都直了,咖啡厅里的人纷纷抬头,连电梯口的保安都多看了两眼。
“你平时都这么早来?”沈知意问。
“不。”傅北辰按下电梯,“今天例外。”
电梯直达十二楼。
门打开的瞬间,沈知意愣了一下——
走廊尽头,她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傅总,”其中一个迎上来,“昨晚我们检查过了,没有异常。监控也装好了。”
监控?
沈知意看向傅北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办公室的门。
沈知意走进去,发现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
“你说过不用装的。”她说。
“那是你说不用。”傅北辰在沙发上坐下,“我没同意。”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担心她,还是在监视她?
或者说——这两者之间有区别吗?
傅北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开口:“这个监控只有我能看。查清楚之前,保证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保证你的安全。
沈知意听着这五个字,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多少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苏蕴说过。上线说过。那些训练她的人,都说过。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他是认真的。
“傅北辰,”她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傅北辰抬起头看她。
“因为你是我请来的人。”他说,“因为你在替我做事。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你不欠我的,却愿意帮我。”
沈知意的心漏跳了一拍。
不欠他?
她欠他的可太多了。
她欠他一个真相,欠他一个解释,欠他一个“我是来骗你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接受了。”
傅北辰看着她,忽然问:“你就不怕我对你有别的企图?”
沈知意笑了。
“你有什么企图?”她问,“图财?我没钱。图色?傅总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图别的?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图的?”
傅北辰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幽深得像看不到底的潭水。
良久,他移开目光,站起身。
“走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三、探访·暗处
车停在园区东北角的一栋小楼前。
就是昨晚沈知意来过的后勤部。
但这次,他们没去值班室,而是直接上了三楼。三楼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挂着牌子:档案室。闲人免入。
陈助理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都是档案柜,密密麻麻塞满了文件。正中间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
“这是后勤部的旧档案。”陈助理说,“李强入职的时候填的那些表格,原件都在这儿。”
傅北辰走到桌前,翻开那份档案。
沈知意凑过去看。
表格很普通,姓名、年龄、籍贯、工作经历、紧急联系人。字迹工工整整,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傅北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栏——紧急联系人。
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赵晓燕。关系:妻子。电话:138……
“查这个电话。”傅北辰说。
陈助理立刻开始查。
沈知意看着那份档案,忽然问:“李强结婚了吗?”
“查过了。”陈助理头也不抬,“户籍信息显示,他是未婚。”
沈知意的心一动。
所以,这个“妻子”是假的。
紧急联系人写个假的,说明什么?
说明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不想连累真的家人。
或者——
说明这个“赵晓燕”根本就不是他妻子,而是他的上线。
“电话查到了。”陈助理说,“这个号码是三个月前办的,只用过三次。最后一次通话是昨天下午两点——就是李强离职之后。”
“打给谁的?”
“查不到。那个号码没有实名认证,而且——”
陈助理顿了顿。
“而且现在已经停机了。”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
“继续查。”他说,“把这三个月的通话记录,能恢复多少恢复多少。”
“是。”
走出档案室,沈知意忽然问:“傅北辰,你觉得这个李强,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傅北辰想了想。
“都有可能。”他说,“但如果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给你送信?如果冲着你来,为什么要用傅氏后勤的身份?”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沈知意,你好好想想——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沈知意沉默了。
她得罪过什么人?
周牧辰?林珊?那些因为她回国抢了生意的人?还是——
十五年前的那些人?
“我不知道。”她如实说,“可能有很多,也可能一个都没有。”
傅北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沈知意知道,他在等。
等她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四、午餐·暗语
中午十二点,傅北辰带她去园区里的员工食堂吃饭。
这是沈知意第一次来这个食堂——不是她常去的那间咖啡厅,而是一个真正的食堂,可以容纳上千人同时用餐的那种。
正是饭点,人很多。但傅北辰一出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目光纷纷投过来——准确地说,是投向傅北辰,和他身边的沈知意。
“傅总好。”
“傅总来吃饭啊。”
“傅总——”
傅北辰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很安静。服务员很快端上来几道菜,都是家常口味,看着普通,味道却出奇的好。
“尝尝这个。”傅北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园区自己种的。”
沈知意愣了一下。
“园区自己种的?”
