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会·暗涌
周四早上九点,设计中心八楼会议室。
沈知意坐在会议桌左侧,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项目资料。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整个人干练又低调。入职三天,她已经摸清了这里的规矩——不张扬,但专业;不扎堆,但合作。
这才是职场生存之道。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设计中心的核心成员。陈敏坐在主位旁边,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件。周雨桐坐在沈知意斜对面,朝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别紧张,有我呢。
沈知意微微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陈敏站起身:“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她三十出头,五官精致,妆容完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职场精英的气场——那种从内到外都写着“我很贵”的气场。
沈知意看着那张脸,手里的笔停住了。
林珊。
她的“好闺蜜”。
那个三天前还和周牧辰在酒店拥吻的女人。
那个偷了她的客户资料,让她工作室丢了大单的女人。
此刻正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向她走来。
世界真小。
不,世界真他妈小。
“各位好,我是云裳公司的创意总监林珊。”林珊的声音甜美得体,“很高兴能和傅氏合作这个项目。”
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看到沈知意的一瞬间,明显顿了一下。
那一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沈知意看到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是心虚,然后是故作镇定。
林珊很快恢复如常,微笑着朝沈知意点了点头:“沈总监,好久不见。”
会议室里有人交换了眼神——这两人认识?
沈知意站起身,脸上是得体的微笑:“林总监,好久不见。”
她伸出手。
林珊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沈知意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了握,然后松开。
“请坐。”陈敏示意林珊在对面坐下,“林总监,这是我们初步的方案框架,您先看看。”
林珊接过文件,低头翻看起来。
沈知意坐回位置,目光落在林珊的侧脸上。
三年。
她们认识三年了。
三年前,她刚回国,林珊是她在设计展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林珊还在一个小公司做助理,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沈知意帮她改过简历,帮她准备过面试,甚至在她失恋的时候,陪她喝过整整一箱啤酒。
后来林珊跳槽到云裳,一路做到创意总监。沈知意真心为她高兴,还开玩笑说:“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林珊笑着说:“怎么可能忘?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呵。
沈知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压下心口那股翻涌的情绪。
二、交锋·暗战
“沈总监,关于这个配色方案,我有不同意见。”
林珊的声音把沈知意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到林珊正指着方案里的某一页,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质疑表情。
“这个色系,我们云裳上一季刚用过。”林珊说,“如果这次再用,市场会认为我们没有创新力。沈总监是做设计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沈知意。
这话听着是建议,其实是挑刺——而且是当着双方团队的面,公开质疑她的专业能力。
沈知意放下咖啡杯,微微一笑。
“林总监说得对,这个色系你们确实用过。”她翻开自己面前的资料,推到林珊面前,“但您看清楚了,这是我们提交的第一版方案,标注的日期是三个月前。那时候,你们上一季的产品还没发布。”
林珊的脸色微微一变。
“至于为什么我们会用这个色系,”沈知意继续说,“因为三个月前市场调研显示,这个色系将是今年的流行趋势。事实证明,你们云裳也认可这个判断——否则你们不会用。”
她顿了顿,看着林珊的眼睛:
“所以,不是我们没有创新力,是我们和云裳,英雄所见略同。”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林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沈知意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翻开另一页:“而且,这只是第一版方案。根据我们和贵公司之前的沟通,你们要求的是‘延续上一季的风格,但要有突破’。这个色系,就是延续的基础。”
她看向陈敏,陈敏点了点头。
“后来我们收到反馈,说云裳希望更大胆一些,”沈知意说,“所以第二版方案我们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色系。但今天林总监您看的是第一版——这是沟通上的误会,还是您故意拿错的?”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林珊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林总监,”陈敏适时开口,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方案的问题,我们会后可以详细沟通。今天的主要议程是确定合作框架,技术细节可以后面再磨。”
林珊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陈总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
会议继续。
但沈知意能感觉到,林珊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她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报复?
还是在想——怎么掩饰她们曾经是“闺蜜”这件事?
会议结束时,已经十一点半。
众人陆续离开,沈知意收拾好资料,正准备起身,林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知意,能聊聊吗?”
沈知意回过头。
林珊站在窗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些试图挽回什么的期待。
沈知意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聊什么?”她问。
“就……聊聊。”林珊走过来,压低声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知意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林珊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林珊,”沈知意说,“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
林珊没说话。
“我三天没睡着。”沈知意看着她,“一闭眼就是你们俩在酒店的样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知意,我——”
“你不知道。”沈知意打断她,“因为你如果真的知道,就不会做那些事。”
她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知意!”林珊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臂,“你听我解释,周牧辰他……他是真的爱你,我们只是一时糊涂——”
沈知意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林珊,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时糊涂?”她问,“半年,叫一时糊涂?”
林珊的脸色白了。
“还有我工作室那个丢了的单子,”沈知意说,“客户资料是你拿的吧?给了谁,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林珊的手松开了。
沈知意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林珊,从今天起,我们不是朋友了。工作上该怎样怎样,但私下,别找我。”
她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林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三、发现·暗信
下午三点,沈知意回到十二楼办公室。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刚才那段对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是愤怒,是失望。
对周牧辰的失望,对林珊的失望,对自己瞎了眼的失望。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湖面依然平静,红色小火车依然缓缓穿行,远处的山顶聚落依然有人在喝咖啡。一切都和她刚来时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下午要处理的文件。
然后,她看到了那封信。
一张普通的白色信封,静静地躺在文件最上面。
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只有收件人三个字:沈知意。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紧。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环顾四周——门是关着的,窗户是关着的,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异常。
她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A4纸,打印体,没有落款:
“离傅北辰远点,除非你想死。”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心跳如鼓。
字是打印的,看不出笔迹。纸是普通的办公用纸,没有任何特征。信封也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到处都能买到。
谁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她早上离开的时候,桌上还没有这封信。中午她在会议室和林珊交锋,然后直接去了食堂吃饭,饭后在楼下咖啡厅坐了半小时——那半小时里,有人进了她的办公室。
沈知意拿起电话,打给前台。
“小周,十二楼的监控,能调吗?”
“沈总监,十二楼是独立楼层,没有监控。”前台小姑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傅总当初说,这层楼只给您一个人用,所以没装监控,保证私密性。”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
没有监控。
所以,放信的人知道这层楼没有监控。
“那电梯和楼梯间的监控呢?”她问。
“有的。您要看哪个时间段的?”
“今天中午十二点到两点。”
“好的,我让人调出来,稍后发给您。”
挂了电话,沈知意又给陈助理发了条消息:
【知意】:傅总今天在园区吗?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陈助理】:傅总今天在总部开会,下午四点会过来。
沈知意看着那条回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警告?威胁?还是——有人在试探她?
她想起傅北辰说的那句话:“不管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既然进了这个门,就是傅氏的人。”
可是,如果有人不想让她成为傅氏的人呢?
如果有人不希望她离傅北辰太近呢?
她想起林未央。
那个死了三年的女人。
她生前,是不是也收到过类似的信?
四、见面·暗探
下午四点十分,沈知意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傅北辰。
“下来。”他言简意赅,“我在楼下。”
沈知意下楼,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车窗降着,傅北辰坐在后座,正在看平板。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比前两天正式了一些,应该是因为去总部开了会。
沈知意拉开车门,坐进去。
“找我什么事?”她问。
傅北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发了消息问我今天在不在园区,”他说,“我以为你有事找我。”
沈知意愣了一下。
她只是问了一句,他就直接过来了?
“没什么大事,”她说,“就是……”
她从包里拿出那封信,递给他。
傅北辰接过信,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什么时候收到的?”他问。
“今天下午,在我办公桌上。”
“监控查了吗?”