“嗯。”傅北辰说,“北边有一片温室,员工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鱼。吃不完的送到食堂,大家都能吃到。”
沈知意看着碗里那块青菜,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园区,简直像一座独立的城市。
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三万多人在这里生活、工作、创造,被一个人庇护着。
这个人,此刻就坐在她对面,给她夹菜。
“想什么呢?”傅北辰问。
“在想——”沈知意看着他,“你是什么样的人。”
傅北辰放下筷子。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知意想了想。
“一开始觉得你冷。”她说,“后来觉得你也不完全是冷的。再后来——”
她顿了顿。
“再后来觉得,你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热。”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沈知意,”他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那是因为别人不敢说。”
“你呢?”
“我敢。”
傅北辰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冷笑,不是淡淡的弧度,是真的笑了。眉眼舒展,嘴角上扬,整个人忽然柔和了很多。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头吃饭,掩饰住那点不自在。
吃完饭,服务员端来两杯茶。
傅北辰端着茶杯,忽然问:“沈知意,你有事瞒着我吗?”
沈知意的手微微一抖。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试探,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等一个答案。
“有。”她说。
傅北辰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说,“我不问,你不用说。但是——”
他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我在这儿。”
沈知意看着他,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她想告诉他。
想告诉他她是谁,想告诉他她为什么来,想告诉他那十五年的真相。
但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好。”她说,“我记住了。”
五、车间·暗访
下午两点,傅北辰带她去了一个地方——园区北边的实验工厂。
这是一栋灰色的建筑,外表很不起眼,走进去却别有洞天。巨大的车间里,一排排机器正在运转,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在机器间穿梭。空气中有轻微的机油味,混合着布料特有的气息。
“这是傅氏服装的实验线。”傅北辰说,“新款设计出来,先在这里打样,测试没问题了,再交给合作工厂量产。”
沈知意看着那些机器,眼睛亮了。
“这些机器——”
“德国进口的。”傅北辰说,“精度高,速度快,做出来的东西不比手工差。”
沈知意走过去,摸了摸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针脚细密均匀,比她在工作室用的那些设备先进多了。
“喜欢?”傅北辰跟过来。
“嗯。”沈知意说,“我以前只在展会上见过这种机器,没想到你们这里就有。”
“想要的话,可以申请。”傅北辰说,“设计中心的设计师,都可以申请用这里的设备打样。”
沈知意转过头看他。
“傅北辰,”她说,“你这是要留我?”
傅北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知意看着他,“你让我看这些,让我用这些,让我觉得这里很好——是不是想让我留下来?”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是。”
沈知意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为什么?”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认真。
“因为你有才华。”他说,“因为你不该被埋没。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希望你留下来。”
沈知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话太直接了。
直接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就在这时,一个工人匆匆跑过来。
“傅总,不好了,”他说,“三号线出问题了。”
傅北辰脸色一变,立刻跟过去。
沈知意也跟了上去。
三号线是一条自动化生产线,此刻已经停了。几个工人围在一台机器前,脸色都不太好看。
“什么问题?”傅北辰问。
“控制系统被人动过。”一个技术员说,“程序被改了,差点出事故。”
傅北辰蹲下身,检查那台机器。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
他检查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机器上摸索着,偶尔问技术员几个问题。那专注的样子,和平时那个冷漠的商界帝王判若两人。
“能恢复吗?”他问。
“能,但要时间。”技术员说,“至少三天。”
傅北辰站起身,看向陈助理。
“查监控。看谁动过这台机器。”
陈助理点点头,立刻去办。
沈知意看着那台机器,忽然问:“傅北辰,这种机器,普通人能操作吗?”