“十二楼没有监控。”沈知意看着他,“你当初安排的。”
傅北辰沉默了两秒。
“对,我安排的。”他说,“因为那层楼本来是我自己用的,我不喜欢被盯着。”
他顿了顿,看向沈知意:
“但现在是你用。如果你觉得需要装监控,明天就装。”
沈知意摇摇头:“不用。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傅北辰看着那封信,眉头微微皱起。
“离傅北辰远点,除非你想死。”他念了一遍,然后看向沈知意,“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怕吗?”
沈知意想了想,如实回答:“有一点。但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不知道是谁。”
傅北辰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个答案,我满意。
“信给我,”他说,“我去查。”
“你查?”
“不然呢?”傅北辰看着她,“你一个刚入职的设计总监,去查谁?找谁查?”
沈知意没说话。
傅北辰把信收进公文包里,然后看着她,忽然问:
“林未央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知道她是你……前女友,三年前车祸去世。”她说。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
“她生前,”他说,“也收到过类似的信。”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沈知意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什么时候?”
“死前三个月。”傅北辰说,“她开始收到匿名信,内容和你这封差不多——‘离傅北辰远点’‘别管闲事’‘再查下去你会死’之类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当时我没当回事。以为是竞争对手的恶作剧,或者是那些无聊的人发的骚扰信。直到她出车祸,我才——”
他没有说完。
但沈知意懂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表面上那么平静。
因为他在自责。
因为三年前,他没有重视那封信,然后林未央死了。
现在,同样的信出现在她面前。
“傅北辰,”沈知意说,“这不怪你。”
傅北辰抬起头看着她。
“你当时不知道会出事,”她说,“谁能知道呢?”
傅北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眼里有了一些温度。
“沈知意,”他说,“你是第一个在这种时候反过来安慰我的人。”
“那是因为别人都等着你安慰他们。”
“你呢?”
“我不需要安慰。”沈知意看着他,“我需要知道真相。”
傅北辰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查。”
五、夜探·暗查
晚上七点,园区里的人渐渐少了。
沈知意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办公室,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信是谁放的?
怎么放的?
为什么选在今天?
是巧合,还是有人知道她今天会遇到林珊,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下手?
手机震了。
是周雨桐发来的微信:
【周雨桐】:知意,你还在园区?
【知意】:在。怎么了?
【周雨桐】:我刚才在食堂看到林珊了,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好像在说什么“信送到了”之类的话。
沈知意的心一紧。
【知意】:什么男的?
【周雨桐】:穿着后勤的工服,我没看清脸。但我记得他的工号——后背上印着呢,好像是L-027。
【知意】:谢谢你雨桐,回头请你吃饭。
【周雨桐】:客气啥,你自己小心点。
沈知意放下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后勤人员。
L-027。
她想起今天在前台等监控的时候,小姑娘说过一句话:“园区后勤有三百多人,有些是外包的,流动性挺大。”
如果送信的是外包人员,查起来就难了。
但如果能找到那个人——
她站起身,拿上包,出门。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堂,走向后勤办公区。
后勤部在园区东北角,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这会儿已经七点半,楼里只有零星几个房间亮着灯。
沈知意走到门口,被一个保安拦住。
“您好,请问找谁?”
“找后勤部的值班经理。”沈知意出示工牌,“我是设计中心的,有个后勤问题需要处理。”
保安看了一眼工牌,放她进去。
值班室在二楼,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吃泡面。
“您好,我是设计中心的沈知意。”沈知意走进去,“想查一个人。”
值班经理放下泡面,擦了擦嘴:“查什么人?”
“工号L-027,后勤的。”
值班经理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皱起眉头。
“L-027……”他说,“这个人今天离职了。”
沈知意的心一沉。
“离职?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办的离职手续。”值班经理看着她,“说是家里有急事,要回老家。工资都没要全,走得特别急。”
下午三点。
那封信是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之间放的。
放完信,立刻离职。
这不是巧合。
这是计划好的。
“能查到他的信息吗?”沈知意问,“姓名,身份证号,老家地址?”