傅北辰想了想。
“不能。”他说,“得有专业培训。”
沈知意的心一动。
专业培训。
那动这台机器的人,一定是内部的人。
或者是——
有人故意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六、回程·暗涌
下午五点,两人离开实验工厂。
车上,傅北辰一直没说话,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知意也没说话,看着窗外。
园区里的灯陆续亮起来,红色小火车开始运行,车厢里坐满了下班的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看手机,有人靠着车窗睡着了。
她忽然觉得,这些人很幸运。
他们只需要上班、下班、拿工资、过日子,不用管那些暗处的危险,不用提防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而她——
“想什么呢?”傅北辰的声音打断她。
“在想——”沈知意转过头,“如果我不是我,会怎么样。”
傅北辰看着她。
“你不是你,会是谁?”
沈知意愣了一下。
是啊,会是谁?
如果没有十五年前那场火,如果没有苏蕴,如果没有那些训练和任务——
她会是谁?
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有爱她的男朋友,有聊得来的闺蜜。
然后呢?
然后被背叛,被欺骗,被当成傻子。
“没什么。”她说,“随便想想。”
傅北辰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不管你是谁,现在的你,就挺好的。”
沈知意的心漏跳了一拍。
现在的她?
一个骗子?一个卧底?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挺好的?
车驶出园区,进入市区。
窗外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红的绿的黄的,把城市染成一片光海。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一幕幕——
傅北辰站在她家门口的样子。
他说“保证你的安全”时的表情。
他说“我在这儿”时的眼神。
还有实验工厂里,他检查机器时的侧脸。
还有刚才那句“现在的你,就挺好的”。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真相——
会怎么样?
车停在公寓楼下。
沈知意睁开眼,准备下车。
“沈知意。”傅北辰叫住她。
她回头。
他递过来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像是一个定位器。
“带着。”他说,“有什么事,我能找到你。”
沈知意接过那个定位器,握在手里。
很小,很轻,带着他的体温。
“好。”她说。
下了车,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个定位器。
他给她这个,是担心她。
还是——
想监视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去想那么多。
上楼,开门,进屋。
房间里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沈知意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手里的定位器发呆。
手机震了。
是苏蕴:
【苏老师】:今天和傅北辰在一起?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
【知意】:是。一起调查匿名信的事。
发送。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苏老师】:很好。继续接近他。另外——那封信的事,不用查了。
沈知意愣住了。
【知意】:为什么?
【苏老师】:因为我知道是谁放的。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紧。
【知意】:谁?
【苏老师】:一个老朋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你继续你的任务。
沈知意看着那几行字,手微微发抖。
她知道是谁放的?
她要处理?
怎么处理?
杀了?还是威胁?
【知意】:那个人是谁?
【苏老师】:这不关你的事。
【知意】:他给我送威胁信,怎么不关我的事?
【苏老师】:沈知意。记住你的身份。你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执行任务的。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不是来交朋友的。
是来执行任务的。
她当然记得。
可是——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傅北辰:
【傅北辰】:到家了?
沈知意看着那两个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到家了”这三个字,太普通了。
普通到不像一个身家千亿的商界帝王会问的话。
可他就是问了。
【知意】:到了。
【傅北辰】:定位器带着吗?
【知意】:带着。
【傅北辰】:好。明天见。
就三个字。
明天见。
沈知意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A市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云层后面,是什么呢?
是月亮?是太阳?还是——另一只看不见的眼睛?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脚下的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难走了。
一边是苏蕴,那个抚养她长大的人,那个告诉她“你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的人。
一边是傅北辰,那个给她送早餐、装监控、递定位器的人,那个说“现在的你,就挺好的”的人。
她该信谁?
她该跟谁?
窗外,一辆车驶过,车灯划过夜空,又消失在黑暗里。
沈知意握着那个小小的定位器,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