值班经理摇头:“按规定,这些不能随便给。”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傅北辰,”她说,“我在后勤部,需要你帮个忙。”
五分钟后,值班经理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是,是,傅总……好的,我明白……”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知意的眼神都变了。
“沈总监,您稍等,我马上调资料。”
沈知意点点头。
三分钟后,她手里有了一份完整的员工档案。
姓名:李强。
年龄:32岁。
身份证号:……
老家地址:XX省XX市XX县XX村。
入职时间:三个月前。
离职时间:今天下午三点。
“三个月前入职,”沈知意看着档案,“时间点很巧。”
“什么巧?”值班经理没听懂。
沈知意没有解释。
她只是把档案拍下来,发给了傅北辰。
【知意】:这个人,能查吗?
一分钟后,傅北辰回复:
【傅北辰】:查。
六、归途·暗影
晚上九点,沈知意离开后勤部。
园区里的灯还亮着,但路上几乎没人了。只有那辆红色小火车还在运行,空荡荡的车厢在夜色里缓缓穿行,像一个孤独的幽灵。
沈知意站在路边,等陈助理派的车。
手机又震了。
是傅北辰:
【傅北辰】:车的事安排好了,司机在正门等你。另外,那个人的信息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有结果告诉你。
【知意】:谢谢。
【傅北辰】:不用谢。注意安全。
又是“注意安全”。
沈知意看着这四个字,忽然有些恍惚。
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北辰也开始对她说这四个字了?
就像苏蕴一样?
不,不一样。
苏蕴说“注意安全”的时候,是上对下的叮嘱,是任务的一部分。
傅北辰说“注意安全”的时候——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车来了,是一辆黑色的奥迪。司机是个年轻人,朝她点了点头:“沈总监,傅总让我送您回去。”
沈知意上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今天太长了。
从早上的会议,到林珊的挑衅,到那封信,到后勤部的调查——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线,把她和傅北辰绑得更紧。
也把她和某个未知的危险,绑得更紧。
车驶出园区,驶入市区。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她。
沈知意忽然睁开眼,问司机:“小师傅,你在傅氏多久了?”
“三年了。”司机说。
“那你认识林未央吗?”
司机沉默了几秒。
“认识。”他说,“但不太熟。”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机想了想,说:“挺好的一个人。对谁都客气,没架子。傅总那会儿特别喜欢她,我们都说,傅总总算找到对的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可惜……”
沈知意没有再问。
可惜什么?
可惜她死了。
可惜她死得太早。
可惜她死之前,也收到过同样的信。
车停在公寓楼下。
沈知意下车,朝司机点了点头:“谢谢。”
“沈总监,”司机忽然叫住她,“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司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当年林小姐出事那天,本来不该她开那辆车的。那辆车是傅总的,平时都是司机开,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小姐自己开了出去。”
沈知意的心一紧。
“然后呢?”
“然后,”司机说,“刹车失灵,撞上了护栏。”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事后检查,刹车是被人动过的。”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刹车被人动过。
林未央那天开的是傅北辰的车。
有人想杀的,是傅北辰。
但林未央死了。
现在,她收到了同样的警告信。
那封信,是在警告她离傅北辰远点。
还是在提醒她——下一个就是你?
沈知意抬头看向夜空。
A市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
她忽然想起苏蕴说过的另一句话:
“知意,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是的。
回不了头了。
她掏出手机,给苏蕴发了一条消息:
【知意】:有人给我寄了警告信。内容让我离傅北辰远点。
发送。
这一次,苏蕴回复得很快:
【苏老师】:信留着。有用。继续。
沈知意盯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有用。
继续。
这就是她的“老师”给她的答案。
她收起手机,走进单元门。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傅北辰的脸。
他今天说:“我们一起查。”
他说:“你是第一个反过来安慰我的人。”
他说:“注意安全。”
还有司机最后那句话:“刹车是被人动过的。”
电梯停了。
沈知意睁开眼,走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她停住了。
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
她蹲下身,抽出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手写的,笔迹潦草:
“离他远点,否则林未央就是你的下场。”
沈知意握着那张纸条,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久久没有动。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只有她一个人。
和那个看不见的,藏在暗处的人。